离开刀剑峰的山脚后,五人按照地图的指引,继续向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南域的地形和东域截然不同。东域是茂密的原始森林,树木高耸入云,藤蔓缠绕如蛇,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南域则是连绵的丘陵,丘陵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齐腰深的野草,视野开阔了许多。阳光从天空直直地照下来,晒得人头皮发麻。
“好热。”李煜把外套脱了,系在腰上,露出里面赵芹织的深蓝色毛衣。毛衣是薄款的,但穿在身上还是热。
“海拔低了。”钱彬推了推眼镜,“南域靠近赤道,气温比东域高十度以上。”
“十度?难怪我感觉自己像在蒸笼里。”
“你不是在蒸笼里,你是在山海世界里。”钱彬面无表情,“蒸笼是蓝星的东西,这里没有。”
李煜翻了个白眼,不想跟他说话了。
赵真真走在中间,用手扇了扇风。阳光太烈了,晒得她脖子后面发烫。她把毛衣的领口往下拉了拉,让皮肤透透气。
“这鬼天气,热死人了。”李煜把外套脱了系在腰上。
“像你。”钱彬说。
“像我?”“暴躁。”
李煜翻了个白眼。
孙清婉走在队伍中间,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她偏了偏头,蒙眼的丝带对着丘陵的方向。
“前面有水源。”她说,“水声很大,是溪流。水很清,没有污染。但水里有神兽——受伤了,在呻吟。”
周景山走在最前面,坤元杖点在泥地上,杖尖泛着土黄色的光芒。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地脉的走向。
“溪流下面是暗河。”他睁开眼,“暗河连着地下的灵脉。那里的灵气很浓,但水中有一股微弱的血腥味。”
“从上游传来的。”孙清婉说,“神兽受伤后逆流而上,想找灵气浓郁的地方疗伤。但它伤太重了,游不动了。”
五人加快脚步,朝溪流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的丘陵忽然变得陡峭起来。灌木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岩石是灰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岩石上有水渍,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里有水源。”孙清婉说,蒙眼的丝带对着岩石的方向,“地下有暗河。水很清澈,很凉。”
李煜蹲下来,用手扒开岩石上的碎石,露出下面一条细细的水流。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汇聚成一小洼,清澈见底。他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冰凉甘甜。
“好喝。”
赵真真也蹲下来喝了一口,确实好喝。
继续往前走,水声越来越响。不是小溪的潺潺声,是瀑布的轰鸣声。前方的山壁上,一道瀑布从几十米高的地方倾泻而下,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虹。
瀑布下面是一个深潭。潭水是碧绿色的,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潭边有一片沙滩,沙子是白色的,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
“好漂亮。”赵真真走到潭边,伸手摸了摸水面。水是凉的,但不是冰凉的,是那种让人舒服的凉。
“这里的水质很好。”孙清婉说,“没有污染,没有能量残留。贪婪使徒没有来过这里。”
“为什么?”李煜问。
“因为这里有主人。”周景山看着潭水深处,“有人在守着这里。”
话音刚落,潭水中央冒出了一串气泡。气泡很大,咕嘟咕嘟的,像有人在下面烧水。水面开始翻滚,一个身影从水下缓缓浮了上来。
不是一只,是两只。
一大一小。
大的是鱼,小的是鱼。大的身长足有两米,小的只有巴掌大。
它们长得很奇怪——身体像鲤鱼,但比鲤鱼长。鳞片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头是蛇头,三角形的,像毒蛇。眼睛很大,像马的眼睛,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天空。身体两侧长着六只脚,不是鳍,是脚,像蜥蜴的脚,爪子上有蹼。
冉遗鱼。
大鱼的背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部,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的骨头。伤口边缘不是撕裂的,是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切口边缘有焦黑的痕迹,还冒着淡淡的青烟。暗紫色的能量残留在伤口边缘跳动,像霉菌,像血管。
小鱼围在大鱼身边,不停地转圈,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它在叫妈妈。
大鱼的身体在发抖,尾巴在水里无力地摆动。它想把小鱼推开,但没有力气。它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涣散了。
孙清婉取下丝带,预知之眼亮起。银白色的瞳孔盯着大鱼的身体。
“它受伤很重。”她说,“被改造神兽攻击过。伤口感染了能量污染,它在发烧。它撑不了多久了。”
“能救吗?”赵真真问。
“能。”钱彬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药箱,“但要快。”
周景山走到潭边,坤元杖插入水中。土黄色的光芒顺着水流向下游蔓延。他闭着眼睛,感知着水道。
“上游没有改造神兽。”他睁开眼,“它逃出来了。但伤太重,游不动了。它带着孩子逆流而上,想找个安全的地方。”
孙清婉走到潭边,蹲下来,伸手轻轻按在水面上。一枚水球飘到大鱼伤口上方,旋转着,蓝白色的光扫过伤口。
“它在疼。”孙清婉说,“水告诉我的。发布页Ltxsdz…℃〇M它在喊妈妈。它的妈妈已经被改造神兽杀死了。它是逃出来的最后一个。”
赵真真的心揪了一下。
大鱼的眼睛看着孙清婉,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极轻的叫声——不是哭声,是另一种声音,像在说“救救我的孩子”。
“它在说,救救我的孩子。”孙清婉的声音有些发哑。
赵真真蹲下来,伸手轻轻按在大鱼头上。
“我们在救你。”她说,“你的孩子不会有事的。”
大鱼的眼睛眨了一下。
钱彬已经准备好了药箱。他戴上手套,用消毒水冲洗伤口。消毒水接触到暗紫色能量残留时,发出“嗤嗤”的声音,冒出一股白烟。大鱼疼得猛地一抖,甩了一下尾巴,泥水溅了钱彬一脸。
“别动。”钱彬没有躲,继续清理伤口,“我在救你。”
周景山走到大鱼身边,把坤元杖插入潭底的泥沙里。土黄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顺着水流包裹住大鱼的身体。土系灵力能稳定身体,让大鱼不那么容易受惊。
“地脉在安抚它。”孙清婉说。
大鱼的身体不再抖了。
钱彬清理完腐肉,露出下面暗紫色的能量残留。那些能量像霉菌一样附着在皮肉上,发出淡淡的荧光。
“需要净化。”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包绿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到暗紫色能量残留时,发出“嗤嗤”的声音,冒出一股白烟。大鱼疼得猛地一抖,但没有挣扎。它的嘴紧闭着,没有叫出声。
赵真真蹲在它头旁边,伸手轻轻按着它的头。
“别怕。我们在救你。”她轻声说。
大鱼的尾巴在水里轻轻摆了一下。
钱彬用镊子夹起伤口边缘的腐肉,动作很慢,很轻。他的手法很稳,像做过无数遍一样。缝针的时候,他的手也没有抖。一针一针,缝得很密,针脚整齐。
大鱼的眼睛一直看着赵真真。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映着天空,映着瀑布的水花。
缝完最后一针,钱彬涂上止血药膏,用纱布包扎好。
“好了。”他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需要三天才能好。三天之内不能下水。”
大鱼躺在浅水里,喘着气。它的眼睛还是黑色的,但比刚才亮了一些。它看着钱彬,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叫声。
“它在说,谢谢。”孙清婉说。
“不用谢。”钱彬把药箱收好。
小鱼围在大鱼身边,不停地转圈。它太小了,只有巴掌大,鳞片还是软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它不知道妈妈在疼,它只知道妈妈不动了,它在害怕。
“它在害怕。”孙清婉说,“它以为妈妈要死了。”
赵真真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小鱼犹豫了一下,然后游到她的手心里,缩成一团。它的身体在发抖,心跳很快,快得像一只小鼓。
“别怕。”赵真真轻声说,“妈妈会好的。”
小鱼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指。
大鱼看着这一幕,眼睛里有泪光。
“它在说,把孩子托付给你。”孙清婉说,“它怕自己活不了。”
“它能活。”钱彬说,“伤口处理好了,能量污染也清理了。只要不感染,三天就能恢复。”
大鱼的眼睛眨了一下。
赵真真把小鱼放回大鱼身边。小鱼围着大鱼转了几圈,然后钻到大鱼的肚子下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它说,妈妈,我不走。”孙清婉翻译。
大鱼的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把小鱼的脑袋盖住。
五人在潭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岩石坐下来休息。李煜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放在岩石上。
“你干嘛?”赵真真问。
“留给冉遗鱼。”李煜含糊不清地说,“它受伤了,得补充营养。”
“冉遗鱼不吃压缩饼干。”
“万一吃呢?”
赵真真无语,但没有把饼干拿走。
孙清婉走到潭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但她的水球比她更凉。水球吸收了潭水,旋转得更快了,发出哗哗的声音。
“水里有它的气息。”她轻声说,“它在这里住了很久很久。比我们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都久。”
“久到多久?”李煜问。
“不知道。”孙清婉站起来,“但水记得。”
五庄观·平行线
同一时间,五庄观的后院。
小竹坐在人参果树下,手里拿着竹笔,在纸上画画。她画的是一只鱼——身体像鲤鱼,头是蛇头,身体两侧长着六只脚。
“你画的是什么?”明月蹲在旁边。
“冉遗鱼。”小竹说,“《山海经》里的冉遗鱼。”
“你怎么知道?”
“陈先生告诉我的。”小竹在纸上添了几笔,“陈先生说,《山海经·西山经》里写:‘又西三百五十里,曰英鞮之山,涴水出焉,而北流注于陵羊之泽。是多冉遗之鱼,鱼身蛇首,六足,其目如马耳,食之使人不眯,可以御凶。’”
“什么意思?”
“就是说,吃了冉遗鱼的肉,不会做噩梦,还能抵御凶险。”小竹抬起头,看着明月,“但陈先生说,那是上古的说法。现在的冉遗鱼,更重要的是它们的眼泪。”
“眼泪?”
“嗯。冉遗鱼的眼泪会变成珍珠。珍珠磨成粉,可以安神,治失眠,治噩梦。”小竹在鱼的眼睛旁边画了几滴眼泪,“赵真真姐姐在救冉遗鱼。冉遗鱼会报答她的。”
画上的冉遗鱼从纸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墨,然后游到小竹的手心里,缩成一团。
“它好小。”明月说。
“因为它还是幼崽。”小竹说,“它的妈妈受伤了。赵真真姐姐在帮妈妈治伤。”
小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画上幼崽的头。
“你会好的。”她说,“你妈妈也会好的。”
画上的幼崽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指。
陈守拙从客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初中化学课本。他走到人参果树下,坐在石凳上,翻开课本。猫蹲在他膝盖上——那只小竹画给他的猫,黑白色的,胖乎乎的,正在打盹。
“陈先生,你在看什么?”小竹凑过来。
“化学。”陈守拙说,“元素周期表。”
“什么是元素周期表?”
陈守拙想了想。
“就是把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分成一百多种基本元素。然后按规律排成一个表。”
“那有什么用?”
“有用。”陈守拙说,“知道了一种元素的性质,就能知道和它同组的元素的性质。不用一个个去试。”
小竹歪着头。
“那不是很省事?”
“很省事。”陈守拙笑了。
“那你好好学。”小竹站起来,端着画纸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我画了条鱼给你。在桌子上。你看到了吗?”
陈守拙愣了一下。
“看到了。”他说,“谢谢。”
“不用谢。”小竹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走了。
陈守拙低头看着膝盖上的猫。猫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猫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笑了,然后转头看向桌子。
桌子上,一条小纸鱼正在游动。它在桌面上转圈,尾巴一摆一摆的。
“有意思。”他说。
山海世界·溪流边
傍晚时分,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瀑布染成了金色。潭水在夕阳中泛着橙红色的光,像一锅融化的金子。
大鱼躺在浅水里,呼吸平稳了。它的眼睛睁着,黑色的瞳孔里映着晚霞。
小鱼趴在它背上,已经睡着了。它的肚子一起一伏,呼吸很轻。
赵真真坐在潭边,膝盖上摊着那卷白泽图。她用手指在地图上划着路线。
“从南域到西域,要穿过这片沙漠。”她指着地图上的一片黄色区域,“白泽图上标注这里有很多瑞兽,白泽、獬豸都在那里。但贪婪使徒也盯上了这些瑞兽,他们的改造工厂就在沙漠边缘。”
“改造工厂?”李煜凑过来看。
“周前辈感知到的。”赵真真说,“北边地脉断了,就是被工厂抽取的。工厂在沙漠的北面,离这里大概两天的路程。”
“那我们绕过去?”李煜问。
“绕不过去。”周景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要找到狻猊和狴犴,必须经过那片区域。”
“那怎么办?”
“打过去。”周景山说。
李煜握紧了焚江刀。
钱彬从潭边走过来,手里拿着监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很平稳,没有暗紫色的尖峰。
“冉遗鱼的伤口愈合得很快。”他说,“神兽的自愈能力比普通动物强。明天就能下水了。”
“那它明天就能走了?”赵真真问。
“能。”钱彬说,“但不能游太远。需要再休息两天。”
赵真真看着潭水中的大鱼。大鱼也看着她。它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警惕,是感激。
“它说,谢谢。”孙清婉走过来,坐在赵真真旁边,“它说,它很久没有被人类帮助过了。以前的人类,抓到它就杀,取它的眼睛做药,取它的鳞片做装饰。”
“贪婪使徒也抓它们。”周景山说,“改造失败的就直接杀了取材料。冉遗鱼的数量越来越少了。”
“那它们会灭绝吗?”李煜问。
“不会。”周景山说,“只要有人在保护它们,就不会。”
赵真真看着自己空空的怀里,忽然想起了九尾狐说的话——“你将来会遇到它的。”不知道那个“它”什么时候才会来。
钱彬看着她,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李煜也笑了。
孙清婉伸手摸了摸赵真真的头。
周景山没有说话,但他把坤元杖插在潭边的泥土里,土黄色的光芒顺着地脉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在用土系灵力加固这片区域的地脉,让贪婪使徒的能量污染无法渗透进来。
“这里会成为安全区。”他说,“冉遗鱼可以在这里安心养伤。”
大鱼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它在说,谢谢。”孙清婉说。
夜晚,五人找了一个山洞过夜。
山洞不大,但很深。洞壁上有发光的苔藓,翠绿色的,像挂了满墙的星星。洞的深处有一条冰缝,冰缝里封冻着一棵树的化石。树干很粗,树皮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叶子还留在树枝上,一片一片,像标本。
“这是什么树?”赵真真问。
“上古时期的树。”周景山蹲下来,看着那棵化石,“冰河时期被封在冰里,再也没有融化过。”
“它还活着吗?”
“死了。很久以前就死了。”
赵真真伸手摸了摸冰面。冰很冷,冷得刺骨。但冰下的树皮还有纹路,还有颜色,像是昨天才刚刚被冻住。
“它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冷。”周景山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赵真真缩回手。
钱彬坐在洞壁旁边,从怀里掏出那枚建木青鸾蛋。蛋在他手心里温热,发出轻轻的咕咕声。
“它今天很安静。”赵真真说。
“因为它今天没怎么晃。”钱彬说,“早上走路的时候晃了,中午打冉遗鱼的时候没晃,下午走路的时候又晃了。它累了。”
“蛋也会累?”
“会。它里面的胚胎在发育,能感觉到外界的震动。”
赵真真看着蛋壳上流转的青色光芒,觉得那光芒像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定。
“它什么时候能孵出来?”
“不知道。”钱彬把蛋贴在耳朵上听了听,“但它的心跳比上周快了。应该快了。”
李煜坐在洞口,守着篝火。小火——那只南明离火雀的幼崽,还没有认主——也不在。他摸了摸胸口的吊坠,吊坠微微发热。
“你在想什么?”赵真真走到他旁边,坐下。
“想那只鸟。”李煜说,“不知道它伤好了没有。”
“快了。”赵真真说,“等我们办完事,回去看它。”
“嗯。”
李煜看着火焰,沉默了很久。火焰在黑暗中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有虫鸣声传来,很轻,很远,像是在说:天黑了,睡吧。
赵真真靠着洞壁,听着那些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金羽弓在她手心里温热,像一颗小心脏在跳动。
五庄观·平行线
深夜,五庄观的正殿里还亮着灯。
镇元子坐在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看。清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拂尘。明月蹲在门口,逗猫。猫是小竹画的,黑白色的,胖乎乎的,在台阶上滚来滚去。
“师傅。”清风说,“山海世界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镇元子放下竹简。
“赵真真他们救了一只冉遗鱼。钱彬给它治了伤。”清风顿了顿,“冉遗鱼送了十颗人鱼泪。”
镇元子点了点头。
“人鱼泪能安神。用在医院里,能让病人安稳入睡。”
“那要送回里世界吗?”
“等他们回来再说。”镇元子拿起竹简,继续看,“他们才刚进山海世界,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
明月从门口探出头。
“师傅,小竹画的那只冉遗鱼,活了。在桌子上游来游去。”
镇元子笑了。
“她的画,越来越好了。”
“是啊。”明月说,“但她画的凤凰还是像胖鸡。”
镇元子没有说话,继续看竹简。
明月蹲在门口,继续逗猫。猫滚到他的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他低头看着猫,猫也看着他。
“你也是画出来的。”他说。
猫叫了一声。
“我知道。”明月说,“但你不像画出来的。”
猫又叫了一声,跳上他的膝盖,蹲下来。
明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你还挺乖的。”
猫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山海世界·清晨
阳光从山壁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溪边的冉遗鱼身上。它身上的纱布被露水打湿了,但伤口没有再流血。它的眼睛不再是涣散的了,变成了正常的黑色,亮晶晶的。
它看到赵真真走过来,动了动尾巴,发出一声轻叫。
“它在叫你。”孙清婉说。
赵真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今天感觉怎么样?”
冉遗鱼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它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
钱彬蹲下来,检查伤口。纱布干净,没有渗血。他轻轻地拆开纱布,伤口已经结痂了,边缘长出了新的肉芽。
“恢复得很快。”他说,“神兽的自愈能力比普通动物强。”
“它什么时候能下水?”赵真真问。
“后天。再休息两天。”
李煜从溪边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条小鱼。鱼不大,巴掌大小,鳞片是银白色的,还在挣扎。
“给它吃的。”他把鱼放在冉遗鱼嘴边。
冉遗鱼没有吃。它看着那条小鱼,然后转过头,闭上眼睛。
“它不吃活的。”孙清婉说。
李煜想了想,把小鱼放回溪里。鱼一入水就窜了出去。
“那你吃什么?”他问冉遗鱼。
冉遗鱼张开嘴,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瓷瓶,瓶子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它用头把瓷瓶推到赵真真脚边。
“冉遗鱼油。”钱彬捡起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安神的。感谢我们救了它。”
赵真真把瓷瓶收好。
“不用谢。”她说。
冉遗鱼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再见。
它的尾巴在溪水里轻轻摆动了一下。它还是没有下水——伤口还没好,它不能下水。但它知道,再过两天,它就能回去了。
赵真真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走吧。”她说,“下一站,嘲风。”
五人转身,朝南边走去。
身后的溪流中,冉遗鱼看着他们的背影,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很细,像婴儿的呢喃,又像在说:一路平安。
(第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