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解放了,和平年代,莫会有事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国民党蒋介石跑到台湾去了,毛主席发动军队进攻台湾。嘿嘿,别忘了,台湾还没解放嘞。”陈老板的手指微屈,一字一顿地说出自己的观念。
“正好,我去参战,保家卫国是我们年轻人的责任。”路小龙的脸色骤然变了,他惶恐地望着陈老板,半天才说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话。
陈老板微微地望了他一眼,沉默无语。
路小龙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他没精打采,双眼无神地望着脚下的路。那张稚气未脱的脸颊还有一道泪痕。他站在锦江河边,眼望苍穹,任泪水划过他的脸颊,无尽的悲伤涌入心头。陈老板的话语,又让他对那个所谓的革命理想产生了怀疑,甚至有点打退堂鼓了。如果不去参军,迎合祖父和母亲的心意,他就会与那个老处女结婚。此时,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夜幕降临了,他还在徘徊着,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他在剧烈地思想斗争中,是继续前进,选择退缩?这可难倒他了。他想一个人一旦失去前进的勇气,岂不等于失去了对理想的追求,空留一头乌发转白发,又有什么用?他坚决要求退婚。男方退婚,订婚的所有物品都归女方所有。这可把路老汉气得五爪挠心,他望着小龙离去的背影。恶狠狠地骂道:“这条莫听话的孽种,都是受了新思想的影响,惹下的祸,这可苦了寡妇媳妇了。”
路小龙当兵走的那天,他的那个未婚妻王小莲陪着他母亲前来送行。他没有正眼瞧她一眼,他穿着崭新的军装,冲着他母亲笑。母亲的眼泪落了下来,他上前抱着母亲说:
“妈,莫难过。我到了部队,会经常给你来信的。我不在你身边,你的腿不便,少干一些重活,一定要好好保重啊。”
滕夭夭用衣袖擦拭着眼泪,点了点头,说:“龙儿,你到了部队,一定要听毛主席的话,跟共产党走。在外,一定要注意身体。”
“妈,你放心,我会的。”路小龙望着母亲消瘦苍白的脸,看着她跛着的右脚,心里难受。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盈满眼眶的泪水溢出来。他踏上军队送兵车,默默地望着。
一辆辆解放军军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县城。此时,夭夭的心一下子空了,心就像落了地似的。她蹲下身捂住脸,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嚎哭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街道上来往行走的人群都投来诧异的目光,人们不会理解这位母亲此刻的心情,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路小龙站在红旗飘飘的车厢里,看见了蹲在街边的母亲,突然站了起来,拄着拐棍微微俯下身躯,左摇右晃地走起来。那一刻,他潸然泪下。
他多想听听家里公鸡的打鸣声,还有守在家门口“汪汪”叫的可爱大黄狗;多想陪陪含辛茹苦的寡母过年;多想开春后去看看锦江河岸那金灿灿的油菜花。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新兵全部进行军训,并在年前奔赴抗美援朝战场。
刚解放时,全国扫盲,经考核,路铜凤的文化达到初中水平,立即跳级,进入高中阶段。由于受到新环境、新思想、新社会的影响,她学习了新婚姻法,反对包办婚姻,坚决要求退婚。
“乖女,退那样婚?你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人家喽,你看牛掌柜是开金银铺子的,是凭手艺吃饭。人家拥有三个铺面,两栋屋房,他把路都铺好了。将来,你嫁过去,按照生意的原路走下去就行了。他只有那一根独苗,那些东西都归他儿所有。你莫会享福?”滕夭夭好心的劝小女道。
“莫行。我莫当资本家,过着腐朽的生活。”路铜凤大声地说道。
“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那样资本家?他和我一样,是做小本生意的,靠双手劳动,但我们也要生活呀。”
“我莫喜欢那个男人。”路铜凤大声说道,见她母亲毫无反应,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不上学了。这可把她的姐夫兼班主任老师舒细民急坏了,他亲自上门对岳母说:“妈,你莫逼铜凤了。现在是新中国的男女平等,毛主席教导我们,恋爱婚姻自由,如果逼死了铜凤,你要负法律责任,轻者判刑,重者以命抵命,严惩。”
“莫有你说得这么严重吧?”夭夭的笑容变得僵硬,那双惊恐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心里在颤抖着。她很崇拜当老师的先生,只好听从大女婿的忠言,只好屈服投降了。
滕夭夭拄着拐棍,背着竹篓,一瘸一拐来到打金炼银的牛掌柜铺子,将当初定亲的三金三百块大洋悉数退回,还额外赔上四斤盐面与一只头猪。她满脸堆笑地赔不是,轻言细语地说道:
“牛老板,实在对不住了,只怪世道变迁。新中国颁布了新婚姻法,提倡男女平等,反对父母包办婚姻。我真后悔让铜凤读书识字,本来只想让她学点字,将来能帮衬家里,没想到反倒酿成了错事。”
“你的好意我理解,只是这样贸然退婚,难免旁人议论。” 金银铺的牛老板,脸色阴沉,目光冷冽,这位常年熔炼金银的掌柜,身材结实,神色满是不悦。
“姑娘受了新思想的熏陶,认了几个字,性子就执拗了,说宁死也不愿将就。”滕夭夭越说越激动,不停擦拭额角的汗水,单薄的身子背负着沉重的压力,那双粗糙皲裂的手,写满了半生的操劳。
“妈,让你为难了,谢谢您。我一定要拼命读书,像湘西这边的姐夫一样,考上师范学校当老师,以后我养你。”路铜凤抿着嘴,拖着没后跟的布鞋,笑嘻嘻地说着,眼里满是欢喜,仿佛整个世界都明媚起来。
“莫要再继续读书了,我可养不住你这条野性娘女仔!”
滕夭夭暴躁地厉声呵斥,拐杖被敲得叮当作响,眼泪止不住簌簌落下,嘴里不停念叨:“又是新思想,又是害人的新思想。”她想起多年前早已定下的婚事,就因为女儿受新思想影响执意退婚,让自己颜面尽失。此刻她的思绪一片混乱,精神支柱仿佛被生生抽走,浑身都被无力的痛苦包裹。
“妈,您别气,只要您肯让我读书,以后我什么都听您的。”
这年夏天,十四岁的路铜凤顺利考取了省立女子师范学校。
人生有太多无奈与惋惜,日子像河水静静流淌,淌过青春奋斗的岁月,也淌过追逐理想的时光。
一九五〇年秋,国家颁布《关于划分农村阶级成份的决定》,滕夭夭拥有一亩四分地,被划为中农。她三哥是长工,分了半边房屋,没分到土地的长工被划为雇农,后经介绍一个年轻无子女的寡妇再婚,从此独立门户,安稳度日。
滕夭夭原本的准女婿许之苹,因家道败落,没能和路银凤成婚,最终也沦为了雇农,返回原籍。
新疆和平解放之初,驻守在新疆的二十万解放军就地转业。万人大军在大雪纷飞、滴水成冰的日子里,拉着爬犁开赴天山南北的塔里木盆地和准噶尔盆地。在这人迹罕至、辽阔无边的荒原上开荒造田。战士们在短短四个月里,开垦荒地三十多万亩,修建大小渠道一百多条。
保卫边疆、建设边疆是伟大而神圣的事业,只有扎根边疆,才能让伟业得以延续。当时许多战士都尚未成家,时任新疆军区代司令员的王震将军,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没有老婆安不了心,没有儿子扎不了根。”
一天,王震在会议结束后,询问战士们有什么意见。这时,一个憨厚耿直的战士站起身说道:“司令员,我们都还没有老婆,您要给我们解决老婆问题。”大家听了,都瞅着那个战士哈哈大笑。王震风趣地说:“你们这个问题提得好。”
于是,王震将军向党中央反映部队战士结婚困难的问题,党中央做出决定,允许新疆军区从内地招收未婚知识青年参军,支援新疆建设,解决大龄官兵的婚姻问题。他接到上级指示,来到新疆石河子开垦区的农田里,向战士们宣布:
“同志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党中央和毛主席同意我们到内地招一大批女兵来,到时候保证你们都娶到个好媳妇。’
‘真的?’大家半信半疑地问道。
王震说:‘军中无戏言,当然是真的。’官兵们顿时,像炸了锅似的欢呼起来。
王震将军立即向当时任湖南省的第一省委书记黄克成写信,希望招收志愿戍边女兵。
于是,新疆自治区人民政府,新军司令部联合发布招聘启刊登在【新湖南报】上。整个省城的火车站、码头,街道上,岔路口以及各地县城,都挂起了号召女青年参军保卫边疆、建设边疆的横幅。
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史料选辑】记载,启事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一、招聘范围
1:专业技术人员:理、工、农、医、护、会计等名额不限。国内外专科以上学校毕业者,高级职业学校毕业者,具有同等学历有效干证明,并经本团考试及格者。
2:文艺工作者三百名:文艺、写作、绘画、木刻、音乐,戏剧、舞蹈等。高中以上文化程度,具体有某项特长,经本团考试合格者。
3:女学生二百名【学习俄文,护土、会计三科】,年龄在十六岁至二十五岁之间,初中文化程度或者同等学历,并经本团考试合格者。
4:工厂女学生三百名。
二:应聘手续
1:元月一日至三十一日,在省城各乡镇报名。
2:报名时须出示区以上人民政府、机关、学校、团体介绍信,学历及工作证件,自传一份以及一寸免冠照片3张。
3:填写登记表。
4:同等学历人员举行考试。
5:体检。
三:录取及待遇、。
消息像闪电般地传播到整个长沙城,湘城沸腾了。社会女青年、在校女学生争先恐后赶去报名。
路铜凤学的是俄文专业,正好专业对口,她还差一年毕业,破格录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