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事先跟你说好了吗,不许擅自进入我的房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路铜凤的脸色铁青,眼神冷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怒火在燃烧,要把一切的不满和不公正都融化在其中。
“我是341团的副团长,你的顶头上司儿,当然可以进入你的房间。路铜凤同志,我用一个副团长、你的顶头上司儿,命令你,你马上跟我结婚。”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庄严的气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眼睛里充满了严厉和威严,仿佛一座冰山。接着又把一纸结婚报告一推,说:“你必须服从我的安排!”
路铜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我不同意!”
“这是党组织的决定,你必须服从!”
“我未满二十岁,还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
“废话。这是新疆,不是湘省,这里女满十八周岁,就可以结婚了。这是党中央领导对我们这些打江山的老革命的关照。”
“滚,滚!我决不跟你结婚,我不喜欢你!”
路铜凤怒气冲冲,一手推掉桌上的那包糖果,刹时,地上开满了“鲜花”。她的声音尖锐,脸颊因喷怒而泛红,仿佛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来人!把路铜凤关起来!”
史副团长的一声命令如翻山倒海,两名警卫士兵火速地冲了进来,立刻把路铜凤捆绑得像个粽子似的,关进军区禁闭室。“调皮儿,嗯。你以为是皇亲国戚,来新疆无法无天,来享福儿?我代表上级领导,明确告诉你儿,路铜凤,你们这些女兵到这里来,是给我们这些为解放全中国,人民谋幸福,民族独立,打江山做贡献的功臣老将做老婆的。”史副团长的脸庞刚毅,散发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凶悍之气。接着他又把重新起草地结婚申请书,呈现在路铜凤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路铜凤同志,你给我听好儿,只要你在这份结婚申请书上签了你的尊姓大名,你就免了惩罚。否则、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不!我决不和你结婚!”路铜凤的语调是那么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又是那么果断,那么霸气,宛如战争年代,赴刑场的女革命先烈。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来人!他妈的,还嘴硬,给我狠狠地抽!”史副团长露出了冷漠而狰狞的面孔,犹如一个可怕的鬼魂,那双凶狠的眼里充满了敌意和威胁,仿佛要把她一口吞噬。刹那刹那间,两名威武的士兵火速地冲了进来,像饿狼般扑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快速地剥掉她的军棉衣,把她的双手被反剪起来,吊在屋梁上。“噼、啪、噼、啪”的皮鞭声,无情地落在路铜凤的皮肉上。当时是秋收后的严冬,雪花飘飘,寒风刺骨。只穿着一件微薄卫生内衣的路铜凤,已被抽得遍体鳞伤,扭曲地身体不断地颤抖。不一会儿,她被放了下来,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这会儿,你老实服了吧,签字儿。”史副团长凶巴巴地威胁道,活像一头愤恕的狼。他的心比石头还硬,毫不在意别人的感受,只顾自己的利益。
路铜凤把脸偏向一边,毫无畏惧地说:“打死我,也决不签字。”
当时的新疆建设兵团明文规定,结婚,须经双方同意签名后才能办理合法手续,任何人不能代签,因为都是文化人,按手印也必须先签名。
路铜凤被关进了禁闭室三天三夜,受尽了严刑拷打。她就像江姐似的坚贞不屈,一条道路走到底。
她被抽得皮开肉绽,时不时昏死过去。然后被冷水浇醒,悬空吊着,继续被皮鞭抽,宛如后来电影【红岩】里渣滓洞的严刑。
第四天早上,苏联来了一支队伍来参观,急需要翻译。伍团长找了半天却不见路铜凤的影子,他大声地问道:‘‘小宋,路铜凤怎么不来上班?”
“我…我,我不知道。”宋打字员怯怯地说道,她吓得花容失色。
‘‘来人!”伍团长大声吼喝,两位警卫士兵立即走了进来,向他行个军礼道:“报告团长,请问有什么指示?”
“这几天,俄文翻译路铜凤同志来上班了吗?!”伍团长严厉地目光,向他俩扫了一眼。
‘报告团长,路铜凤触犯军纪,被关进了禁闭室。”一个矮一点的士兵回答道。
‘乱弹琴。一个女翻译怎么会触犯军纪?快把她放出来。”伍团长眉头一皱,心里很难受,没想到这几天,他去自治区开会,就出了事。他快速地向禁闭室奔去。
倒在禁闭室的路铜凤,全身伤痕累累,脸色蜡黄,接着呼吸急促,咳嗽不断。伍团长见状,心痛哽咽地说:‘‘路铜凤同志,让你受委屈了。’’然后命令道:‘‘立刻把路铜凤同志送到医院去!’’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被凝固了,冷峻的白色墙壁和无情的钟声,让人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路铜凤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她痛苦地低声呻吟,她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光芒,变得空洞无神,如同夏日的莲花遭受暴风的侵袭。
她的伤口感染,已起了脓泡。她在极度恐惧中全身颤抖,仿佛有千万根冰冷的针尖刺入肌肤。她高烧41度,持续不退,口干舌燥,嘴唇在不断地嗫嚅着,双目失神,仿佛无法承受着这皮开肉绽的痛苦。
她的老乡战友宋打字员俯下身子,看见她的手微微颤抖,听见她声音也带着丝丝颤抖,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我想回家,我想、我想、想我妈。”
“路铜凤同志,你安心住院治病,病好了,上级领导会批准你,请探亲假去探望你妈的。”宋打字员微笑地帮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好。
路铜凤立刻抓住了宋打字员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我…可能…可能,等不到…那,那一天了。我…我很想…很想呷:呷桔子…湘省的…我外…外婆家的桔…萝卜溪。…溪的…桔子。”
宋打字员惊讶地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我…我到哪里去找桔子呀。’
‘什么?刚才路铜凤同志说什么?”伍团长惊愕地问道。
“报告忻团长,路铜凤同志说想吃湘桔子,到哪儿去找呀。”
“好,我们去找。”伍团长严肃地回答。
伍团长当即带领两名战士连夜骑马赶赴师部,又换乘上级的车赶往乌鲁木齐。可等他好不容易把桔子买回来时,路铜凤早已断了气,永远离开了人世。伍团长在她安息的墓地前,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默默哀悼念了三分钟,随后,将路铜凤安葬在了天山脚下。
此后的第二天,414团又发生了类似的悲剧。一名指导员追求女兵,女兵执意不从,这名指导员竟采用暴力手段,玷污了她,那名女兵含恨跳进了巴尔喀什湖。
王震将军震怒不已。为稳定支边女兵的情绪,反对内部官僚主义作风,也为了弘扬正义,1954年9月30日,王震将军亲自逮捕了这名副团长,将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一年之后,滕夭夭偏房里揉面,一名年轻的邮递员从门外走了进来,从邮包里取出一封信,笑眯眯地喊道:“娘娘,有你一封挂号信,从新疆寄过来的,要签上你的名字哦,请问,你屋里哪个在新疆?”
“噢,是吗,那是我小女在新疆当兵…哎呀,小女铜凤终于来信了,我等了一年,还以为她出事了呢。”夭夭揉着面团,手上沾满了麦粉,便说道:“写字我莫方便,正揉面,劳驾你帮我写写,要不,我去叫我屋里的妹崽代签吧。”
“不行的娘娘,这是新疆建设兵团的挂号信,必须要您亲自签字。”
夭夭拆开了信封,一看,里面赫然写着:路铜凤同志因病抢救无效死亡。纵然她大字不识几个,却认得自己子女的名字,会算账、会记账,也认得简单的文字。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身体开始颤抖,思绪渐渐模糊,仿佛被厚重的黑暗吞噬。随后,她的身体无力地向前倾倒,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妈,妈、来人啦。王小莲,王小莲,妈昏倒了。’正在偏房压面的路银凤惊慌失措地呼喊道。两个弱小的女子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滕夭夭扶上了床。
三天后,滕夭夭又背起背篓,拄着拐杖出现在集市上。她若无其事地坐在地摊上卖着盐面,她说自己创造的手艺不能丢,脸上总是流露出满足和安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