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锦冮情 > 第68章 为爱执着

第68章 为爱执着

    一日,孟致虎上山猎到几只山鸡,特意拎着一只硬塞到张招娣跟前,堆着笑意开口:“招娣,这野山鸡味道鲜,你拿回去炖了补身子,比家里圈养的土鸡好吃多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张招娣心头一阵反感,当场出言回绝:“我不爱吃野禽,你还是拿回去给你母亲进补,她常年卧病,更需要滋养。”


    这话瞬间扫了孟致虎的兴致,脸色骤然由晴转阴,嘴里低声嘟囔:“那个老病秧子,哪里还用得着补?躺在床上七八年,只晓得吃饭,半点农活都干不了。”


    话音未落,他直接把山鸡重重撂在她家木桌上,扭头气冲冲扬长而去。


    不远处,大队副支书张志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偷偷低头发笑,暗自羡慕张招娣有人惦记。张招娣盯着桌上的野山鸡,只觉得左右为难、十分尴尬,索性提起鸡,快步往孟致虎家中走去。


    孟致虎家坐落在大队部东侧三公里开外,离锦江河岸还有两里路。去往那片聚居院落,必须绕到村支书孟学成房屋的后坡,翻过一片黄土晒谷场才能抵达。四五十户土砖屋密密麻麻挤在一处,墙体常年风吹日晒,早已残破剥落,屋内常年漏雨,处处潮湿发霉。


    孟致虎的家挤在院落最北侧的角落,低矮昏暗,墙体发黑,屋顶破洞漏雨,屋内蛛网密布、积满尘土,四壁空空,称得上家徒四壁。他母亲卧病在木板床上,动弹不得。张招娣将山鸡放在屋内木桌,简单寒暄两句,不便久留,匆匆转身回了自家。


    时隔三日,张招娣的奶奶跟隔壁邻居闲谈,透露出孟致虎对自家姑娘有意,已经托婶娘舒氏上门说媒,想要撮合二人成婚,牵起这段姻缘。


    母亲李氏连连叹气,直言做不了女儿的主:“婚姻自主,全看招娣自己的心意。她前些日子刚被段家退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心里定然有疙瘩。”


    转头她又劝女儿:“你今年都二十三了,年纪不小,该好好思量终身大事。孟致虎人其实不差,只是只读了初中,你是高中生,二人正好取长补短。再说他是村支书孟学成的亲侄儿,还是你弟弟志云的表兄,模样周正,身兼大队干事、民兵营长,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都难找这样体面的人家。”


    张招娣摇了摇头,轻声回话:“妈,我心里清楚这些。可说实话,我对他生不出半点儿女情长。平日里一起共事,就如同我和张志勤相处一般,在我心里,我们永远只是兄妹情谊,绝不可能结为夫妻共度一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说完,她转身径直爬上阁楼,不愿再多争辩。


    李氏望着女儿上楼的背影,对着对门邻居高氏喃喃自语:“你看这孩子,我话都没说完,她就躲上楼了,难不成心底早就藏了中意的人?”


    她又立刻自我否定,笑着摇头:“不可能,她才刚和段疤子断了婚约,哪里会这么快看上旁人。”


    高氏十分不解:“那她究竟为何瞧不上孟致虎?除却他母亲常年卧病,其余条件样样挑不出差错。”


    李氏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灶屋忙活,低声感慨:“说到底不是亲生骨肉,我实在拿捏不住她的心思。早先我给她介绍对象,她偏偏看上那个负心汉段好运,到头来落得当众退婚,全村人看笑话,这件事,我都不好意思往外提。”


    往事最是磨人,明明已经走远,淡出岁月,可只要稍稍回想,种种画面便翻涌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听闻舒氏要上门为孟致虎说亲,张招娣再度陷入满心烦乱。平心而论,若是单论农村过日子,嫁给孟致虎也算安稳。乡下人家过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只要夫妻同心、踏实肯干,便能安稳度日。何况二人皆是大队干部,在全村人眼中体面风光,不用下地干重活,每月还有六元固定补助,工分也比普通社员挣得多。


    她本该慎重考量这场婚事,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草率,如今年岁见长,终身大事耽搁不起。可只要一想到成婚,王煜生清瘦跛足的身影便立刻浮现在眼前,清晰得如同站在面前。她再也不能错过他。


    当年一时糊涂,险些彻底和他擦肩而过,如今他历经磨难落难回乡,她更该全心全意照料他、心疼他,接纳他所有的苦难与残缺。她真心爱过他,这份爱意从来无法轻易抹去。哪怕往后跟着他吃苦受累、上山下田,她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自那日后,只要远远看见孟致虎朝自己走来,张招娣便立刻找借口躲开,往锦江中学戏台宿舍那边闲逛,对外只借口去找王老师对接教学相关事宜。


    王煜生从前讲课的模样,时时刻刻萦绕在她脑海:干裂的嘴唇,略带沙哑的嗓音,话语亲切生动、条理流畅,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播种机,在她年少的心底,同时种下知识与爱恋的种子。她满心期盼能常伴王煜生左右,和他相守度日。分别四年,他早已不复当年意气风发,满身风霜、腿脚残疾,可那又如何?


    她时常想起《简?爱》书中的字句,暗自下定决心:哪怕他再也不会对我展露笑颜,我也会温柔长久地守在他身旁;哪怕他眼底再也没有往日温柔的光亮,我也会目不转睛地陪着他。沉寂四年的情愫再度死灰复燃,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放手。


    心底浓烈的爱意翻涌不息,原本平静的心如同沸水翻腾。无论走路、吃饭、下乡统计计生名单,眼前时时刻刻都是王煜生的模样:高挑单薄的身形,凹陷苍白的脸颊,挺直鼻梁上架着旧眼镜,镜片下藏着幽怨深沉的眼眸,还有那一瘸一拐的右腿。如今的他,和四年前意气风发的青年先生判若两人。可无论他往后变成什么模样,她都会像简爱对待罗切斯特一般,不离不弃,真心相待。


    往昔种种屈辱画面时时在脑海浮现,每每想起他当年遭受的批斗与欺辱,她便趴在阁楼木床上失声痛哭,常常流泪到天蒙蒙亮。无数个深夜,她独自推开阁楼窗,望着空中一轮明月静静发呆;绵绵春雨里,她独自沿着锦江河岸徘徊,期盼能偶遇他的身影;站在河边远眺一江春水向东奔流,暗自憧憬二人安稳相守的未来。寒冬腊月,独自裹在薄被窝里默默垂泪,满心苦楚,却无人倾诉。她常常暗自感慨,上辈子定是亏欠了他,才会这般牵肠挂肚。每每念及此处,恨不得立刻奔到他身边,扑进他怀中,哪怕捶打他几下,也好纾解绵长的思念。


    她不愿夜里去找王煜生,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一旦被村民撞见,闲言碎语便能将二人淹没。白日里,计划生育摸排、上门劝导的工作压得她分身乏术,常常三餐都顾不上按时吃。


    转眼到了本地的五月十四 —— 湘西西北部独特的端午节。相传屈原五月初五投汨罗江,消息辗转传到偏僻山村已是十四日,村民便定在这天置办酒席,纪念屈原。


    恰逢公社计生工作组要来家中吃晚饭,李氏天还未亮便忙前忙后,宰杀了一只十几斤重的大白公鹅,又专程赶集割了大块五花肉、半边猪头,满满备下一桌酒菜。


    张招娣望着满桌备好的食材,笑着看向母亲:“妈,置办这么多菜,咱们哪里吃得完?”


    李氏喜滋滋收拾碗筷:“吃得完,吃不完明日热一热再吃。公社工作组上门,礼数不能差。村里其他干部我就不特意请了,单单宴请公社妇女主任丁春。”


    张招娣眼珠一转,柔声提议:“妈,不如把学校的王老师一同请来吃饭?”


    李氏闻言连忙摇头,满脸固执:“万万不可。他身份特殊,受过处分,若是请他上门,对咱们家名声不好。丁主任下乡办公,自带粮票伙食费,是为革命奔波的干部,不能和旁人混为一谈。”


    “妈,他的过往问题和咱们家没有半点干系。何况他是田田的授课老师,也是我高中时期的恩师。平日里您心肠最软,怎么如今这般不近人情?他独自一人住在戏台宿舍,孤孤单单无依无靠。” 张招娣轻轻摇晃母亲的肩膀,软声劝说,“我去学校邀请他,顺便去接丁主任。您见了他,便知道他为人温和本分。”


    说完,她快步往祠堂学校走去。


    彼时戏台旁的教师休息室,丁春正温和劝慰孟致虎:“孟致虎同志,多谢你动用民兵力量配合我们推进计生工作,后续还需要你多多协助。今晚我在张招娣家中就餐,你不必多想,抽空回家照料卧病的母亲。来日方长,等到秋收双抢结束,农闲时节我们再来你家中做客。届时大队会举办大型计生宣传活动,还需要你全力配合。”


    她望着孟致虎,笑意诚恳:“我也看得出来,你对招娣心生好感,这是你们二人的私事。眼下基层工作任务繁重,你务必顾全大局。招娣工作踏实积极,你应当多扶持配合。这也关乎你的政治立场,心里能想通吧?”


    张招娣走到门外,不愿听完这番对话,默默转身折返回家。丁春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声自语:“小姑娘脸皮薄,也难怪,还是未婚女干部,腼腆些实属正常。”


    张招娣心里低落,方才撞见二人闲谈,不便当场上门邀约王煜生,生怕旁人看穿自己暗藏的心意,身为未婚妇女主任,总得守好分寸、自持矜持。思索片刻,她决定回家找弟弟张志云帮忙去学校邀请王煜生。


    张志云听完姐姐的托付,对着母亲挤眉弄眼:“听说那位王老师是大城市下放来的,父母都不在身边,孤身一人。”


    李氏面露难色,最终松口:“行吧行吧,你去一趟,别让你姐、你妹妹为难。谁让他是你们姐妹俩的老师,快去快回,药房不能长时间没人看管。”


    张招娣陪着弟弟一同前往大队部,满面笑意邀约丁春到家中过五月半端午。丁春起初连连推辞,耐不住张招娣再三恳切挽留,最终应下赴宴。


    一旁的孟致虎满脸错愕,开口追问:“招娣,怎么只邀请丁主任,反倒不喊我?”


    “你家中还有老母需要照料,丁主任孤身一人下乡,自然该请她。”


    孟致虎讪讪一笑,低声说道:“我原本也打算邀请你和丁主任去我家过节,只可惜……” 话说一半,他垂下脑袋,不再多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魔境主宰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玄鉴仙族 刀光枪影啸武林 无上邪帝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