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节一:秋雨屋内书婚约,两心相许盼成婚
一股温热绵长的暖意缓缓漫遍王煜生的四肢百骸,恰似寒冬里冰封了许久的山野,骤然撞上一缕回暖的春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冻土层层消融,春水顺着沟壑缓缓流淌,山野草木悄悄酝酿出新芽,整片沉寂的天地,都在这一刻慢慢复苏。他正值意气尚存的壮年,这份姗姗来迟、汹涌难挡的心意猝不及防席卷全身,而赠予他这一场滚烫心动的,竟是自己悉心教导了数年的学生,张招娣。
他心底比谁都清楚,七八年朝夕相伴的相处,薄薄一层“师生”名分,早已拦不住二人心底悄悄滋生的情愫。姑娘日复一日默默惦记、无声付出,纯粹又赤诚,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惦念,在这一刻,终于沉淀成深入骨血的爱慕,再也掩藏不住。
积压数年的心事再也无从克制,王煜生彻底沉溺在这份滚烫又温柔的情意之中。张招娣轻轻舒展臂膀,放下了所有世俗的拘谨与顾虑,心甘情愿将自己全然交付,任由满心翻涌的爱意包裹自身,心头又朦胧,又滚烫。
心意相融的刹那,一股从未体会过的柔软暖意将姑娘整个人紧紧裹住。她身子轻轻发颤,如同林间受惊温顺的小鹿,软软地依偎在他怀中。两个人跨过世俗眼光与身份隔阂,悄悄许下此生再也无法拆分的牵绊。
二人静静相拥,不知过了多久,王煜生的手臂依旧牢牢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掌心一遍又一遍轻柔摩挲着她的后背。他将嗓音压得极低,满是藏不住的缱绻不舍:“真想把你揉进我的骨血里,往后带着你走遍天涯海角,生生世世,再也不分开半步。”
半晌过后,他细心将周遭收拾妥当,安静坐在床沿,俯身轻轻吻过她柔软的脸颊,语气郑重无比,许下沉甸甸的诺言:“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人,我定然寻个合适时机明媒正娶,让你堂堂正正做我的妻子,绝不委屈你半分。”
张招娣静静靠在他温热宽厚的胸膛上,眉眼弯起浅浅温柔的笑意,心底甜丝丝的,好似盛满了山间蜜坛里酿足时日的蜜糖,万般酸楚尽数化作满心欢喜。
又安静温存片刻,怀中的王煜生渐渐沉寂下来,不再言语。张招娣小心翼翼轻轻放平他的身子,抬眼望去,他已然沉沉睡熟,嘴唇微微轻张,脸上凝着一层安稳又满足的笑意。她便也轻轻侧过身,静静躺在他身侧,默默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盼了数年的温柔情意。
就在这个举国同悲、冷雨潇潇的特殊夜晚,二人互诉衷肠,许下相守一生的心意,匆匆定下彼此相伴终生的牵绊。这间简陋的木板小屋陈设陈旧朴素,屋内仅有一张老旧木床、一张普通木桌、一只老式木箱,再配上两只磕碰得满是斑驳痕迹的木箱子,两把粗笨简陋的木椅。原本人生轨迹截然不同、各自饱经磨难的两个人,终究在这个秋夜,紧紧依偎在了一处,将往后余生紧紧系在了一起。
“往后我们还能去往哪里呢?”张招娣心底漫开一层茫然无措,她微微撑起身子,侧过头静静凝望着身侧熟睡的人,细细听着他平稳均匀的呼吸声。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起伏温热的胸膛上,嗓音温柔又带着沉甸甸的不安:“煜生,从今往后,我整颗心完完整整都属于你,往后世事无论如何辗转波折,你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答应你,你也永远不要松开我的手。”王煜生低头,轻轻吻过她柔软的发丝,抬手温柔擦去她脸颊滑落的泪珠,指尖细细摩挲着她细腻的面庞,满是疼惜。
深秋的月色清冽寒凉,穿屋而过的晚风呜呜轻响,好似也在共情这对苦命人藏在心底的万千心事,整片天地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伤。
九月十八日,连绵秋雨终日未歇,山河大地都浸在肃穆沉重的哀思里。和全国千千万万百姓一样,庄重肃穆的毛主席追悼大会,在大队礼堂正式举办。张招娣跟着锦江大队党支部所有干部,一同到场,垂首参与这场全民悼念仪式。
这一日校内全部停课,上午全校师生统一集结,参加缅怀伟人的追悼大会;下午暂且放下课业,留给所有人平复心底沉痛的情绪。
王煜生独自一人,在空旷冷清的戏台上来回踱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毫无预兆间,细密秋雨骤然漫天洒落,雨丝细如牛毛、宛若花针,裹挟着深秋刺骨的寒意。他心头沉甸甸压抑万分,望着漫天无止歇的冷雨,只觉苍天也在一同垂泪。前路依旧迷雾重重难以揣测,遥遥无期的等待还在前方煎熬着他,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格外缓慢难熬。
自那一夜互诉心意之后,二人早已交付全部真心,定下相守一生的约定。等待相守的时光格外磨人,度日如年的煎熬缠上心头,王煜生日日心心念念,期盼着二人安稳相守的归宿早日到来。
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冰凉细碎的雨丝如同揉碎的泪珠,缠缠绵绵洒向整片大地,也一圈圈缠紧了他心底绵长无尽的思念。万千纷乱的心绪无处排解,他只得独自折返宿舍,取出随身携带的竹笛抵在唇边。低沉婉转的曲调缓缓流淌开来,清冷的笛声裹着窗外秋雨的寒凉,也藏着他心底化不开的淡淡忧愁。他就这般安静静坐,一边悠悠吹笛,一边静静等候张招娣前来。
那份结婚申请书,他早已一笔一划认认真真誊写妥当,只等张招娣落下签名。只需再熬过短短两日,二人便能一同前往公社,正式登记领证,名正言顺结为相守一生的夫妻。他已然迈入而立之年,半生漂泊流离,内心始终无比期盼能拥有一处安稳温暖的小家,再也不愿孤身一人四处漂泊。老辈人常说三十而立,先成家、后立业,这份代代相传的朴素念想,也是他埋藏心底许多年的期许。
他在心底轻轻默念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眼下举国上下依旧沉浸在深切的哀思之中。他默默宽慰自己,只需熬过这短短两日,这份笼罩在所有人心头巨大的悲恸,总会慢慢平复消散。
祠堂之内肃穆寂静,安静得甚至能清晰听见在场每个人细微的呼吸声。院落里那棵生长了上百年的古树静静伫立,枝桠间的喜鹊依旧默默衔枝筑巢,一心搭
建属于自己安稳温暖的小窝,模样像极了此刻满心期盼归宿的他。
这片老式木屋还未通上电,屋内四处漫着幽深昏暗的光影。正中三间教室的窗棂上,还贴着旧时遗留下来的白纸条。平日里这座戏台与露天广场格外冷清,唯有放映露天电影、搭建文艺汇演舞台,或是召开集体大会、喇叭循环广播消息的时候,这里才会热闹起来。
唯有这些特殊时日,此处才会聚满人声,热闹上一阵子。剩下大半光阴里,周遭总是安安静静,静得连落地的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无端在人心底漾开一股空落落的寒凉。
天色一寸寸沉落,沉沉夜幕缓缓笼罩住整座村庄。张招娣提着一只食盒,脚步轻柔地走了进来。她小心掀开盒盖,温热饭菜的香气瞬间四下漫开,眉眼间浮着浅浅柔和的笑意,轻声同他说道:“我跟我娘说了我俩打算成亲的事,老人家听得满心欢喜,特意一早起来,单独给你煎了两个滚烫圆润的荷包蛋。”
“伯母实在费心了,那伯父是什么看法?”王煜生听见这话心头一暖,笑着放下手中练字的毛笔,微微侧过身子,语气满是恳切,急切地追问起来。
“我爹坐在屋檐下抽着旱烟,闷了许久,才缓缓长长叹出一口气,嘴里念叨着老话‘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出仇’,末了终是松了口,说不再刻意管束我,我自己认定的婚事,他愿意顺我的心意,让我嫁与你。”张招娣细细转述着家中方才的情景,字句间藏着藏不住的欣喜。
话音才刚落下,她便转身快步跑下楼,端来一盆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的温水,细心地摆放在桌边,妥帖周全,处处皆是体贴。
王煜生腹中早已空空落落,饿得发慌,下意识伸手便要端起碗筷直接吃饭,手腕却被张招娣轻轻拦住。她轻轻推着他的胳膊,示意他先洗净手脸再用餐。王煜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憨憨一笑,乖乖依言照做,一旁的张招娣柔声催促:“动作快些吧,饭菜凉了就失了滋味。”
“瞧你这急哄哄的模样,活像只一心惦记吃食的小馋猫,中午不曾开火吃饭吗?”张招娣望着他急切的模样,语气里掺着心疼,又带着几分嗔怪。
“昨日你提前同我说,今日会过来给我送饭,我便想着稍稍等一等……”王煜生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张招娣温柔打断。
“所以你便硬生生空着肚子熬完一整个中午?哪怕简单煮一碗面糊垫垫肚子也好,怎能这般委屈自己。若是我临时有事耽搁没能过来,你岂不是一整天都没有东西填肚子。”她絮絮地念叨着,字字句句,全都藏着掩不住的牵挂与心疼。
“我心底笃定你一定会赴约,我们早就说好的事,我一刻也不曾忘记。”王煜生眉眼弯弯,温柔地笑了笑,轻声开口。
“招娣,咱们的结婚申请书我早已一笔一划书写妥当,收在抽屉之中,你要不要拿出来看一看?”
王煜生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饭,吃到合口味的菜,便细心夹起一筷,温柔递到张招娣唇边。张招娣笑着摆手,说自己先前在公社已经吃过晚饭,可他依旧执意如此。他的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姑娘脸上挪开,静静凝望着她眉眼,越看心底越是悸动,果真应了那句老话,情人眼里出西施。
一餐饭缓缓吃完,他接过张招娣递来的温水,慢慢饮下。眼见她收拾好碗筷,已然准备动身回家,王煜生连忙抬手将她唤住,快步走到桌边,小心翼翼从抽屉里取出叠得平平整整的一页信纸,眉眼带笑轻声开口。
“稍等片刻,招娣,麻烦你在这份申请书上,落下你的名字。”
张招娣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抿着唇嫣然一笑,轻轻将那份字迹工整清秀的结婚申请书平铺开来。
纸上工整写着:
尊敬的上级公社领导:
我叫王煜生,男,现年三十岁,现任锦江大队中学教师。
张招娣,女,现年二十四岁,担任锦江大队妇女主任。
我们二人自由相识相恋,彼此情投意合,完全符合《婚姻法》各项规定,自愿结为夫妻。我们坚决响应党的号召,践行晚婚晚育,自觉遵守计划生育相关政策,特此递交申请,恳请领导予以批准。
此致
敬礼
申请人:王煜生 张招娣
一九七六年九月十八日
张招娣一行行仔细读完申请书上的字句,只觉脸颊阵阵发烫,心底像是燃起一团温软的火苗,羞怯与欢喜交织在一起。她当即拿起笔,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二人静静相对而立,眼底翻涌着积攒了数年、再也掩藏不住的脉脉深情。
张招娣羞怯地垂下眼帘,两颊晕开一层薄薄绯红。王煜生顺势轻轻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温热轻柔的吻细细落在她的脸颊,她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在他鼻尖,温婉动人的模样,惹得他心底一阵阵悸动。他凑近她的耳畔低声许下诺言,如今二人早已心意相通,只等正式办好领证手续,便带着她远走他乡,相守安稳度日。张招娣眼底盛满亮晶晶的幸福,又带着几分懵懂不安,轻声问道:“那我们往后可以去往哪里?”
“小傻瓜,等放了寒假,我便带你去往上海,见见我的家人。”王煜生眉眼温润含笑,指尖一遍遍地细细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满心皆是对未来的期许。
“嗯。”张招娣痴痴地扬起唇角,主动微微仰头,柔软的唇瓣轻轻迎了上去。
他小心将她拥至床边,指尖缓缓解开衣衫,狭小安静的木屋之内,二人全然放下了所有世俗拘谨。这是他们又一次交付满腔心意的温存时刻,也悄悄埋下往后数不尽纠缠牵绊的缘分伏笔。张招娣轻轻闭上双眼,抬手慢慢褪去他的外衣,王煜生下意识伸手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她轻轻摇头拦住。她心甘情愿交付全部真心,完完整整将自己托付给眼前心上人。
积压数年的爱恋在此刻尽数倾泻,两人紧紧相拥,再无半分克制,一同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相守温情之中。可这份安稳温存尚未持续片刻,意外骤然降临。一阵急促粗暴的砸门声轰然响起,门外传来蛮横粗重的呵斥声响,尖利刺耳的喊声划破秋雨笼罩的寂静夜色。
小节二:粗暴砸门惊好梦,一纸申请付火光
屋内正沉浸在爱意里的二人心头猛地一紧,浑身骤然绷紧,一股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王煜生心中骤然大惊,连忙翻身滚落到床下,昏暗的屋子里两人慌乱失措,一时间根本来不及捡拾散落一地的衣衫。他急忙扯过一旁宽大的床单,严严实实地将张招娣裹护妥当,自己也匆匆套上长裤。
“开门!再迟迟不肯开门,我直接一把火烧了这间屋子!”孟致虎在门外疯狂叫嚣,满身戾气的吼声穿透薄薄门板,听得人后背阵阵发凉,一场突如其来的横祸,正步步紧逼向二人。
张招娣一听便辨出了门外孟致虎的嗓音,她强压心底翻涌的慌乱,逼着自己快速镇定下来,伸手在桌面上来回摸索火柴,借着屋内微弱的动静匆匆穿戴整齐衣物,而后利落擦亮火柴,点燃桌上那盏煤油灯。
孟致虎透过门缝瞥见了张招娣半张脸庞,瞬间怒火翻涌,张口便是厉声呵斥,扬言说要撞开屋门,强行进屋搜查。
他招呼屋外一众跟班一同使劲冲撞门板,砰砰的撞击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粗俗谩骂,喧闹得如同战场上轰鸣的炮火,整座戏台都跟着微微震颤,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坍塌。粗野刺耳的嘶吼一阵阵钻入耳畔,叫人脊背阵阵发紧,心底生出无限惶恐。
伴随着一声沉重巨响,单薄的房门终究被狠狠撞开。
“把这两个人捆起来!”孟致虎的吼声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狭小屋内。
王煜生与张招娣还没来得及开口半句辩解,便被闻讯赶来的治安民兵反手捆住了双臂。
“放开我们!你们凭什么胡乱抓人!”张招娣声嘶力竭地呼喊,奋力扭动身躯,拼命挣扎反抗。
“立刻把他们押回大队部去!”孟致虎扯着嗓子厉声咆哮,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通红发亮,活像两盏烧得滚烫的红灯笼,满身蛮横戾气扑面而来,压得整间小屋的空气都凝滞发闷。
他目光一扫,当即瞥见桌面上平整摆放的信纸,大步上前一把抓在手中,匆匆扫过纸上字迹,一眼便认出那是二人亲笔写下的结婚申请书。他牙根狠狠一咬,满脸都是阴阳怪气的恨意,抬手一口气吹偏煤油灯的灯罩,慢悠悠凑上前,借着灯芯跳动的微弱火苗,径直点燃了这份承载着两人全部期盼、至关重要的文书。
“住手!不要烧掉我们的结婚报告!”王煜生眼见心血顷刻间就要化为灰烬,红着眼猛地奋力扑上前想要阻拦,奈何身边两名民兵身强力壮,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他的双臂,半点动弹不得。他拼尽全身力气挣扎扭动,肩膀与手腕挣得发酸发疼,最后还是被几人合力狠狠按在冰冷泥地上,粗麻绳一圈圈层层缠绕,将他捆缚得结结实实,分毫都无法挣脱。
孟致虎就站在一旁,借着申请书燃起来的微弱火苗,慢悠悠卷了一支旱烟点燃,双唇抿起狠狠吸上一大口,半截烟卷转瞬就燃去了三分之一。他斜着身子站定,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嘲讽神色,目光牢牢锁着地上被牢牢控制住的两个人,眼底满满盛着刻薄的恶意与藏不住的敌意,静静看着那页婚书在火光里一点点卷曲、烧成黑灰。
孟致虎站在一旁,冷眼睨着被捆缚在地的王煜生,嘴角扯出一抹刻薄又阴狠的冷笑,满腔妒火翻涌不止,字字句句都带着扎人的敌意,高声嘲讽起来:“真是不自量力的东西,区区一只癞蛤蟆,也痴心妄想能吃到天鹅肉!竟敢明目张胆跟我抢人,把心思打到我看中的姑娘头上。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处境,身上还扣着莫须有的罪名,落魄漂泊,哪里配得上招娣这般优秀能干的女子?”
张招娣听见这番贬低心上人的恶语,心底又气又疼,一股刚烈的性子瞬间涌了上来,哪怕双手被麻绳捆住,依旧挺直脊背,抬着眼直直对上孟致虎,毫不畏惧地出声顶撞。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对王煜生的情意坦荡干净,两情相悦从来没有半点过错,凭什么要受人这般羞辱诋毁。
这番顶撞彻底点燃了孟致虎积压许久的怒火,他霎时间勃然大怒,胸腔里的戾气再也压不住,扬手便狠狠朝张招娣扇去一记耳光。清脆的声响落定,张招娣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发疼,酸涩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可她死死咬着唇,不肯落下一滴示弱的眼泪。
孟致虎看着她不肯服软的模样,心底的恨意更重,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阴沉着脸冲身旁民兵厉声下达命令:“把这两个人全都带回大队部,严加审问,从重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