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气顺着通风窗飘进休息室,带着深秋刺骨的湿冷。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孟致虎安排民兵,将王煜生与张招娣分开关进两间独立禁闭室专人看管,确认两处房门都落好锁扣后,他才拖着满身潮湿的蓑衣坐进休息间的木凳上。
他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摸出腰间旱烟袋,擦着火柴闷头抽起烟,一缕缕灰白烟气缠绕在他周身,久久散不开。方才在祠堂抓人时的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反复翻涌:张招娣凌乱散乱的发丝、被拉扯时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眼底藏不住的维护与袒护,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如同亲眼重见。
越是一遍遍回想方才的场面,孟致虎胸腔里翻涌的妒火就烧得愈发灼人,心口堵得发闷,怎么都平复不下心头的愤懑。他暗自憋着一肚子不平,怎么也想不通,张招娣自始至终都不肯接纳自己的心意,反倒一心一意倾心于身负旧伤、境遇坎坷特殊的王煜生,心甘情愿把一片真心交付给对方。
他心里万般委屈,自认年轻能干,一身正气,身兼公社民兵连长、大队干事两份公职,平日里办事利落周全,方方面面的才干在十里八乡都被人夸赞,样样条件都拿得出手,偏偏怎么都走不进张招娣的心。在他偏执的想法里,只觉得是张招娣识人不清,放着璞玉不看,反倒错把顽石当成珍宝。
心底深处其实还残留着一丝不曾熄灭的念想,他依旧奢望,能有一日将这个心心念念的女子拥入怀中,好好护着她。可念头只在心底盘旋片刻,他便猛然想起,如今张招娣早已心有所属,认定了王煜生,那一点微薄的念想瞬间尽数破碎。
眼底猛地翻涌起浓重的戾气,他牙关紧紧咬合在一起,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脸上掠过一抹阴鸷狠厉的笑意。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随着他起伏不定的心绪微微颤动,唇齿间忍不住冒出许多刻薄又怨怼的念头,满是不甘与记恨。
心中的怨气无处宣泄,孟致虎猛地一把抓过桌角的老式听筒,指尖攥得听筒微微发颤,一把拨通了县公安局的值班电话,语气强硬又带着几分刻意加重的严肃,粗声开口:“喂,我要报案。”
电话那头传来值班民警平和沉稳的回应,隔着听筒传来些许模糊的杂音:“您好,这里是县公安局值班室,麻烦您再复述一遍完整情况,方才听得不太清楚。”
孟致虎听见对方没有立刻顺着他的说法定性,心底的火气更盛,为了发泄自己心中的妒意,他刻意歪曲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把两个年轻人互相倾心、两情相悦的私下往来,添油加醋包装成一桩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的恶性事件,一字一句添着重话向上汇报。
听筒另一头的民警耐心记录,紧接着出声询问:“麻烦说一下,事发具体地点在哪里?”
当事人现已押送至兰里坪公社妥善看管。”
“情况我清楚了,明日上午八点正式到岗后,我立刻向局长完整上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话音刚落,听筒那头的民警没有多余寒暄,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耳畔只余下一阵单调的忙音。
孟致虎缓缓将听筒搁回机座,双臂重重环在胸前,方才一直紧绷铁青的面孔,慢慢漾开一抹深藏算计的冷笑。那笑意来得隐晦,好似寒冬冻实的河面裂开一道细缝,细碎的得意顺着鼻翼、眼角一点点漫开,藏都藏不住。他在心底细细盘算着自己的如意算盘:经他这般添油加醋、刻意歪曲上报,王煜生往后必定要摊上一场难以脱身的大祸;而张招娣一旦背上这般难听的流言名声,在乡里寸步难行、走投无路之时,到头来唯一能依靠、能收留她的,便只剩下自己。
心中盘算既定,他当即传唤两名心腹亲信登船。机动船破开漫天绵密冷雨,船身如离弦利箭,朝着锦江村的方向疾驰返程。孟致虎独自立在船头,任由冰凉秋雨拍打在肩头面颊,纷乱发胀的脑子稍稍冷静几分,可心底积压许久的妒恨半分也未曾消减。他时而咬紧牙关,在心底低声咒骂王煜生,时而又想起自己筹谋周全的计划,暗自窃喜、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明日县里刑侦人员下乡核查取证的现场,他早已提前暗中布置妥当,人证物证全部安排齐备,等到笔录案卷一一敲定,木已成舟,旁人就算有心辩解,也根本无从辩驳翻案。
他再次环抱双臂,脸上神色依旧冷硬,眼底藏着的算计笑意却愈发幽深,恰似一缕春风拂过冰封河面,漾开层层藏着冷意的涟漪。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手握这份能够动用公职职权的机会,他心中的谋划愈发笃定:想要让张招娣彻底死心、心甘情愿回到自己身边,唯一的法子,便是彻底断了王煜生所有退路,让二人再无半点相守的可能。
一想到这套天衣无缝的计谋,孟致虎不由得暗自沾沾自喜,周身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当即吩咐两名亲信即刻撑船返航。小船穿梭在沉沉无边的雨夜之中,速度快如离弦箭矢,径直朝着锦江村疾驰而去。
孟致虎孤身站在船头,任凭绵绵细雨扑面浸衣,纷乱翻涌的思绪勉强平复些许,可心底爱恨纠缠的复杂纠葛,依旧久久无法平息。
冷风裹着雨丝打在船身,孟致虎站在船头,心绪翻来覆去不得安宁。他时而咬紧牙关,在心底怨怼地痛恨王煜生占了先机,时而又兀自沉溺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脑海里从头到尾盘旋的全是张招娣的身影。浓烈的爱慕与蚀骨的妒恨在心底来回拉扯、相互纠缠,他一面懊恼自己往日行事太过犹豫、处处落于被动,一面又满心嫉妒,恨王煜生能早早走到张招娣身边,赢得她的真心。这一回,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拿出强硬的手段处置此事,借着这件事在全村百姓面前立住自己的威信,让乡里人打心底信服、敬畏身为民兵连长的自己。
念头既定,他抬脚狠狠踹开王煜生平日里居住的小屋木门。屋内陈设简陋至极,只有一张单薄的单人木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旧床单,孤零零摆着一只磨破边角的布枕头,多余的被褥随意堆叠在墙角破旧的木箱上头。孟致虎迈步踏入屋内,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床铺,心头先是掠过一阵慌乱,转瞬又生出一丝侥幸的狂喜:莫非二人之间并未做出逾矩出格的事?倘若真是如此,那张招娣的名声依旧干净纯粹。只要能彻底将王煜生从张招娣的生活里排挤出去,断了二人所有来往,自己依旧还有机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转瞬他又思索,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彻底扳倒王煜生,永绝后患?心思百转千回之间,一条阴毒的诡计悄然在心底成型。王煜生本身处境本就特殊,处处受人注目,若是再刻意捏造一桩侵扰他人的事端扣在他头上,双重罪名叠加,再难寻辩解回转的余地。他打定主意,一口咬定所有事情,全都发生在这处校园边上的公共居所之内。
他心里清楚,不出多久,县里刑侦工作人员便会下乡实地核查,办案讲究实打实的物证,可眼前这张床铺干干净净,半点可供捏造把柄的痕迹都寻不到。孟致虎从未接触过这类私密事端,只偶尔听村里已婚男子闲谈,听过几句民间分辨女子清白的粗浅说法,一时间犯了难,站在原地来回踱步,暗自琢磨该如何人为造出一份所谓的“凭据”,坐死自己捏造的说法。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视线忽然落在屋角木桌之上,一红一蓝两瓶英雄牌墨水静静摆在那里,一个阴狠歹毒的念头瞬间在心底滋生蔓延开来。
他快步走上前,旋开红色墨水瓶的盖子,指尖稳稳捏住瓶身,小心翼翼往洁白的床单上滴落几滴暗红墨渍,一桩凭空伪造的所谓“证据”,就这样被他亲手炮制完成。看着床单上刺目的红痕,他还暗自为自己这点小聪明沾沾自喜,心底暗暗对比,觉得这般痕迹足以蒙混前来核查的工作人员。
旁人总私下议论,说我孟致虎做事粗莽、思虑不周,今日我偏要把这件事办得板上钉钉,做成一桩轰动全村的大事,叫所有小瞧我的人,全都刮目相看,再也不敢随意置喙我的行事。
心底翻涌着繁杂思绪,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安睡,他索性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常年饱受肾病、腿脚容易浮肿的母亲房中,悄悄取走两片安眠药片,就着窗边冷掉的白水吞服下肚。药效很快缓缓蔓延全身,浓重的困意层层裹住四肢,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没过多久,他便沉沉坠入睡梦之中。
朦胧梦境里,他牵着张招娣的手,一同飞到一处隔绝尘嚣的孤岛。这片荒岛荒凉孤寂,和书里描写的鲁滨逊流落之地别无二致,四周环立着嶙峋礁石,海浪不分昼夜翻涌奔腾,海面常年笼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梦境本就不讲寻常逻辑,梦里的一切却都顺着他心底的期盼铺展成型:他与张招娣栖身在一间云雾环绕的小木屋里,姑娘像一团柔软缥缈的彩云,明明近在咫尺,眉眼轮廓看得一清二楚,可无论他如何伸手,始终触碰不到分毫。朝夕相伴的执念死死缠在心头,让他在梦里也满心怅然。
“队长,县里公安局来了两位办案的同志。”
心腹吉祥的声音陡然响起,猛地将深陷美梦的孟致虎惊醒,吉祥恭恭敬敬垂着手,安静立在他的身前等候吩咐。
孟致虎猛地直起身,指尖下意识揉着惺忪发胀的睡眼,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茫然追问:“哦?他们抵达多久了?”
“才刚到没多久,我已经安排人手在外围守着,不让旁人随意靠近打扰。”吉祥弯着腰,带着讨好的笑意低声回话。
“走,带我过去瞧瞧。”孟致虎心底透亮,清楚这件事半点差错都容不得,想要达成自己藏了许久的私心,下手的手段必须足够狠绝,不能留下半点回转余地。
天边才透出一丝浅浅的晨光,整片大地都蒙着一层灰蒙蒙的晨雾,四下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一声尖锐的啼鸣骤然划破清晨的死寂。孟致虎牙关紧紧咬在一起,心底暗自盘算,倘若不能靠着伪造的证据把这桩罪名牢牢扣在王煜生身上,今日这场算计,他说什么也不会善罢甘休。
平日里待人温和、面容方正沉稳的公社高书记,此刻面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压顶,眉宇间满是压抑的不悦。
“高书记,我从来没有蓄意侵扰他人,恳请您听我把话说清楚,我和张招娣是两情相悦,是心甘情愿互相倾心的恋人。”王煜生身陷窘境,心底万般委屈,说话的声音止不住轻轻发颤。
高书记掌心重重拍在实木办公桌的桌面上,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屋内回荡开来,他面色肃穆凝重,语气不带半分缓和余地,沉声开口定下基调:“两天之后,专业人员的现场勘验报告就会正式出具,就算你和张招娣二人确是真心爱慕、两情相悦,这件事也绝不可能简单了结。你心里应当掂量清楚自身特殊的处境,身为身份受限人员,和党员同志私下密切往来,本就该严守分寸、恪守规矩,如今闹出这般风波,后果难以挽回。”
“针对身份存在问题的人员,公社本就有一套严苛完整的管理准则摆在明面上,就算你们二人当真有心相守、打算结为伴侣,依照当下的管理制度,组织也绝不会批准这段姻缘。”不等情绪慌乱的王煜生再多开口辩解半句,高书记丢下这番不容置喙的定论,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问话室,只留王煜生独自僵在原地,满心委屈无处诉说。
高书记刚离开,一旁等候许久的公社妇女主任于春便面色紧绷,整个人周身都裹着一层压抑的怒意,她抬高声调朝着门外扬声喊话:“张招娣,你进来。”
她的语调冷硬又尖锐,字字句句都裹挟着浓烈的苛责,每一句训斥都戳得人颜面难堪,不留半分情面。
“王煜生啊王煜生,组织原本对你的定性尚且留了几分慎重余地,如今又凭空多出一桩牵扯党员同志的纠葛,这下更是难有转圜。”于春厉声呵斥着,往日里温和平顺的眉眼瞬间冷冽凌厉,如同平日里温顺乖巧的小猫,骤然亮出了藏在软毛下锋利尖锐的爪牙,满眼都是不满与指责。
见于春怒气冲冲的模样,张招娣连忙快步上前,眼底紧紧攥着仅存的一丝希望,急忙出声为两人的感情辩解:“于主任,我同王煜生确是真心相恋,我们相处之间从来没有做出任何逾矩冒犯、败坏风气的出格举动。”
“单凭你几句口头说辞,根本不足以定下结论,处理这类事情,样样都要实打实的物证作为凭据才行。”于春半点不肯松口,语气强硬地驳回了张招娣的辩解,完全不愿采信她的说辞。
屋外的秋雨绵绵不绝,细密雨丝漫天飘洒,院墙边几株浅绿的丁香枝桠在微凉雨雾里轻轻摇晃,雨滴敲打在娇嫩花叶之上,发出沙沙细碎的轻响。朦胧雨雾如烟似纱,景致本是清雅秀丽,可屋内两个人满心愁苦,这般好看的雨景落在眼里,反倒衬得心底万般酸涩凄楚。
公社的广播喇叭依旧按时播放着舒缓庄重的哀乐,周遭村落里的百姓都沉浸在肃穆低沉的氛围之中,没人知晓,就在这片平静之下,还有两个普通人深陷命运的泥泞里,苦苦挣扎、无力挣脱。两名民兵一左一右看护着张招娣,她亦步亦趋跟在于春身后,一路走到卫生院妇产科的门口,快要踏入房门的瞬间,她下意识停下脚步,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生出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不安。
“进去。”于春猛地抬起手,用力推了张招娣一把,语气硬邦邦的,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留,厉声催促,“还愣在原地磨蹭什么?”
张招娣被推得身子一晃,心底又惊又怕,嘴唇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怯生生开口追问:“主任,您带我到卫生院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按规定做必要的核验检查。”于春脸上没有半分温度,语调冷淡地回应,丝毫没有安抚她的意思。
一听这话,张招娣下意识往后连连退步,拼尽全身力气躲闪抗拒,声音里满是慌乱:“我不愿意做这个检查,我不进去。”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这般固执不肯配合。”于春说完,转头朝旁边两名工作人员递了个眼色,几人立刻上前,轻轻架住张招娣,将她扶到诊疗床上,稳稳固定住她的四肢,不让她随意挣扎。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张招娣的全身,眼前猛地一阵发黑,周遭雨声、人声全都变得模糊遥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恍惚之间,她的意识飘离躯体,仿佛孤身浮上半空,坐在一弯清冷月牙上漫无目的地飘荡;可这份虚幻的安宁转瞬破碎,她直直坠落,跌进一片无边无际、荒无人烟的旷野。一群面目狰狞的野兽埋伏在四周,锋利的爪牙泛着冷光,一步一步缓缓朝她围拢,把她所有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惊魂幻境层层叠叠向她压来,她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得脚步踉跄、站不稳身形,身后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已然走投无路。她拼尽浑身力气攥住身后一截粗壮坚韧的藤蔓,一寸一寸咬牙挣扎,好不容易攀到崖边平地,还没来得及喘上半口气,漫天密密麻麻的毒蜂裹挟着呼啸风声,直直朝着她的脸面扑袭而来……极致的恐惧死死攥住她的心神,她猛地浑身一颤,从这恐怖的幻象里骤然惊醒。
“好了,把人先带下去安置。”于春面色冷硬阴沉,眼底藏着几分不耐与不悦,抬眼对着身旁的工作人员淡淡下达指令。
张招娣慢慢回过神,真切感受到方才被动检查带来的窘迫难堪,汹涌的羞耻感夹杂着满腔怒火一同翻涌在胸口,她浑身止不住地轻轻颤抖,声音带着压抑的质问:“你们方才,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于春脸上浮起几分鄙夷不屑,冷冷斜睨了张招娣一眼,口中吐出的字句尖酸刻薄,半点不愿再多做半句停留,干脆转身快步走出了诊疗室,只留下满心难堪的姑娘独自待在屋内。
张招娣用尽浑身力气,才勉强撑着身子从诊疗床上慢慢坐起,一旁站着身着白大褂的男医师,这般场景让她只觉颜面尽失,羞愧得无处躲藏。医师颈间挂着听诊器,垂着头专心在纸质单据上书写勘验记录,这份笔录不会随意对外公示旁人,只会单独整理归档,层层上报至上级主管部门留存备查。
核验流程结束后,张招娣心神恍惚、浑身酸软,再次被工作人员带回公社的禁闭房间等候处置。没过多久,上级部门结合整件事全部线索综合研判,最终下达处理决议:判定张招娣本身并无过错,整件事中她只是被动牵连的一方,再加上她身为党员的特殊身份,依规判定无罪释放,组织本就不该让清白党员平白承受无端拘禁与委屈。
“派人通知她的家属过来,把人接回家,后续在家好好做思想疏导,静下心自我反省。”高书记面色沉郁,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沉声向身边工作人员下达安排。
母亲与张志云接到消息后匆匆赶来接人,张志云上前轻轻搀扶住心力交瘁的姑母,放柔了语调低声劝慰:“姑,咱们先回家,有什么委屈回去慢慢说。”可张招娣死死咬紧牙关,满心郁结不肯挪动半步,任凭家人如何耐心劝说,都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动身。
“好话劝解依旧执意执拗,难道非要我们工作人员强行护送才行?你如今这般行径,早已辜负了党员身份赋予你的责任与颜面。”高书记见她始终不肯配合,脸色愈发凝重,转头对着一旁待命值守的民兵,直接下达了带走人的指令。
此刻的张招娣心里早已装不下旁人异样的打量,全然顾不上自己刚刚受了委屈、一身难堪,更不在乎往后乡里人会怎样议论自己的名声颜面。她脑海里翻来覆去,时时刻刻牵挂着深陷这场风波、处境艰难的王煜生。
万般思虑在心底盘旋过后,她索性一横心,不再顾及半分自尊,双腿骤然一软,直直重重跪倒在高书记跟前。肩头微微发颤,满心焦灼与惶恐,只想跪在地上,拼尽全力为心上人求情,盼着书记能手下留情,从轻处置王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