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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一纸政审断高考,满堂寿木乱芳心

    第一节 前路难行,相见难盼


    “傻姑娘,这么好的事, 它是能够改换一个人命运的好机会,你说放弃就轻易放弃了?”


    张志云望着身前的孟星芸,开口时语调低沉柔和,满是真心实意的惋惜,没有半分敷衍客套的虚情假意。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孟星芸心底藏着许多未曾说出口的情愫,原本千言万语已经涌到嘴边,可斟酌片刻,还是硬生生把心里话咽了回去,拼命按捺住想要全盘倾诉的冲动。


    她垂着眉眼,声音轻轻的,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低落:“我不想再去考场尝试了,就算去了,到头来也未必能考上。”


    张志云听见这话,眉宇间立刻浮起又急又失落的神色,这般模样狠狠揪紧了孟星芸的心,他连忙开口劝导:“你连提笔答卷、奋力一试都不肯,怎么能早早断定结局?万一运气眷顾,真的考上了呢?”


    孟星芸轻轻埋下脑袋,嗓音低沉黯淡:“我读书底子薄弱,我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上岸的把握。你若是不去参加高考,那我也索性不考了。”


    “唉,你就果子放弃,是会吃亏的。”张志云满心惋惜地叹了口气,同她细细讲解,“如今刚恢复高考,前期考题并不算难,只是越往后难度便会逐年增加。这般千载难逢、跳出大山翻身的机缘,怎么能白白拱手错过……”


    说着,他低下头,温柔逗弄怀中的盼盼,柔声哄着孩童:“快喊星星姑姑,乖一点,喊了姑姑便有甜甜的糖块给你吃。”


    孟星芸闻言脸颊泛起羞涩的红晕,腼腆地弯起嘴角,伸出手想要上前抱抱盼盼。可小孩子像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一般,慌忙扭过小小的脑袋,嘴里咿咿呀呀嘟囔着,一个劲躲闪,不肯靠近她。


    张志云望着这一幕温和轻笑:“多逗几次就熟了,要不了多久,这孩子定然会亲近你,张口就喊星星姑姑。”


    孟星芸格外贪恋他这般干净纯粹的笑容,他的笑意澄澈温和,自带一股温润诗意,眉眼之间尽是淳朴温柔的风骨。她看着张志云,心底满满都是替他生出的惋惜,一步踏错便是终身遗憾,如今前路受阻,他再也没有走出深山、奔赴远方的机会,往后漫长一生,只能扎根在这片贫瘠闭塞的山野之中,在这里度日、老去。


    “不去便不去也罢,天底下千千万万普通人都未曾踏入大学校门,日子照样安稳度日。你留在乡里做一名乡村代课老师也极好,悉心教导山里一代又一代后生,送更多农家学子走出山沟、考上学堂,培育能报效家国的有用人才,来日定能桃李满天下。”


    张志云缓缓回过头,眉眼弯起温和的笑意,柔声宽慰心绪低落的孟星芸:“别闷着不开心,跟我进屋吧,我拉段二胡曲子给你解解闷。”


    一行人走入屋内,张家老小都安安静静待在这间屋子里,昏黄微弱的煤油灯芯忽明忽暗,光影在土墙上来回晃动。母亲坐在油灯一旁,指尖不停纳着厚实的布鞋鞋底;张招娣怀中抱着幼子盼盼,连忙站起身,温和地挪开身子,腾出位置招呼孟星芸落座。待孟星芸坐稳后,她便搂着孩子,轻步转身走上阁楼。


    张老汉瞧见两人进门,默默拿起屋角的旱烟杆,独自走到堂屋外抽烟散心。李氏娘满脸和善笑意,快步上前,给孟星芸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到她手中。


    静谧温柔的夜色包裹着整座山村,孟星芸静静坐在长条木板凳上,安安静静听着隔壁卧房里,张志云缓缓拉响二胡,绵长柔和的琴声悠悠飘荡。


    皎洁柔和的月光透过木窗棂倾泻进屋内,山野晚风裹挟着路边野花淡淡的清香,慢悠悠吹满整间屋子。孟星芸心里满是意外,她从前竟不知张志云拉二胡的手艺这般婉转动听,心神一动便不由自主站起身,脸颊带着几分羞怯,悄悄抬眼望向卧房的方向。


    李氏娘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轻声劝导:“尽管进去听便是,他是你的表哥,又不是外人,不必拘谨。”


    孟星芸攥了攥衣角,腼腆地放低声音:“我……我实在不好意思贸然闯进去打扰他。”


    “无妨,我帮你喊他开门。”李氏娘说罢,转身走到卧房门外,朝着屋里扬声唤道:“义气老,快开门呀,一个人关在屋里拉什么曲子?快喊星芸一同听曲。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话音刚落,卧房内悠悠流淌的二胡琴声骤然停下。


    张志云抬手轻轻推开卧房木门,转身从屋角挪来一把木椅摆放在身旁,眉眼间盛着温柔的笑意,轻声邀约道:“快进来吧星芸,坐下歇会儿,安心听我拉曲。”


    孟星芸没有半分拘谨,顺势一屁股稳稳坐在椅子上,唇角扬着浅浅的笑意,开口试探着问道:“方才你拉的曲调,是咱们湖南家喻户晓的曲子《浏阳河》,我说得没错吧?”


    张志云闻言眼中浮出几分诧异,满心好奇地看向她。他侧身转过身,坐到一旁的长条板凳上,目光柔和地落在孟星芸身上,轻声追问:“你从前听过这首曲子?”


    短暂停顿过后,他又放轻语调柔声询问:“星芸,你还想再听这类乡土小调吗?”


    孟星芸闻言悄悄低下脑袋,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心绪,只是淡淡应了一句“随便都好”,心底藏着羞赧,始终不敢抬眼直直对上他温润的目光。


    张志云瞧出她的腼腆,温和提议:“那我再拉一支你从来没有听过的新曲子,你觉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张志云取来少许松香细细擦在二胡琴座的琴弦之上,指尖利落调试琴轴,校准高低音律。一切准备妥当后,他将琴身稳稳搁置在左腿,左手五指轻按琴杆琴弦,右手握住琴弓缓缓搭在弦上,静静做好拉奏的准备。


    婉转绵长的琴声缓缓从屋内流淌而出,初听时缠绵柔和,恰似山涧深处的清泉,自幽深山谷间蜿蜒流淌、潺潺不息。这支曲子正是家喻户晓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弓弦流转间,尽数演绎出梁祝相伴起舞、化蝶相守的婉转情愫,悠扬动人的弦音萦绕屋内,听得孟星芸心神沉醉,整个人都沉浸在乐曲勾勒的凄美意境之中。


    屋外的山野村落早已沉入静谧夜色,四下里只偶尔飘来几声零星犬吠,周遭安宁又祥和。山间晚风裹挟着泥土与草木独有的清新气息,徐徐吹进屋内。原本两家人之间还存着几分生疏客气的隔阂,却在这悠悠绵长的琴声里消散无踪,彼此的距离悄然拉近。万千细腻缱绻的心意无需直白诉说,尽在曲调之中,整间小屋都漫开温柔又浪漫的氛围,孟星芸静静坐着,整个人如同深陷温柔梦境,全然沉醉失神。


    就在这份静谧美好的时刻,屋外传来推门响动,舒氏迈步走进屋里,一进门便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星芸是在这里吗?”


    李氏娘闻声抬起头,停下手中纺棉花的活计,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柔声应答:“在屋里坐着呢。”


    舒氏一边缓步往卧房这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说着:“我心里早就猜到了,一猜一个准,就晓得她悄悄跑到这边来了。”


    舒氏的话音清晰传入卧房,悠扬的二胡琴声骤然戛然而止。张志云听见姑姑熟悉的声音,当即停下手中琴弓,把二胡轻轻放到一旁,侧过头低声对身侧的孟星芸提醒:“你母亲寻过来了。”


    “就算她寻过来,我也半点不打算理会,我从来都不怕我娘管束。”孟星芸面上神色平静从容,语气满是不在意,淡淡开口作答。


    方才婉转缠绵、动人心弦的二胡曲调早已深深印在她心底,将她整个人彻底打动。长到这般年岁,她从未听过这般温润动人的曲子,静静坐在椅子上听得如痴如醉,心神好似坠入一段温柔缥缈的美梦,身子一动不动,久久没能回过神。


    舒氏已经走到卧房门口,眯起双眼看向屋内的女儿,出声开口询问:“你特地跑到这边来,就是为了听他拉二胡吗?”


    “没错,我就是来听曲的,这又有什么不妥?”孟星芸挺直脊背,理直气壮地抬头回应,没有半分闪躲怯懦。


    舒氏耐着性子,放缓语调好好规劝她:“天色已经黑透了,该跟着我回家去,明日一早你还要赶去学校代课,不能耽误。”


    “明天学堂没有安排我的课……”孟星芸垂下眉眼,话音里藏着几分不情愿,闷闷地应声作答。


    张志云见状缓缓站起身,脚步轻缓地踏出卧房,温和劝道:“还是听你母亲的话早些回去吧,外面夜色实在太深,路上行走多有不便。”


    舒氏见女儿依旧稳稳坐在原处,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只好伸手轻轻拉扯她的衣角,语气又气又无可奈何,低声数落:“你这个不懂体谅人的丫头,再这般任性,险些就要闯出说不清的是非事端。”


    舒氏心里清清楚楚明白女儿藏在心底的情意,可眼下场合不便再多絮叨训斥,只能满心郁郁、闷闷不乐地转身,准备带女儿离开。


    一旁的李氏娘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意,出声宽慰舒氏,安抚她紧绷的心绪:“你只管放宽心,两个表兄妹只是在屋里坐坐听曲,并未逗留许久,不会闹出闲话的。”


    舒氏心头的顾虑仍旧没能散去,眉宇间满是忧心忡忡,叹了口气说道:“星芸还是未曾定亲的姑娘家,单独和表哥待在一处,若是被村里旁人瞧见,外头免不了生出诸多闲言碎语。这事倘若传到我家男人耳朵里,家里必定要吵得鸡犬不宁,闹得不可开交。”


    “我偏偏就要这般,谁让他是个软硬都劝不动的执拗性子。”孟星芸心底满是固执,嘴里愤愤地小声念叨着,眼底藏着不肯退让的心意。


    “人在做,天在看,手心手背都是一样的骨肉,说底底他们二人本就是隔了一层亲缘的表兄妹,又哪里会生出什么是非闲话。”李氏娘柔声细语地开口劝解,一番体贴通透的贴心话说得舒氏脸上渐渐浮起愧色,一时局促不安,只能低声附和。


    “您说得没错,李氏娘,细细想来确实是这个道理……”


    孟星芸静静伫立原地,目光牢牢凝望着张志云缓步离开的背影,刹那间心头豁然开朗,眉眼之间都漾开一层温柔光亮。她肌肤白皙干净,眉眼温顺柔和,周身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动人,全然没有平日里站在讲台上端庄稳重的代课老师模样,反倒像山野间一朵含苞待放、脉脉含情的野花。身上一件红格子外套衬得气色温润,搭配一条深蓝色长裤,整个人身姿温婉,一举一动都惹人动心。


    两条乌黑油亮的长麻花辫垂在身后,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左右晃动。她扬起清甜的笑意,转头对着李氏娘轻声说道:“娘娘,往后我一定会常常过来,听志云表哥拉二胡。”


    此时此刻,压在她心底许久的心事终于落了地,默默酝酿了无数日夜的情愫,总算看见了盼头。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对张志云的这份爱慕再也不是虚无缥缈的空想,触手可及的美好已然摆在眼前。从前与黄小英之间那一段纠葛彻底落幕,她和那人的缘分算是彻底斩断,再也没有半分牵绊。


    她曾听阿丁说过一番道理:这人世间,从来没有谁离了谁便无法度日。更何况对方是一个不懂珍惜、满心没有你的人。他不曾真心待你,于你而言反而是一件幸事。无论这一生有没有人倾心相伴,都万万不能丢掉好好爱自己的本心。


    李氏娘站在门口,望着孟星芸渐渐走远的身影,心底不由得满心欢喜,暗自感慨:旧的牵绊若是不肯散去,新的缘分便不会到来。


    孟星芸对张志云一往情深,走在路上,她微微垂着头,轻声喃喃自语:这漫漫世间,总会有真正合适自己的人,相守相伴,共度余生。


    第二节 堂屋寿木添心乱,静候相亲意难平


    人生在世,又何必执着单恋一枝花?漫漫天涯,遍地都有芬芳青草。世间所有相遇别离皆有因缘,缘分来临时便满心欢喜,缘分消散离去也不必慌乱纠结,坦然释怀便是最好的心境。自打和张志云解除婚约之后,黄小英心头沉甸甸的包袱总算彻底卸下,她终于愿意抬起头向前看,慢慢学着放下过往,坦然迎接崭新的日子,奔赴属于自己全新的人生路途。


    所有杂七杂八的琐事,黄小英都一一梳理妥当、安排得有条不紊,随后便托付阿庆婶从中牵线,安排侄儿王小勇和自己见上一面。


    赴约这天,黄小英早早起身,对着铜镜细细收拾打扮,折腾了大半日,却迟迟等不到约定相见的人。她翻遍衣柜里叠放整齐的衣裳,整整耗费一整个上午,反反复复挑拣,始终寻不到一件合自己心意、衬气色的衣衫。


    找不到一件称心合身的上衣,她焦灼得如同热锅上团团转的蚂蚁,豆大的汗珠顺着光洁的额头不断滚落,双手不知该往何处安放,整个人手足无措,满心慌乱。


    她先是换上一身鲜红的外套,可鲜亮惹眼的红色太过张扬夺目,她心底百般抵触,生怕走在路上,会被村里旁人在背地里嚼舌根,私下议论她举止轻浮、招蜂引蝶。她又换下红衣,取来一身深色黑衣套在身上,暗沉的色调死气沉沉,衬得人毫无生气,放眼望去仿佛整片天地都跟着黯淡压抑。思来想去、反复斟酌许久,她最终选定一件深绿色老式军装,穿在身上衬得身姿挺拔飒爽,自有一股顶天立地、从容坦荡的风骨。


    阿庆婶的宅院坐落在王家村的村尾尽头,屋后紧挨着一片平整开阔的冲积平原,站在院前放眼远眺,四下田野一望无际,视野格外敞亮。通往院落的小路坑洼不平,铺着磨损斑驳的青石板,路面常年无人清扫,到处脏兮兮的。院中还留存着早年搭戏台留下的旧痕迹,地面散落着风干开裂的泥块、枯黄碎落的树叶,大门台阶两侧,堆着干枯断裂的杉树枝与松枝,全都因长久日晒风吹变得干裂发脆。


    彼时正值初夏时节,阿庆副书记特意托人进山,到锦江河最南端幽深的深山老林之中,寻来一大批质地上乘的杉木。深山古树的树根盘根错节缠绕在山崖间,被伐下的原木静静堆放在山野空地,安稳静置许久。家中老祖宗年事已高,早已年过八十大寿,这批棺木木料存放数月,依旧质地完好,没有半点腐朽破损。


    阿庆副书记特意从中挑选树干笔直粗壮、内里实心无空洞的上等木料,请木工打造了一副双人寿材,只盼待到百年之后,老人家身后事能够周全妥帖,事事称心如意。


    “添寿添福,恭祝两位老人家长命百岁,福寿绵长,岁岁无忧。”


    小英的母亲走在身侧,轻轻陪着黄小英一同踏进支书家的院落,母女二人对着屋里长辈恭恭敬敬弯腰行礼问好,言语间满是晚辈该有的谦和敬重。


    黄小英才刚跨过院门的青石门槛,目光无意间扫向堂屋正中,瞬间被静静摆在那里的一副大寿棺木牢牢摄住心神。那是一整副厚实沉重的原木打造而成,木料宽大敦实,单单远远看上一眼,便透着一股沉沉的肃穆,莫名叫人心头发紧、生出几分畏惧。她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角,两只手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心底突突直跳,浑身都透着局促不安。


    “小英,别站在外头,快往这边过来坐。”


    阿庆嫂瞧见她们进门,脸上立刻堆起温和和善的笑意,扬着嗓音柔声招呼黄小英。


    黄小英只得硬着头皮,垂着视线,贴着那副庞大厚重的寿材侧边小心翼翼缓步走过,脚步放得极轻,半点不敢多停留。走到堂屋空地后,她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指尖反复绞着衣摆,浑身拘谨得不知该如何安放手脚。阿庆嫂十分周到,连忙转身给她沏了一杯温热的开水递到手里,为了尽到待客的礼数,她还不停往屋中间的火塘里添干柴,火苗越烧越旺,滚滚白色烟雾在整间屋子里四处缭绕飘荡。浓烟直往黄小英眼眶里钻,呛得她眼眶发酸,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往下淌。她不愿当着旁人失态,便默默挪到堂屋最偏僻的角落,安静低头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远远望去,就像一尊沉默寡言、静静伫立的石像。


    周遭院里屋外的动静、旁人的闲谈,全都入不了她的耳朵,她一颗心乱糟糟悬在半空,七上八下忐忑不已,满心只在等候阿庆嫂说过的那个相亲侄儿。


    等待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得格外漫长,她心底慢慢泛起悔意,暗自懊恼不该来得这般早。说好要前来相见的人迟迟不见踪影,空荡荡的等待让她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埋怨起母亲,只觉得自己平白跑到这里干坐冷板凳,尴尬又难熬。过往那些和张志云纠缠的桩桩往事,此刻如同锣鼓一般在脑海里反复敲打,纷乱的思绪搅得她心神不宁,心头一团乱麻,怎么都静不下来。


    院门外终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黄小英听见动静,悄悄抬了抬眼。


    来人走近后,她轻声开口试探着问道:“娘娘,您吃过早饭了吗?”


    对方快步走上前,连声应着:“吃过啦吃过啦,赶紧进屋暖和坐会儿,外头风大天寒,小英姑娘怕是等你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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