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么早就过来办结婚手续,看得出来是急着成家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窗口的男工作人员约莫五十岁,额头爬满深深的皱纹,两鬓夹杂着银白的发丝,眉毛与胡须都不复往日鲜亮。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呵呵地开口说话。
张志云立刻递上一支烟,又把一包水果糖推到对方面前,腼腆地开口。
“李干事,今天,辛苦您了。”
李干事做事细致周全,将桌上的文件、证明逐一核对清楚,他扶了扶眼镜,端正地望着眼前一对般配的年轻人,由衷感慨。
“真是一对金童玉女,这是我从业以来见过样貌最登对的情侣,你们二人十分相配。”
听完李干事这番夸赞,两人脸颊齐齐涨得通红,心头滚烫,满是羞怯。
二人满心欢喜,一同走到五一饭店,点了两碗酸辣肥肠米粉。他们面对面坐着,张志云伸出粗糙宽厚的手掌,紧紧握住女子纤细柔软的手指,满眼笑意静静望着她。随后他起身坐到女子身侧,笑着抬手,轻轻抚过她垂落的两条麻花辫。正在炒制米粉的胖师傅抬眼朝他们望了一眼,张志云像块烧红的烙铁,慌忙松开了手。
夜色尚浅,张志云来了兴致,取来二胡拉奏曲子。孟星芸坐在床边,完完全全沉浸在扑面而来的幸福里,心头甜意翻涌,眼底盛满藏不住的欢喜。她本就白皙的脸颊,被二人之间温热亲昵的氛围烘出一层淡淡的红晕。她含笑望着身旁的张志云,顺势倚靠在床沿,安安静静听他拉琴。心底翻涌着兴奋与悸动,如同决堤的春水,浩浩荡荡从胸口倾泻而出。往日里斯文克制的模样,早已被这份满溢的爱意冲刷得一干二净。
琴声骤然停下,他望着身边的姑娘,笑得眉眼舒展,像一枚熟透的柿子。他轻轻挪到她身侧,忽然俯身低头,冰凉的唇瓣轻轻贴上她温润的脸颊。他浅浅笑了一声,又微微挪开身子,柔声开口。
“你累了,早点回房歇息吧。”
孟星芸立刻站起身,望着他说道:“你送我吧,我现在和你是合法夫妻了,你该明白的。”
现实总有许多无奈,往往你倾心去爱的人并不喜欢你,满心爱慕你的人,你又难以动心。但无论如何,心中坚信爱情存在的信念不能动摇,要始终相信终有一天,那个契合的人会踏着七彩彩云来到你的生命里,而你要做的,就是在相遇的那一刻牢牢抓住这份缘分。
“我不回去了,今天奔波了一整天,浑身都疲惫不堪,只想安安稳稳留在这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孟星芸羞怯地扭了一下纤细的腰肢,莞尔一笑。
张志云半点没有嫌弃她,反倒温柔地笑着看向她,忽然伸手将她揽进怀中。他轻轻扶着她靠在床边,抬手摩挲她秀气的脸蛋,指尖从脸颊缓缓抚到脖颈,又慢慢落在她丰腴的腰腹。她肩头温热柔软,带着丝丝暖意,就像刚出锅的包子一般温润。
孟星芸十分贪恋他这般温柔的抚摸,静静享受专属于二人的温存时刻。她已是明媒正娶、合法相守的妻子,嘴上虽说想要推开,身体却绵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温顺地依偎在他怀中,任由他温柔相拥。她心底燃着一团滚烫的火苗,呼吸微微乱了。少年独有的炽热情愫翻涌上来,他粗重地喘着气,将她整个人温柔圈在怀里,轻柔的动作慢慢变得深沉。她轻轻“啊”了一声,浑身软软地瘫靠在他身上。
他松开相贴的唇,侧身躺在她身旁,轻轻放下方才抚着她脸颊的手,缓了气息轻声开口。
“从明天起,我们就在这里开火吃饭,踏踏实实安稳过日子。”
“那婚礼怎么办,我们还没有办婚嫁宴席。”孟星芸羞怯地小声说道。
“我母亲三年孝期还没满,这时候大办婚礼不合礼数,会被乡里乡亲说闲话。”张志云轻声解释,“反正我们已经领了证,是受法律认可的夫妻,先这样安稳相伴就很好。”
“你刚才讲的什么?”她还沉浸在极致的幸福里,根本没有听清他话语里的顾忌。
张志云屋里的家具,早在李氏娘在世的时候就早早置办妥当。原本是留给他姐姐张招娣出嫁的嫁妆,没想到如今,全都派上了用场。深红的漆木家具油光锃亮,床正面雕刻着双龙戏珠、双凤环绕的纹样,线条灵动鲜活。这些都是本地老木匠亲手打造出来的,衣柜与梳妆台都擦拭得崭新光亮。
窗外雷雨交错,闪电时不时划破暗沉的天色。张志云与孟星芸坦然地依偎在一起,这份炙热纯粹的情意,裹挟着满心温柔与悸动,在二人之间缓缓蔓延。孟星芸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心底被甜蜜填满,仿佛整个人跌进一片柔软的云絮里,飘飘荡荡,沉醉不已。
窗外雷雨依旧,电光忽明忽暗,少年少女绵长的缱绻情意,在夜色里温柔绵长,久久不散。
孟星芸只觉得浑身暖意翻涌,心底被甜蜜填满,仿佛整个人被揉进一片柔软的云海,飘飘然的,沉醉不已。
张志云缓缓抚上她的肩头,脸颊缓缓凑近,鼻尖轻轻相抵,彼此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孟星芸胸口微微发烫,下意识抬起头回应他,浑身彻底放松下来。他轻轻托住她的脚踝,温柔地将她揽入自己的怀里。
孟星芸心头猛地一颤,慌乱、羞怯,又藏着一丝难以按捺的期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星芸,别这样。”她慌乱地开口,心底默默想着,自己如今已经属于他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四下万籁俱寂,唯有心底翻涌的情绪不曾停歇。
孟星芸躺在他怀里,耳边响起他平稳清晰的呼吸声。
下雪了,苦楝树的叶子早已尽数落尽,光秃秃的枝桠覆满皑皑白雪,格外耀眼,大地一片素白。
张招娣把从前预备出嫁的湘绣被褥搬了出来,铺到弟弟的床上。看着孟星芸堂堂正正嫁进张家,她心中像放下千斤重担一般轻快。如今弟弟已成家,冷清的家里终于又充满烟火气息。她既为弟弟觅得良缘而欣慰,也庆幸自己还能守在娘家身旁。这般光景,让她越发惦念王煜生,这份思念一日比一日浓烈。
她将所有证件、书信整理妥当,收进绿布包里。她舍不得自己一头乌黑长发,便握着锋利剪刀咔嚓一声,一缕青丝缓缓落下。她依依不舍地把那长发卖了五元钱。等她打理好短发,看向镜中夜色里素净的脸庞,一笑之间,往日风华依旧,眉眼间依旧光彩动人。好不容易安顿好家中琐事,她怀揣心事,满面温柔地前往县城汽车站。车站人来人往,她买好车票登上客车。车窗外雪花纷飞,像千万只蝴蝶扑向窗玻璃,在玻璃上调皮地蹭一蹭,又翩跹飞向远方。
张招娣抱着熟睡的儿子盼盼走出站台,站在出口四处张望。望着城里车水马龙的迷人夜景,看着璀璨明亮的万家灯火,她情不自禁踮起脚尖,向路人打听去往监狱的路线。多次打听后才得知,前往监狱的公交车早已停运。失望的情绪如同巨浪瞬间将她席卷,窘迫与自卑在心底交织缠绕,她只能在漆黑夜里小心翼翼向前行走。
她顶着凛冽寒风,背上驮着儿子,徒步走了二十多公里路,终于抵达省城监狱。
她的脸颊冻得发紫,还带着刺痛。纵然天寒地冻,可奔赴相见的满心欢喜,早已盖过了所有严寒。
她始终坚信,任凭风雪酷寒、冬日漫长,都阻拦不住这份温暖的重逢。
几缕残阳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没,残破的泥墙之上掀不起半点涟漪。这间牢房坐落在偏僻角落,低矮狭小,处处压抑沉闷,是整座监狱里无人问津的偏僻囚室。
牢房外,又响起平日里惯有的喧哗吼叫。杂乱声响传入耳中,指引着王煜生慢慢挪步,走回自己的牢房。他坐在脏乱不堪的床板上,专心致志地提笔作画。
“王煜生,今天不用出工,跟我过来。”狱警猛地高声喊话,惊得他浑身一颤。他慌忙抬起头,一言不发,只面带茫然地望向牢门外。
“今天你的妻子前来探监,做好准备。”狱警严肃交代完毕,转身径直离开。
“我的天,我哪里来的妻子?”他在牢房里来回踱步,低声自言自语,心底满是忐忑不安,生怕是有人蓄意陷害,让自己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这天天气格外严寒,天地间裹着一层白茫茫的霜。电线表面凝结了冰珠,河水也冻住不再流动,唯有远处烟囱,升腾起热腾腾的烟火。
刚过八点,监狱长走进昏暗腥臭的男监房,身后跟着两名精神抖擞、神情严肃的解放军战士。战士腰间系着深色皮带,皮带上挂着装满子弹的手枪,肩头扛着长枪,一左一右押着王煜生,径直走向探监室门口。狱警当即哐当一声,打开铁锁。
一扇乌黑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比走廊里更加刺鼻的霉臭气息扑面而来,监狱长高声传唤。
“王煜生,进来。”监狱长高声喊道,说完便关上铁门,落上锁扣。
探监室相较牢房还算整洁干净,各类混杂的臭味从外面的泥土地面飘涌进来,整条监狱走廊都弥漫着呛人作呕的污浊空气。
监狱长身后跟着两名面容严肃的解放军,二人神采奕奕,身着规整军装,腰间系着深色皮带,皮带上配有装满子弹的手枪,肩头各扛一支长枪。两人一左一右押着王煜生,一路走到探监室门口,狱警当即哐当一声打开铁锁。
一扇厚重铁制房门被推开,一股比走廊里更为刺鼻的腥臊浊气扑面而来。
监狱长拉长声音高声喊道:
“王煜生,进来。”
话音落下,他立刻关上铁门,落实锁扣。
探监室内相比牢房要干净不少,可野外的腥臭味依旧顺着门缝飘进监狱。整条走廊到处弥漫着令人反胃的污浊气息,再加上牢房滋生的细菌、排泄物、酒水与霉斑混合的怪味,任何人踏入此地,都会呛得反胃作呕。狱警们早已常年适应这般恶劣环境,可外来访客刚一进门,依旧免不了心生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