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锦冮情 > 第167章 秋夜私取节育环,洞房红烛闹新人

第167章 秋夜私取节育环,洞房红烛闹新人

    落日沉入远山,暮色漫过整片田野,田埂间缓缓升腾起一层温润潮湿的晚雾。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按照乡下流传多年的习俗,新婚当晚,村里年轻一辈的男女老少,必定要凑到新房闹洞房,凑一凑新人的喜气。


    张志云与张田彩方才双双踏进挂着红得耀眼喜帘的新房,几个喝得满面酡红的同辈酒友便一窝蜂围上来,扯着嗓子笑着起哄打趣。


    “志云,快跟新娘子拉扯几句,可别等到夜深人静,旁人都回了洞房才舍得表演,现在先演一段给我们大伙开开眼界!”


    一旁的年轻人跟着连声附和:“说得没错,等会儿两人要同床歇息,不如现在拉段二胡给我们听听,也好让我们过过耳瘾!”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白日里办喜宴的喧闹人声一点点消散,偌大的院子里还残留着浓重的酒气与饭菜的余香。


    另一边的孟旭东被一桌亲友轮番劝酒,一杯接一杯的白酒灌下肚,此刻早已醉得浑身燥热发烫,一双眼睛浑浊无神,脚下步子虚浮踉跄,连站都站不稳。他猛地一把甩开身旁王秀玲搀扶的手,脸颊涨得通红,借着酒劲撒起了疯,嗓门拔得老高:


    “别碰我,谁都别拉着我!什么规矩什么政策,我全都不在乎!只有生出自家的儿子,才是实打实的硬道理!家里现如今就只有一个丫头片子,将来偌大的家业谁来撑门立户?一众兄弟全都盯着看我的笑话!”


    王秀玲又气又慌,生怕他这番胡言乱语被旁人听了去惹出祸端,死死架住他摇晃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声呵斥:


    “你真是疯魔了!才喝几杯劣酒就满嘴胡话!我们早就领了独生子女证,违反政策的后果不堪设想,你还敢在外头大声嚷嚷?”


    孟旭东脑袋昏沉得厉害,舌头打结却不肯服软,梗着脖子不服气地高声反驳:


    “一纸独生子女证又能管得住什么?村里不少人家暗地里偷偷盘算,就算算在外上班又如何,照样偷偷怀胎,想方设法再生第二胎第三胎,不就是想生个儿子续延香火吗。咱们生的是姑娘,说什么都得再添一个儿子,不然这辈子出门都抬不起头,要被旁人戳脊梁骨!


    这番重男轻女的浑话,像一根尖锐的木刺,狠狠扎进王秀玲的心口,酸涩、惶恐、委屈一齐翻涌上来。


    她半扶半拖着脚步虚软、满口醉话的丈夫往自家方向走,心底早已翻江倒海,万般愁绪压得她喘不过气。他们夫妻俩本就只养育了一个女儿,早早便申领了独生子女证。依照当时的规矩,夫妻一方是在岗共产党员,严格遵守计生政策是不能逾越的底线。可丈夫心里始终执念要儿子,喝醉之后便再也藏不住心底真实的想法。


    作为在岗党员,夫妻二人理应带头严格落实计划生育政策,终身只生育一个孩子。王秀玲早已按要求上了节育环,并没有做结扎手术。可孟旭东满脑子都是根深蒂固的老旧封建思想,打心底认定唯有生下儿子才算延续香火,养儿防老才是过日子颠扑不破的道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那个年代的乡下,这般无可奈何的事例随处可见。无数妇人偷偷四下寻找办法取环,甘愿顶着违反政策的巨大风险,执意怀上二胎。她也曾听过不少凄惨的旧事,就如同《静静的顿河》里格里高利的妻子,意外怀上二胎之后,被人强行用工具打掉胎儿,最终大出血丢了性命。还有邻里里头有的怀了双胞胎,硬生生因为强行干预,落得血脉没能保住孩子的凄惨下场。


    王秀玲一路闷头沉默,纷乱的念头在心底悄悄盘绕,暗自打定了主意。


    只要能如愿生出儿子,她也打算私下找人摘掉节育环,悄悄怀上第二胎。就算要顶着政策责罚、被同乡检举告状的风险,她也想放手赌上一次。


    另一边新房之内,安坐着的张田彩,将孟旭东醉酒酒后吐露的疯话、王秀玲没能彻底藏住的盘算,一字一句全都看在眼里,牢牢记在了心底。


    她在心底暗自警醒自己,往后倘若自己哪天也动了偷偷生二胎的念头,周遭旁人定会心生嫉妒,学着去乡里举报,步步紧逼将自己逼入绝境。眼前这对夫妻身上藏着的矛盾,恰恰是那个年代乡下女子,在生育政策与传统观念之间,最难熬的挣扎与私心算计。


    王秀玲止不住地落泪,满心烦忧如同绵绵细雨,数不清也斩不断,又像细密的钢针扎在心口。丈夫酒后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好似一把冰冷匕首,狠狠刺向她的心头,寒冷冷雨一般,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带来一阵一阵钻心的疼。


    “这孩子你自己抱走,我实在照看不住!”舒氏拉长一张冷脸,伸手将怀里的孙女盈盈硬塞到王秀玲怀中,憋着一肚子火气,转身快步走开。


    孟旭东酒劲上头,喝得酩酊大醉,歪斜着身子瘫躺在张宽顺家老旧的凉床上,心口难受得不住低声哼哼。妻子王秀玲如同老鹰护雏一般死死搂住他,另一只手紧紧护着年幼的女儿,口中不断低声呵斥,拉扯着醉酒的丈夫:


    “喝成这副模样,真是个蠢蛋!醒醒,该回家了,赶紧起来,你这个糊涂蠢货!”


    “你趁早把老子滚回去,滚一边去!你算哪根葱?我心头正憋着一肚子火气,你能给我生出传宗接代的儿子,那才算你有本事!你……你才是窝囊废!赶紧滚开,给老子滚回家去!”


    孟旭东翻着白眼,满嘴酒气冲天,双手还不受控制地在妻子身上胡乱拉扯摩挲。此刻他心里五味杂陈,心酸心疼心寒烦躁纷乱一股脑堆在胸口,一团无名怒火堵得快要炸开,嘴里全是不分轻重的咒骂浑话。


    王秀玲止不住掉眼泪,满心愁绪像绵绵不绝的细雨,繁多如牛毛,尖锐如细针。丈夫每一句伤人的醉话,都如同冰冷的匕首扎进她心口,寒冬冷雨似的层层裹住她,脸颊与心底一阵阵钻疼。她暗自为当初没把头胎儿子生出来,选择引产打胎,满心懊悔。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怀中的小孙女往婆婆舒氏怀里推,说:“妈,你帮我看看盈盈,我要把那个酒疯子送回去。”


    “这厉货你自己照看吧,我实在带不住,看旭东醉得半死不活的模样,你奈何了他?”舒氏脸色阴沉沉的,双手一把推开递过来的孩子,站起身憋着一肚子闷气扭头就走。


    王秀玲只得重新搂紧女儿,抓着孩子小小的小手伸向醉醺醺的丈夫,刻意放软语调,学着孩童软糯的声音讨好劝慰:“喊爸爸回家咯,快叫爸爸起来回家啦。”


    “滚开,谁要你们母女俩假好心!”孟旭东毫无预兆猛地一把推开她们,语气冰冷刻薄地嘶吼,“少来烦我,你们全都离我远一点!”


    “唉,咱们赶紧回家吧,在这里闹得旁人全都围过来看热闹,实在丢人现眼,你糊涂到极致了!”王秀玲急得出声哭喊,见丈夫瘫在凉榻之上不肯动身,只好转身去找张志军,拜托他搭把手把醉酒的孟旭东搀扶回家。


    张志军转头寻来张志勤,二人一同走上前去,合力架起斜歪在竹凉床上的孟旭东往门外走。一路颠簸,竹床被孟旭东挣扎扭动的身子撞得东倒西歪,他嘴里始终含糊不清地喃喃诉苦:“老天爷偏不给我留个儿子,全都怪我这条命没用,好好的盼头全都落空,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往后我再怎么折腾,终究都是一场空,前路黑漆漆看不到一点光亮,只有养出儿子,才算是实打实的活路……”


    王秀玲一路跟在两人身后,一边停不住掉下泪水,一边紧紧搂牢怀里的女儿,再次抓起孩子的小手伸向孟旭东,依旧放软声音,学着孩童的柔声低声哄劝:“爸爸回家喽,我们喊爸爸回家啦,爸爸回家了……”


    “臭娘们,滚开!”孟旭东挥舞着双手,怒吼出声。


    王秀玲一路跟在二人身后,一边止不住低声落泪,一边将怀里的女儿搂得愈发紧实。她一头乌黑长发被满身汗水浸得湿透,两缕发丝湿哒哒贴在脸颊,整个人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苦楚。


    可一双眼睛清亮灵动,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丝毫遮掩不住她骨子里清秀好看的模样。身上那件月青色短褂沾了不少饭菜油污,看着脏乱不堪,高高挺直的鼻梁下,双唇紧紧抿着,仍旧藏着少女鲜活的朝气。


    张志勤和张志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烂醉如泥的孟旭东抬回自家卧房,安置妥当以后,两人便转身告辞离开。


    王秀玲先轻手轻脚把女儿放进婴儿小床,而后呆呆站在床边,望着睡得人事不省、醉得一塌糊涂的丈夫。她伸出两根手指探进孟旭东嘴里,用力压住他胡乱嘟囔的舌头,轻声唤着他的名字,替他把胃里翻涌上来的酒吐干净。紧跟着,她端来一壶温热浓茶,不顾丈夫迷迷糊糊的抗拒,一点点往他口中灌,帮他解酒醒神。做完这些,她随手抓过一块沾着油渍的擦桌布擦净他嘴里的脏东西,又将他那双熏着浓重酒气的双脚挪到床沿摆放整齐。


    接连折腾大半宿,下腹部忽然传来一阵酸胀坠痛,王秀玲立刻蹲坐在床边的尿桶上,静静排解。她隔着一层薄薄纱帐望向沉睡的丈夫,耳边是他此起彼伏的鼾声,白天他醉酒喊出的那句养儿子才是硬道理,反反复复在脑海盘旋,像一根粗麻绳死死捆住她的身躯,压得她喘不上一口气。


    这一刻,心底的执念彻底翻涌上来,她的身子控制不住轻轻发抖,脑海纷乱如麻,耳边仿佛响起细碎刺耳的幻音,眼前好似立着一团朦胧如烟的虚影。


    她抬起带着薄茧、指节交叉的手,在半空中迟疑晃了晃,最后横下心,全然不顾政策带来的风险,狠下心探向自己体内。在床边摸索片刻,指尖触到一枚金属圆环,她弯起指甲牢牢勾住,用力向外一扯,一枚沾着淡淡血痕的不锈钢节育环,静静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吓得瞬间面如死灰,舌头僵在嘴里发不出半点声响,浑身冷得如同浸在寒冰水里。半晌过后,积压许久的执念彻底冲垮了理智,她近乎疯癫地低声呼喊:


    “总算把这害人的东西取出来了,能生下儿子才是硬道理,生得出儿子才是实打实的活路!”


    激动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她随手扯下桌边一张废纸,小心翼翼将那枚刚取出来的节育环层层包裹,手脚麻利地走到屋角,悄无声息把纸包塞进土墙缝隙里藏好,生怕被旁人发现半点痕迹。


    深秋的夜里,一轮浑圆明月缓缓升上天际,一层轻薄透亮的灰云淡淡笼住月色。广袤田野之上浮起薄薄如烟的雾气,缥缈朦胧,整片乡野如同坠入安静温柔的梦境。


    另一头新房之内,摇曳红烛衬得新郎新娘容貌温润好看,满屋子都是喜庆祥和的气息。二人并肩坐在床沿,静静等候婚礼之后安排闹洞房的环节。


    那后生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枚锈迹斑斑的大圆铁钉,搁柴火灶里烧得通红,在一块水果糖中间烫出小小的圆孔,再穿入一根红毛线,将糖果悬吊在新房床幔正中央。


    后生满脸红光,笑声清脆如同银铃,手舞足蹈喊起口令:“一、二、三!”


    话音落下,张志云与张田彩一同仰起头,同时张嘴去咬悬在半空的双喜糖果。新郎张志云此刻心神恍惚,整个人像任由旁人摆布一般麻木,望着晃动跳跃的烛火、半空悬着的喜糖,强撑精神对抗一阵阵席卷而来的困倦。


    “预备,一、二、三,开始咯!”


    随着管事后生一声口令,围在新人身边的乡亲们面带打趣戏谑的笑意,轻轻将新郎新娘往一处推搡。新娘张田彩一双清亮眼眸在人群里轻轻闪动,周围却遭见一张张熟悉、陌生的面孔在烛火下轻轻晃动,耳边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如同银铃叮咚。声响一半随晚风飘向院外,一半萦绕在新房之中,欢声笑语久久不散,眼前到处都是满含羡慕、笑意盈盈的脸庞。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魔境主宰 玄鉴仙族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刀光枪影啸武林 无上邪帝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