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转过头看着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苏姐,”她说:“我知道你担心。但我刚回来,很多事情还需要时间梳理。而且——”
她停了一下,目光垂了下去。
“而且我现在觉得,这些事情……都不是事。”
苏经理看着她,表情变了一下。
“不是事?”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左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月柠是你一手创办的,是你的心血。现在有人在抢你的客户、抢你的市场,你说这不是事?”
左桉柠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还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是那天晚上在老宅里被碎玻璃划的,已经快好了,但还能看出来。
她想起徐家老宅的那五个月。
想起每天对着天花板数时间的日子。
想起夏钦州替她挡子弹的那个瞬间。
想起手术室门外那盏亮了一整夜的红灯。
想起夏钦州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和那些比起来,客户被挖走、市场份额下降,确实……不是事。
至少现在不是。
“苏姐,”她抬起头,看着苏经理:“给我一点时间。我刚回来,需要先调整一下状态。月柠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但不是现在。”
苏经理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从左桉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很深的、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不是疲惫,不是冷漠,更像是一种……劫后余生之后的淡然。
像是一个人从鬼门关门口走了一遭回来,再看世间的纷纷扰扰,都觉得无所谓了。发布页LtXsfB点¢○㎡
苏经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好。”她说:“我给你时间。但左总,你要记住,商场不等人。林书娴不会因为你需要调整状态就停下脚步。”
说完,她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左桉柠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那几棵玉兰树。
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
——
一周之后。
左桉柠约了一个客户。
客户姓陈,是做高端女装连锁的,在全国有三十多家门店。
这个客户是左桉柠之前就一直在跟进的,谈了快半年了,对方对月柠的设计风格很感兴趣,有意向签下一个季度的联名系列。
左桉柠离开之前,已经谈到了最后阶段,就差签合同了。
她不在的这五个月,苏经理一直在维护这个客户,但对方一直说“再等等”“再看看”,合同迟迟没有签下来。
左桉柠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陈总,约了今天下午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把合同的事情敲定。
她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馆。
咖啡馆在一家商场的一楼,临街的位置,落地玻璃窗,环境很好。左桉柠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杯美式,然后把合同文件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又检查了一遍。
一切准备就绪。
她看了一眼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她拿出手机,给陈总发了一条消息:“陈总,我到了,在老位置等您。”
消息发出去了,没有回复。
左桉柠也没在意,想着陈总可能在路上,没看到消息。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等着。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三十分钟过去了。
陈总还没有来。
左桉柠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又给陈总发了一条消息,还是没有回复。她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她的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站起身,拿起包和文件,走出了咖啡馆。
商场就在旁边,她看到了陈总的身影,但是她不太确定。
她走进商场,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专柜,人来人往,很热闹。她沿着扶梯上了二楼,二楼是女装区。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在各个店铺之间扫过。
然后她停住了。
在二楼中庭的位置,一家设计师品牌店的门口,她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陈总。
另一个是林书娴。
她们站在一起,正在看店里的一件样衣。
林书娴穿着一件她自己设计的白色连衣裙,剪裁利落,面料考究,整个人在商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她的身边围着两个助理,一个拿着文件夹,一个拿着手机,随时准备记录。
陈总站在她旁边,脸上带着一种看到了好东西的笑容。
“林老师,您这个系列的面料真是绝了。”陈总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我刚才摸了一下,这个垂坠感,这个光泽度,市面上根本找不到第二家。”
林书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专业,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谦虚和自信。
“陈总过奖了。”她说:“这个面料是我和意大利的一家工厂合作开发的,独家供应。如果我们合作的话,这个系列在您的渠道里就是独家销售,对您的品牌定位也是一个提升。”
“对对对!”陈总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独家!高端!差异化!这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
她们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店里。
左桉柠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袋被她攥得变了形。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总不回消息、不接电话了。
不是忘了,不是在路上,不是临时有事。
是被截胡了。
林书娴截了她的胡。
左桉柠站在二楼的回廊上,看着那家店的方向。
店里的灯光很亮,林书娴的身影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正在给陈总讲解设计理念,手势优雅,语气从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属于成功者的耀眼光芒。
而她自己,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份永远也签不出去的合同,像个笑话。
她站了很久。
久到商场的广播响了三次,身边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然后她转过身,朝电梯口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果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正在逛商场的普通女人,不会想到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但她的手一直在抖。
文件袋的边角硌在掌心里,硌得生疼。
——
左桉柠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翠山别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她推开门,换了鞋,走进客厅。
客厅里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