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和月正趴在地毯上画画,旁边散落着一堆彩笔和画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六岁了,上一年级,继承了左桉柠的画画天赋,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画画。她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粉色的家居服。
夏钦州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看文件。
他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但左桉柠还是不让他久坐,每天逼着他躺几个小时。
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很受用。
听见开门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妈妈!”左和月最先反应过来,她扔下彩笔,爬起来,朝左桉柠跑过去:“妈妈你回来了!”
左桉柠蹲下来,接住扑过来的小身子,把她抱在怀里。
“嗯,妈妈回来了。”她说,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乖!”左和月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老师今天夸我画画好看了!”
“真棒。”左桉柠揉了揉她的头发。
夏钦州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这么晚?”他问。
“路上堵车。”左桉柠说,把左和月放下来:“吃饭了吗?”
“还没,等你呢。”夏钦州说:“张阿姨把菜都做好了,在厨房里温着。”
“那吃饭吧。”左桉柠说。
她朝餐厅走去,脚步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夏钦州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认识左桉柠这么多年,太了解她了。发布页LtXsfB点¢○㎡
她这个人,心里有事的时候,表面上会比平时更平静。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在他眼里,那些伪装就像是透明的玻璃,一眼就能看穿。
他没有当场问。
他知道左桉柠的性格,她不想说的时候,问了也没用。等她想说了,自然会说。
——
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冬瓜排骨汤,还有一碗左和月最爱吃的虾仁蒸蛋。都是清淡的菜,因为夏钦州还在恢复期,不能吃太油腻的。
左桉柠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西兰花,放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她的筷子就停住了。
她看着面前的碗,目光有些发直。
“妈妈,你怎么不吃呀?”左和月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小勺子,歪着头看着她:“这个鱼很好吃的,张阿姨做的。”
左桉柠回过神来,看了女儿一眼。
“妈妈吃。”她说,又夹了一口鱼,放进嘴里。
但她尝不出味道。
鱼肉是嫩的,调料是刚好的,但她的味蕾像是被什么东西麻痹了,什么味道都感觉不到。她机械地嚼着,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口,又嚼,又咽。
夏钦州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他的筷子也停了。
他看着左桉柠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东西,像是在完成一个任务,而不是在吃饭。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眼睛里没有焦点,像是在看面前的菜,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左和月也看出来了。
她放下小勺子,爬到左桉柠旁边,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呀?”她问,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敏感:“你都没有笑。”
左桉柠转过头,看着女儿。
左和月的眼睛很大,圆圆的,像两颗黑葡萄,里面映着她的影子。她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
“妈妈没有不开心。”她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妈妈只是有点累了。”
“那你吃完饭去休息好不好?”左和月说:“我给你捶背。”
左桉柠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
“好。”她说。
夏钦州放下筷子,看着她们母女俩,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很深,像是在思考什么。
——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左桉柠勉强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左和月也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妈妈,小眉头皱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夏钦州吃得也不多,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左桉柠身上,观察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
吃完饭,左桉柠起身收拾碗筷。
“我来。”夏钦州说,按住了她的手:“你去陪月月。”
“你伤还没好——”
“我已经好了。”夏钦州说:“收个碗而已,又不是搬重物。秦未辰说了,适当活动有助于恢复。”
左桉柠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她转身朝客厅走去,左和月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
夏钦州站在餐桌旁边,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开始收拾碗筷。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后背的伤口在弯腰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点牵扯的疼,但他忍着没说。
他把碗放进厨房,交给张姨洗,然后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左桉柠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陪着左和月画画。她的脸上带着笑,但那个笑很淡,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一层油,一碰就散了。
夏钦州走过去,在左和月旁边蹲下来。
“月月,”他说:“爸爸有话跟妈妈说,你自己先画一会儿好不好?”
左和月抬起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爸爸妈妈你们去说吧,我自己画。”
她还懂事地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偷听的。”
夏钦州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他站起身,朝左桉柠伸出手。
“走吧。”他说:“回房间。”
左桉柠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夏钦州的手掌很暖,很有力,握住她的手的时候,轻轻捏了一下。
两个人朝楼上走去。
——
卧室里。
夏钦州关上门,然后转过身,看着左桉柠。
左桉柠站在床边,背对着他,正在解外套的扣子。她的动作很慢,手指有些不太灵活,解了两次才解开第一颗。
夏钦州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拢住她。
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弄疼了她。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一觉睡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