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发布页Ltxsdz…℃〇M
喧嚣了整整一天的狂欢,终于在后半夜渐渐归于宁静。
十里长街上,数十万百姓与士兵已经醉倒了大半。
有人抱着空酒坛趴在桌上打呼噜,有人披着大军大衣倒在红砖房檐下看星星。
空气里弥漫着陈醋、烈酒、烤肉残渣与燃尽的爆竹火药味。
大礼堂后院的避风长廊下。
只剩下一张油腻斑驳的大圆木桌,四周支着几个旧折叠马扎。
一盏防风马灯挂在梁头上,投下昏黄温暖的光圈。
四对刚刚经历了旷世盛典的新人们,换下了繁复沉重的凤冠霞帔,穿着宽松舒适的旧军装和大毛衣,围坐在桌旁。
桌上,只剩下一盆见底的凉水饺,半只风干咸鸭,和两瓶喝了一半的红星二锅头。
“哈……真特么累啊……”
两百斤的雷虎,整个人瘫在长凳上,把大脑袋死死埋在卡捷琳娜的大腿上,嘴里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
卡捷琳娜手里抓着半罐健力宝,金发凌乱,眼皮打架,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男人的光头,嘴角挂着满足的傻笑。发布页LtXsfB点¢○㎡
另一边,陈锋靠在红砖柱子上,那只独眼已经合上了大半。
他的左手,即便在半梦半醒之间,依然死死扣着望月凛纤细的右手,五指紧扣,十指相连。
望月凛把头轻轻搁在男人的肩窝里,发出极其微弱平稳的呼吸声。
林慕白瘫坐在椅子上,金丝眼镜掉在鼻尖上都没力气扶,艾莲娜温柔地替他揉着太阳穴。
沈晏州更是直接把脸埋在了薇薇安的怀里,呼呼大睡,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属于小工匠的螺丝刀。
累。
深入骨髓的疲惫。
这些神经紧绷了十几年、在刀口舔血了半辈子的铁血修罗,在卸下所有防备、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避风港后。
那股压抑了太久的困顿与安宁,如潮水般将他们彻底吞没。
长廊另一头。
萧远正斜靠在斑驳的栏杆上。
他身上的正规军礼服早就脱了,换回了那件穿了多年的深绿色大棉袄,里面套着老头汗衫。
指间掐着的半截红塔山,明灭不定。
萧远端着那个掉了瓷的搪瓷大茶缸,喝了一口凉透的浓茶,看着这群东倒西歪、彻底放下武器的兄弟们。
他的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但在这抹温柔的深处,却悄然掠过了一丝属于老大哥特有的狡黠与玩味。
“滋啦。”
萧远将烟头按在长廊的砖缝里熄灭。
他缓缓站直了身躯,拍了拍手上的烟灰,走到大圆木桌前。
“咚!”
萧远伸手,在桌面上重重扣了两下。
“都给老子把眼皮撑开。”
萧远压低了嗓门,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坏笑:
“新婚燕尔,就打算在这冷板凳上窝着过日子?”
“艾尔星系的地皮你们踩烂了,王庭星的土你们吃够了。”
“老子给你们批的带薪婚假,可不是让你们在这儿当死猪的。”
迷迷糊糊的雷虎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还要出操啊……饶了俺吧……”
卡捷琳娜也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不满地嘟囔。
萧远没理他们。
他猛然转过头,冲着走廊尽头那片黑漆漆的大库房,极其嚣张地打了一个响指:
“老叶!别数你那破算盘了!”
“趁着月黑风高,巡逻队都在醒酒——”
“去!把咱们在后院藏了三个月的那辆大宝贝……给老子开出来!!”
话音未落!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后院紧闭的军用防爆铁门深处,猛然爆发出了一阵沉闷粗暴、带着浓烈千禧年特产黑烟与柴油混合动力的恐怖马达咆哮声!
两道昏黄耀眼的大灯光柱,如利剑般撕裂了黑暗!
伴随着“滴滴——吧吧!”两声极具大夏长途汽车站特色的狂暴气喇叭声!
一辆通体喷涂着复古红灰双色油漆、车顶绑着四个大备胎和几口大铁锅、车窗挂着蓝色蕾丝窗帘的——
【大夏2002款宇通重工·双层超长途柴油卧铺大客车】!
挂着倒挡,拖着滚滚黑烟,以一种极度不讲道理的拉风姿态,轰然倒出了库房大门!!
微服私访!星海大巴!
一场全员上车、横穿猎户座边缘黑市的宇宙蜜月大冒险,在这一瞬间,悍然挂挡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