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城分区降落方案送交表决时,三百万人里仍有七十六万没有完全清醒。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们不是昏迷。休眠舱能接收简单刺激,也能记录赞成或反对的生理倾向。之前卸载农产层便用过这种方式,可如今要决定永久降落区域、土地临时使用和城市拆分,简单的“愿不愿意”远远不够。
程砾主张由议事会代投。法律规定,紧急状态下议员可以代表休眠选区。
陶圆问:“他们选过你吗?”
“议席按出航前制度继承。”
“那就是他们祖宗选的。”
“制度连续性不能因为时间意外中断。”
“人的意见可以。”
争论卡住时,系统向林夜发出隐藏任务:只要他以主动坐标持有者身份选择一个降落点,系统会强制把漂泊城登记为受保护副本,所有居民自动获得临时身份。
这条路最快,也最像救人。发布页Ltxsdz…℃〇M
林夜没有点。
他过去最依赖预演时,常替队伍提前排除错误。后来他失去预演,才发现“我知道会怎样”很容易悄悄变成“所以你该听我的”。现在系统把同样的权力放回来,只是对象从五个人变成三百万。
迟豆母亲在当天醒来。
她叫迟穗,身体虚弱得连杯子都拿不稳。听完一千二百年和降落争议,她没有先认亲,也没有发表大义,只把迟豆抱住很久。迟豆被抱得喘不过气,仍不肯松手。
迟穗是维修艇驾驶员,知道漂泊城每个城区的实际状态。她指出所谓十二个独立城区并不真正独立。第二区与第五区共用氧气,第七区的污水要经过第三区处理,第十区没有厨房。地图上能拆,生活上拆不开。
“那为什么设计分离锁?”守铭问。
“为了事故时丢掉坏掉的部分。”
谁也没想到千年前的设计者会把整座城市安全降落称作另一种事故。
迟穗提出把未醒者的投票拆成可撤回的具体授权,而不是一次决定全部未来。比如是否同意城市落到安全区域,是否接受三十日临时居住,是否同意拆分生活系统。这些问题分别询问,能回答多少算多少;不能回答的部分,等醒后再决定。
程砾认为效率太低。闻舟却支持迟穗。驾驶员终于承认,自己只该决定“别让城掉下来”,不该顺便决定落地后每个人住哪。
表决持续八小时。
清醒者可以选择赞成、反对或暂不决定。休眠者只接收一个问题:“是否允许城市先安全落地三十日,之后重新表决?”
赞成不是定居,反对也不等于愿意坠毁。反对者可以选择进入保持悬浮的小型城区,等待另寻方案。每个选项后面都写明能源与风险。
结果没有漂亮的九成支持。
百分之六十一同意临时落地,百分之二十二要求保留空中城区,百分之九反对现方案,剩余无法识别。
石历也进行对应表决。百分之五十八接受三十日临时居住,百分之二十七要求漂泊城离开,其他弃权。
双方都刚过半,离“万众一心”很远。
守铭说:“够执行,不够永久。”
临时协议据此修改:七个城区降落,两个城区低空悬停,三个城区暂作公共设施;三十日后重投。任何代表不得把本次紧急表决解释为永久归属。
程砾保留反对。他没有煽动拒绝执行,而是申请负责空中城区,证明另一条路也能活。
林夜尊重他的选择。
系统隐藏任务因超时自动消失,没有奖励。
迟穗问他是否后悔。
“少拿一个副本。”
“你本来能救得更快。”
“也能替你们决定得更快。”
三百万个睡着的人没有得到完整投票权,但至少没人把他们的沉默写成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