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报告上,冷冰冰的文字陈述着:“安家置业”董事长吴天福,长期系统性隐瞒其代理房产的重大瑕疵信息,利用信息不对称进行欺诈性销售与租赁,非法牟取暴利。发布页Ltxsdz…℃〇M
在警方依法查处过程中,吴天福暴力抗法,最终被制服。
其重要客户、永昌集团董事长赵永昌,在国外商务考察期间,陷入重度昏迷至今未醒
案件以涉嫌非法经营、欺诈、危害公共安全等罪名移交检察机关。
至于那夺人造化的邪阵、那跨越空间输送生机的诡异能量、那反噬伤人的绿火阴咒、还有那破碎鼎炉中藏匿的磷光孢子
所有这些颠覆认知的存在,都被压缩、转化,封存在一份等级极高的绝密附录里,锁进了只有极少数人掌握密钥的数字深狱。
凌皓合上厚重的档案夹,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却觉得这声音远不足以封印住那份蠢蠢欲动的黑暗。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按压下是连日疲惫的酸涩。
结案,并不意味着结束,反而像是推开了一扇更沉重的大门,门后是更深、更广的未知阴影。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随即,林有道那颗标志性的脑袋就探了进来。
他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些,但走动时,左边肩膀仍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谨慎。
“哟,官爷,忙着呢?”
他笑嘻嘻地凑到办公桌前,像只溜进厨房的猫,动作看似随意,眼神却迅速在凌皓脸上扫过,捕捉着那份难以掩饰的凝重。
他从那件仿佛百宝袋的旧夹克内兜里,小心地取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物件,揭开后,是一块用崭新红绳系着的玉符。
玉石温润,光泽内敛,比之前那块更显厚重,表面雕刻的符文也更为复杂精妙,隐隐流动着一层极淡的宝光。
“瞧瞧,新鲜出炉的好东西!”林有道将玉符推到凌皓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炫耀
“上等的和田玉籽料,费了好大劲才掏换来。里面掺了点新研究的料,加了‘凝心’、‘辟易’的符文,对付阴煞惑心之类的玩意儿,效果应该比之前那块强点儿。发布页Ltxsdz…℃〇M”
“看在咱们这过命的交情上,成本价,友情大放送!钱嘛……就从您那儿还热乎着的定金里扣了。”
他习惯性地搓了搓手指,但眼神里少了以往的纯粹算计,多了些别的东西
“下次再要去抄那种邪门老窝,记得提前挂上,把状态加满,别又搞得那么惊险。”
凌皓拿起玉符,入手是沉甸甸的温凉,那丝暖意并非物理温度,而是一种奇异的、能安抚心神的能量流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解开扣子,将玉符贴身戴好,冰凉的玉片贴上皮肤,很快便被体温焐热,那股安心的感觉也更清晰地弥漫开来。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有道,抛出了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吴天福死咬着不放的‘长生殿’,还有他提到的‘筑巢人’,之前鬼媒婆案子牵扯出的‘鸳鸯会’,以及她临死前嚎的那句‘地墟’……这些名号,到底是什么来头?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勾连?”
林有道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他拉过椅子坐下,难得地正了正神色,眼中流露出思索的光芒
“官爷,不瞒你说,这几天我一边养这身伤,一边也没真闲着。通过些……嗯,道上混饭吃的朋友,拐弯抹角地递话打听了一圈。”
“也把我爷爷留下的那几本都快散成渣的笔记,重新翻烂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低沉
“‘长生殿’这名头,在一些极古老的隐秘传闻里,确实有影子。”
“据说是个传承久远、隐藏得极深的组织,里头的人,追求的不是俗世的权势钱财,而是……超脱生死轮回的‘长生’。”
“但他们走的,绝不是正经的修炼路子,净是些夺舍、续命、窃取他人命格气运的邪门歪道。‘筑巢人’,听起来像是他们下属专门干脏活的一个分支,就负责到处物色、改造像明雅苑303那种合适的‘阴阳宅’,布下邪阵,给上头的大人物们提供‘养料’。”
“那‘鸳鸯会’呢?”凌皓追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鸳鸯会’……”林有道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用词,“这名号听起来格局小点,更像是个执行特定任务的行动手组。比如上次搞的阴婚配祀,我估摸着,可能就是为某种邪法仪式收集特定的阴魂或者能量。”
“从我打听到的零碎消息拼凑来看,‘鸳鸯会’八成是直属于‘长生殿’的,要么就是深度绑定的附庸。那个鬼媒婆,层级太低,也就是个跑腿卖命的外围棋子。”
“至于‘地墟’……”林有道的声音不自觉地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混合了敬畏与深深忌惮的情绪
“这个词就更古老、更邪乎了。我爷爷的笔记里,也就提过那么几句偈语似的话,说什么‘阴阳交界之缝隙,万灵终末之归所’,听起来像是神话里的冥府边界,但又不太一样。”
“传闻那地方是世间一切阴秽、衰败、死寂之气的最终汇聚之地,但也可能藏着关于生命起源和终极奥秘的禁忌知识。”
“鬼媒婆临死前喊出这个词,恐怕暗示着‘长生殿’那帮疯子所图谋的,远比我们想的更吓人,说不定……是想撬动‘地墟’的力量,或者打开通往那里的门。”
他摊开双手,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不过,官爷,我把知道的都倒给你了。说到底,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和猜谜。”
“‘长生殿’的老巢在哪个耗子洞里?他们的‘殿主’到底是何方神圣?像明雅苑这样的‘巢穴’到底布了多少?那‘地墟’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这些核心秘密,以我现在这点道行和门路,根本摸不着边。”
“我那帮朋友,一听我打听这个,个个脸色大变,讳莫如深,都劝我别不知死活,往这潭深水里蹚。”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阳光炽烈,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明明是一片暖意融融,却丝毫驱不散两人心头那越积越厚的阴霾。
对手的面目逐渐清晰,却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庞然大物,他们拼尽全力,或许只是扯下了它的一片鳞甲。
凌皓的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那份关于“未知孢子”的检测报告依然打开着。
幽绿色的磷光在彩色照片上冰冷地闪烁,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我们需要一套方法,”凌皓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
“一套能够系统性地识别、分析、应对,并且最终能将这类超越常规的犯罪绳之以法的‘方法论’。
不能总是这样,临时抱佛脚,靠运气,靠你拿命去拼才能换来一点线索。”
林有道怔了一下,看着凌皓眼中那股属于执法者的、对秩序和公正近乎执拗的追求,他脸上最后一丝玩世不恭也消散了。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凝重:“官爷,你说到点子上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和手段,本意是济世救人,平衡阴阳。”
“但世道变了,对手也变了,变得更狡猾、更隐蔽。也许……是时候给那些老规矩里,添点‘新柴火’了。”
凌皓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这条路,注定遍布荆棘,孤独且不被理解。
但张浩惨死的画面、李伟绝望的眼神、吴天福的疯狂、赵永昌看似光鲜下的腐朽……这一切都如同烙印,刻在他心里,让他无法转身,无法回避。
“合作继续。”凌皓站起身,向林有道伸出手,目光沉稳
林有道看着凌皓伸出的手,咧嘴一笑,伸手用力握住,掌心有练符留下的薄茧,却异常有力
“成!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官爷,咱们这‘新方法’的研发,也是要投入成本的,下次的行动经费……”
凌皓面无表情地抽回手,坐回座位,打开一个新的空白文档
“先把你之前所有‘记账’的费用清单整理清楚,拿着正规发票来报销。”
林有道顿时苦了脸:“……官爷,你这招过河拆桥,用得是越发纯熟了!”
玩笑归玩笑,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已经联手撬动了一块沉重的巨石,巨石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凶宅阴阳宅》一案,在官方的卷宗里,已经盖上了完结的印章。
但在凌皓和林有道的世界里,这仅仅是一个序幕的拉开。
关于“长生殿”、“地墟”的巨大谜团,如同窗外阳光下拉长的、扭曲的建筑阴影,愈发深邃、浓重,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篇章的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