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皓的办公桌上,摊开着荣华戏院修复项目的初步资料。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投资人刘永,本地一位颇有名气的儒商,名下产业涉及文化投资、餐饮等多个领域,表面上看并无明显污点。
施工方资质齐全,项目审批流程规范。
一切看起来都合情合理,反而让凌皓心中的那根弦绷得更紧。
过于正常,有时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他决定对戏台进行第二次、更具针对性的现场勘查。
这次,他不仅带了技术队的同事,还特意叫上了经验丰富的法医老陈,并非为了验尸,而是借助他对人体损伤和现场痕迹的敏锐洞察力。
同时,他也安排了人手,对工地所有相关人员,包括项目经理、工头以及暂时停工的其他工人,进行初步的问询。
勘查安排在下午,阳光正好,试图驱散戏台周遭的阴霾。
警戒线内,技术人员们小心翼翼地工作着,测量、拍照、提取微量物证。
凌皓则站在戏台下,仰头观察着那高高在上的台板。
老陈蹲在一旁,检查着戏台边缘和下方的地面。
“凌队,”老陈扶了扶眼镜,指着戏台边缘几处不太明显的刮痕,“这几处痕迹很新,与建材拖拽的痕迹不同,更像是……鞋底滑擦留下的。”
凌皓目光一凝
此时,一名叫小李的年轻工人,在工头的陪同下,正按照凌皓的要求,重新演示老张头那晚可能行走的路线,并重点检查戏台一侧的木质承重柱是否有虫蛀或结构隐患。
小李显然有些紧张,步伐谨慎,不时抬头看看那空荡荡的戏台。
“柱子看起来还好,就是有些旧裂纹……”小李一边检查,一边对下面的工头汇报。
他伸出手,轻轻敲打着一根柱子,侧耳倾听声音判断内部是否空朽。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小李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仿佛被一股看不见的巨力狠狠推了一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了几下,整个人就从三米多高的戏台边缘直直摔落下来!
“小心!”凌皓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施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砰!”
一声闷响,小李重重地摔在夯实的泥土地上,当场昏死过去,额角有鲜血渗出。
现场瞬间大乱!
工头吓得脸色煞白,其他工人也围拢过来。
凌皓一边大声呼叫救护车,一边迅速检查小李的状况,幸好地面土质较软,初步判断可能有骨折和脑震荡,但生命体征尚存。
“怎么回事?看到什么了?”凌皓急切地向惊魂未定的工头和其他靠近的工人询问。
“没……没看到什么啊!”工头结结巴巴地说
“他就那么突然……好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似的!可台上根本没人!”
“监控!快调监控!”凌皓对小王喊道。
工地那个对着材料堆放区的摄像头,角度勉强能拍到戏台的一侧边缘。技术人员迅速回放录像。
画面中,可以看到小李正在检查柱子,然后身体突兀地向后倾倒,过程极快。
就在他摔下戏台的前一瞬间,监控画面出现了一瞬间极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雪花干扰,持续时间不足半秒。
干扰过后,画面恢复正常,但就在那干扰的瞬间,似乎有一个极其模糊的白色影子在小李身后一闪而过,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更像是光影的错觉。
“别拉我……我不唱……我不……”昏迷中的小李被抬上救护车前,嘴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微弱的呓语,充满了惊恐和抗拒。
又一起!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多名专业人员在场的情况下!
性质彻底变了,这已不仅仅是吓唬人,而是直接危及生命!
凌皓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命令彻底封锁工地,增派人员看守,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进入。
接下来的调查重心,立刻集中到了项目核心人员身上。
凌皓首先约谈了项目投资人赵永昌。
在一家高档茶室的包间里,刘永西装革履,举止得体,但眉宇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反复强调这纯属意外,是安全管理疏忽,并表示愿意承担受伤工人的全部医疗费用和赔偿。
“凌警官,您也知道,这种老建筑修复,难免有些……嗯,传说。”刘永品着茶,语气轻松,试图淡化事件
“工人心里有鬼,自己吓自己,操作失误也是有可能的。项目停工一天,损失不小,您看能不能尽快……”
凌皓敏锐地捕捉到他的闪烁其词和急于复工的态度。
他不动声色地询问项目细节、资金来源,刘永对答如流,却总在关键处轻轻滑过,将话题引向意外和商业损失。
离开茶室,凌皓又找到了项目的技术顾问,年近七旬的古建筑修复专家陈师傅。
与刘永的精明世故不同,陈师傅在一间堆满了古籍和图纸的工作室里接待了凌皓,他穿着朴素的工作服,手上还沾着木屑和颜料,眼神里充满了对古建筑的真挚热爱。
谈起戏台,陈师傅如数家珍,从梁架结构到斗拱样式,再到当年使用的彩绘工艺,言语间充满了感情。
但当凌皓问及连续发生的怪事时,陈师傅的笑容消失了,他叹了口气,示意凌皓坐下,压低了声音:
“凌警官,不瞒您说,这荣华戏台……它‘不干净’啊。”他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恐惧和无奈
“我干这行一辈子,修过的老宅古庙不少,有些地方确实有点邪性,但像这次这么厉害的……少见。”
他凑近一些,声音更低了:“老辈人传下来,这戏台当年……出过大事。那位最红的花旦,‘小云仙’,您听说过吗?”
凌皓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陈师傅的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那孩子,可惜了……唱得真好,模样也俊。
可后来,听说……唉,是被那黑心的班主给欺辱了,想不开,就在戏台后面那根大梁上……寻了短见,用一条白绫……自缢身亡了。”
他指了指戏台的方向:“从那以后,这戏台就时不时闹点邪乎事儿。有人说半夜听到唱戏声,有人说看到白影晃荡。
所以这次修复,我本来建议先做一场法事,安安魂,可刘老板说那是迷信,影响不好,就没让……”
陈师傅的叙述,与林有道从旧杂志上看到的信息相互印证,并补充了关键的死因细节——含冤自缢。
一个受辱自尽的当红名旦,其怨气凝聚在戏台之上,这为灵异事件提供了足够的情感基础和民间解释。
然而,凌皓的思维却跳出了单纯的鬼魂作祟。
刘永为何急于复工,甚至不愿做基本的安抚仪式?是纯粹的无神论者,还是别有隐情?接连发生的“意外”
目标似乎都指向了靠近戏台、尤其是可能接触到戏台特定结构的人。这更像是在……阻止某种探查?
离开陈师傅的工作室,夜色已然降临。凌皓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陈师傅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刘永闪烁的眼神在他眼前浮现,还有那监控中模糊的白影和小李坠台前诡异的呓语……
案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历史的冤屈与现代的阴谋似乎交织在了一起。
他知道,是时候联系那个对“不干净”的东西更有办法的家伙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林有道的号码。
这一次,或许不能再把他仅仅当作一个临时的“咨询顾问”了。
这座古老的戏台,仿佛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将越来越多的人卷入其中。而那幽怨的唱腔,似乎正随着夜风,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