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凌皓缓缓说,“棺材菌的‘效果’,不只是通过口服。发布页LtXsfB点¢○㎡”
林有道点头:“可能通过接触,甚至通过……空气传播。
患者长期佩戴的红绳都被浸染了,说明阴气已经渗进他们身体很深了。”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小王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凌队,县局刚传来的资料。
孙德贵的银行流水查到了——过去一个月,他有三笔大额存款,加起来八万多。
存款地点都在县城同一个ATM机,时间是晚上十点后。”
“来源?”
“现金存入,没拍到存款人正面。”小王翻到下一页
“还有,法医老陈那边出了新结果。他在灵芝样本里检测到微量的孢子残留,孢子形态很奇怪,有动物和植物的双重特征。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这些孢子在紫外线下会发出微弱的荧光,淡绿色的。
老陈说,类似的现象只在某些深海生物和……古墓里的特殊真菌上发现过。”
林有道突然站直身体:“荧光?淡绿色?”
“对。”
“现在能看看那些孢子吗?”林有道问。
小王看向凌皓。凌皓点头:“联系老陈,开视频。”
十分钟后,三人回到307病房。
小王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老陈的脸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他所在的实验室背景是各种仪器和培养皿。
“我把紫外光谱图像传过去了。”老陈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你们看屏幕。”
平板屏幕上出现一张显微照片。
在普通的白光下,那些孢子只是深褐色的不规则颗粒。
但切换到紫外光谱后,孢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淡绿色的光点,排列成某种复杂的脉络状图案。
“像血管网。”小王小声说。
“或者说,像神经网络。”老陈补充
“更奇怪的是,这些孢子离开培养环境后,荧光会持续减弱
但一旦接触到含有特定蛋白质的溶液——比如血清——荧光就会重新增强,而且脉络图案会变化。发布页LtXsfB点¢○㎡”
凌皓看向林有道。
后者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林顾问?”老陈问,“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就是……”
林有道缓缓开口,“这东西不是死的。它在找宿主,在适应宿主。
口服只是其中一种方式,可能皮肤接触、甚至呼吸吸入,都能让它进入人体。
然后它会在体内‘扎根’,一边吸收宿主的生机,一边……把宿主改造成适合阴气寄居的‘容器’。”
他转向凌皓,声音发沉:
“我们得马上去老坟山。如果我的感觉没错,那四个人的魂魄被拉扯,不只是因为‘钓鱼’。
还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变成‘饵料’了,正在主动吸引那个东西过来。再拖下去……”
他没说完。
但病房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窗外,一片云飘过,遮住了太阳。病房里的光线骤然暗下来。
赵老栓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冷……好冷……”
王秀娥赶紧给他掖被子。
但林有道看见,赵老栓盖在被子下的手指,正在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弯曲
像是在虚空里抓着什么。
抓向西北方向。
抓向老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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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贵家在赵家村西头,离后山最近的一排土坯房。
房子外墙刷的白灰已经斑驳,露出下面黄褐色的土坯,雨水冲刷出的沟壑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院子里堆着柴禾、破箩筐、晒药材用的竹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晒干的草叶味、泥土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凌皓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孙德贵正蹲在屋檐下整理一筐刚采回来的草药。
他五十出头,精瘦,皮肤被山里的日头晒成酱紫色,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眼神在接触到凌皓的警服时明显慌了一下。
“孙德贵?”凌皓出示证件。
“是、是我。”孙德贵站起身,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警官,有啥事?”
“关于你卖的灵芝。”
凌皓走进院子,林有道跟在他身后,目光已经扫遍了院子的每个角落
“有几个买过的人住院了,情况不太乐观。”
孙德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那跟我没关系啊!
我卖的可是正经野灵芝,深山老林里采的,我自己家里人都吃!”
“在哪儿采的?”凌皓问。
“老鹰崖,东边那座山。”孙德贵语速很快,像背台词,“那边崖壁上长得好,我每年都去。”
林有道没说话。
他走到屋檐下那排竹匾前,俯身看里面晒的药材。
大多是寻常的山草药——车前草、金银花、丹参。
但最边上一个竹匾里,铺着一些深褐色的碎片,质地厚实,边缘卷曲,表面有细密的放射状纹路。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片。
冰凉。
不是晒干药材该有的温度,而是一种透进骨子里的阴冷。
那片碎片在他指尖下似乎还轻微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活物在躲避触碰。
“这也是老鹰崖采的?”林有道回头问。
孙德贵张了张嘴,没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在林有道身上停留了几秒——唐装、布鞋、乱糟糟的头发,怎么看都不像警察。
但那双眼睛太锐利,像是能把他从里到外看穿。
“是、是啊。”孙德贵最终说。
林有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院子中间,环顾四周。
孙德贵家的房子是三间土坯房连在一起,中间堂屋,左右卧室。
东边那间卧室的窗户开着,窗台上摆着两盆蔫巴巴的月季
还有一包开了封的中华烟。
“日子过得不错。”林有道像是随口一说,“都抽中华了。”
孙德贵脸色变了变:“亲戚送的……”
“哪个亲戚这么大方?”凌皓接过话头
“我们查过你的银行流水,过去一个月存了八万多现金。采药这么赚钱?”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小孩的哭闹声。
但孙德贵家附近很静,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柴禾堆的沙沙声。
“我……”
孙德贵额头上开始冒汗,“我就是运气好,采到点好货……”
“什么样的好货能卖八万?”
凌皓语气平缓,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而且买你灵芝的四个人,现在都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赵老栓半夜跑去扒坟,李建国差点把自己吊死在房梁上。
孙德贵,你觉得这跟你没关系?”
孙德贵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土坯墙上。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
林有道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孙老哥,你儿子最近是不是总说脚冷?大夏天的,脚冷得像踩在雪地里?”
孙德贵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还有你媳妇,”林有道继续说
“肩颈是不是僵硬得厉害?夜里翻身都费劲,像是背上压了块石板?”
“你、你怎么知道……”孙德贵的声音在抖。
“因为你们家也吃了。”
林有道走近两步,盯着他的眼睛
“你采回来的那些‘好东西’,你自己也吃了,也给家里人吃了。对不对?”
孙德贵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那些菌子,不是长在崖壁上。”
林有道一字一句,“是长在棺材里。吸尸气、吸地阴之气长出来的棺材菌。
活人吃了,短时间精神焕发,那是因为阴气强行把阳气逼到体表。
时间一长,阳气耗光,阴气入髓,人就会……”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就会变成行尸走肉。魂魄被阴气缠住,身体被驱使着往坟地里走,想躺回棺材,想变成养那菌子的下一捧土。”
孙德贵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肩膀开始剧烈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