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着这个东西冰冷的存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缓慢开口道。
“这个东西他杀过人……”
林有道点头：“不止一个。”
两人把皮影放回箱子。
盖子合上的瞬间，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但空气里的阴冷没散，反而更浓了，浓得几乎能看见
后台的光线变得晦暗，角落的阴影更深，像墨汁滴进了水里，缓缓晕开。
“搜一遍，”凌皓说
“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三人分头行动。
小王检查左边的箱子，凌皓检查中间，林有道检查右边。
箱子里大多是普通皮影，孙悟空、猪八戒、关公、赵云……雕工有好有坏，皮色有新有旧。
翻到第三个箱子时，林有道的手停住了。
这个箱子放在最角落，上面堆着些破布和杂物。
他把杂物搬开，掀开箱盖。
里面只有三套皮影。
一套《钟馗嫁妹》，一套《目连救母》，还有一套……没有名字。
皮影的造型很怪，不是传统戏里的人物，而是一些扭曲的、难以形容的东西
像人，又像兽，肢体比例失调，头大身子小，手脚细长得不正常。
他拿起其中一个。
皮影的脸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
但空白不是平的，而是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浅坑。
坑的边缘不规则，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皮色是一种暗沉的黑，黑得发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光。
他翻到背面。
没有符。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图案——一个圆圈，圈里画着七个点，点与点之间用扭曲的线条连接。
图案刻得很深，皮面几乎被刻穿。
林有道盯着图案看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昨晚拍的手抄本照片。
翻到最后几页，上面有个类似的图案，旁边有注解：
“七星镇煞图。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地脉七窍，以戏镇之。”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凌皓。”他喊了一声。
凌皓走过来，看见皮影背面的图案，眉头皱紧。
“七星……”他低声说
“和潮汕那个祠堂的阵法……”
“对。”
林有道把皮影放回去，合上箱盖
“卢家班不只是戏班。他们祖上，可能和封印地墟的那些方士有关。”
后台安静下来。只有雨声从窗外传进来，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玻璃。
过了大概一分钟，凌皓说：“去找卢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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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家班住在剧场后面的一排平房里。
房子很旧，红砖墙，瓦片顶，屋檐下挂着些风干的辣椒和玉米。
门没锁，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长响。
院子里有个老人坐在藤椅上。
老人很瘦，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
他的右眼是瞎的，眼皮耷拉着，露出底下浑浊的眼球。
左手放在膝盖上，缺了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只剩拇指和小指，像某种畸形的钳子。
听见动静，老人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脖子转动时发出“咔”的轻响。
“谁啊？”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市公安局特调组。”
凌皓亮出证件
“卢松年先生？”
老人没接证件，只是看着他们。
他的独眼浑浊，但眼神很锐，锐得像刀片，在三人脸上刮过一圈
最后停在林有道身上。
“什么事？”他问。
“关于昨晚剧场的事。”凌皓收起证件，“想了解一下情况。”
“没什么情况。”
卢松年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演戏，死人，就这样。我干这行五十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死者陈总，您认识吗？”
“不认识。”
“昨晚的演出，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对话进行得很艰难。
卢松年每个回答都不超过五个字，语气冷淡，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的左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再蜷缩。
林有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他的脸，看他的手，看他身上那股气——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不是活人的阳气，也不是死人的阴气，而是另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浑浊，粘稠，像河底沉淀了多年的淤泥。
“卢班主，”林有道忽然开口，“那套《哪吒闹海》的皮影，是祖传的吧？”
卢松年的眼皮动了一下，没睁眼
“是。”
“用了多少年了？”
“百来年。”
“一直演这出戏？”
“祖传的戏，不演这个演什么？”
“昨晚演出的时候，”林有道往前走了一步
“您有没有觉得……皮影有点不一样？”
卢松年睁开了眼。
他的独眼盯着林有道，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院子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一瞬——不是云遮住太阳，而是某种东西改变了光的流向。
阴影从墙角爬出来，慢慢蔓延，爬到卢松年脚下，爬上他的裤腿。
“年轻人，”
卢松年开口，声音更哑了，“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不该问？”
林有道没退，“死了三个人，您觉得不该问？”
“死人？”
卢松年笑了一声。
笑声干涩，像枯枝断裂
“那三个人，该不该死，你心里没数？”
他的手指蜷得更紧，指节发白
“化工厂排毒水，电子厂倒废料，建筑公司填湖……哪一件不是断子绝孙的勾当？法律管不了，老天爷管不了，还不许别的东西管管？”
“别的东西？”凌皓接过话，“您指什么？”
卢松年不说话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右手摆了摆，意思很明确：
送客。
谈话进行不下去了。
三人退出院子。
门在身后关上时，小王小声说：“这老爷子……脾气真够硬的。”
凌皓没接话，转头看向林有道：“你刚才感觉到了？”
“嗯。”
林有道点头，“他身上有东西。不是邪祟附体，是……长期接触某种东西留下的‘印记’。那股气，和皮影上的很像。”
“长期接触……”凌皓重复了一遍，看向那扇关着的门。
门后传来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咳得很厉害，像要把肺咳出来。
咳了十几声，停了，然后是倒水的声音，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
“先回去。”凌皓说。
他们走到巷子口时，一个女孩从另一条巷子拐进来。
女孩二十岁出头，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袋子里装着些蔬菜。
她低着头走路，脚步很快，差点撞上小王。
“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赶紧道歉，抬起头。
是卢小月。
她的脸很清秀，但脸色不太好，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看见凌皓三人，她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神躲闪，手下意识抓紧了布袋子的提手。
“卢小月？”凌皓问。
“……是我。”女孩的声音很小。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跟你了解点情况。”
“我、我还要回去做饭……”卢小月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往巷子深处瞟——她家的方向。
“就几分钟。”凌皓说，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
卢小月咬了咬嘴唇，点头。
三人走到巷子外的街边，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
雨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的，云层很厚，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