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那边传来窸窣的声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卢小月醒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只剩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看着凌皓,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很快清醒过来。
“林先生……还没回来?”
“嗯。”
凌皓应了一声,没回头。
卢小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凌警官,”她忽然开口
“如果我爷爷……真的死了,会怎么样?”
凌皓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卢小月。
女孩的背影很瘦,肩膀单薄,站在窗前,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芦苇。
“不知道。”他如实说
“但皮影可能会彻底失控。你爷爷用镇魂铃还能勉强控制它们,如果他死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卢小月转过身,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凌皓重新看向电脑屏幕,目光落在郑东海的资料上。
郑东海,四十八岁,江盛集团董事长。早年靠非法采砂起家,手段狠辣,据说为了抢地盘,打死过人也埋过尸。
后来转做房地产,垄断了沿江一半以上的项目。
龙宫半岛是他今年主推的项目,计划填掉那片湿地,建一个大型综合体。
项目的地点,就在螭龙江古河道和疑似地墟裂缝的交汇处。
凌皓调出地质局的勘探报告。
报告显示,那片湿地下方,有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形成原因不明,但探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
空洞的位置,恰好和潮汕祠堂那口井里的裂缝,处在同一条地质断裂带上。
一条线,从潮汕到省城,横跨半个省。
凌皓把这条线标出来,然后调出卢家班巡演的路线图。
皮影杀人,沿着螭龙江,从上游到下游,一个一个清理“污染源”。
但清理的顺序,不是随机的——是按照《哪吒闹海》的剧情顺序来的。
先斩虾兵蟹将,再抽龙筋。
对应到现实,先杀那些污染工厂的老板,最后才对付真正的“龙王”——郑东海。
但《哪吒闹海》的故事里,龙王最后并没有死。发布页Ltxsdz…℃〇M
哪吒抽了龙筋,但龙王被天庭赦免,回到龙宫,继续做他的龙王。
只是从此受制于天庭,不再敢兴风作浪。
如果皮影的“仪式”是在重现这个故事……
那郑东海可能不会死。
而是会被“控制”。
被皮影控制,或者被皮影里面的东西控制。
凌皓想到这里,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拿起手机,再次打给林有道。
还是关机。
他放下手机,看向卢小月:
“你爷爷最近……有没有提过‘控制’或者‘归位’之类的词?”
卢小月努力回忆:
“有。他这几天一直念叨‘时辰将到’、‘钥匙要归位’。还说什么……‘龙王归海,天下太平’。”
龙王归海。
郑东海的项目叫“龙宫半岛”。
归位……归到哪里?
龙宫半岛?
凌皓猛地站起来。
他想通了。
皮影的最终目标,不是杀死郑东海,而是把他变成一个“容器”——一个让皮影里面的东西“归位”的容器。
郑东海填湿地、改河道,破坏了地脉,但也无意中打通了通往地墟裂缝的通道。
那片湿地下方的空洞,可能就是裂缝的入口。
皮影要做的,是把郑东海拖进那个裂缝,或者把裂缝里的东西……放出来。
然后“归位”。
完成那个四百年前被中断的仪式。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小王冲进来,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凌队!出事了!”
“说。”
“卢家班……卢家班的人全不见了!仓库空了,皮影全带走了!还有……”
小王咽了口唾沫
“卢松年一个小时前接了个电话,然后就疯了似的收拾东西。
我听附近的人说,他嘴里一直念叨‘墨先生催了’、‘不能再等了’。”
墨先生。
墨老。
凌皓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去哪儿了?”
“龙宫半岛。”小王说
“今天上午十点,项目奠基仪式,郑东海亲自主持。卢家班受邀演出,节目单上……有《哪吒闹海》。”
凌皓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九点十分。
还有五十分钟。
他抓起外套,冲出门:
“去龙宫半岛!”
……
同一时间,林有道的老宅。
林有道坐在堂屋里。
面前的地上,摊着几个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有玉、有骨、有铜器
每一件都透着古旧的气息。
他找了五个小时。
从凌晨三点到现在,把老宅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爷爷留下的东西太多,太杂,而且很多都没标记,不知道用途,不知道来历。
他只能凭感觉,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感应。
右眼的疼痛已经麻木了,变成了持续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膨胀,随时要炸开。
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魂力微弱地探出,扫过那些物件。
大多数物件没有反应。
直到他打开最后一个木盒。
木盒不大,一尺见方,材质是檀木,表面雕着繁复的云纹。
盒盖打开,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卷山水画。
山在远处,水在近处,水面上有一叶扁舟,舟上坐着一个人。
人画得很小,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穿着长袍的古人。
画的左上角,题着一行字:
“影为钥,画为门。地墟之秘,尽在其中。——林守一 戊寅年冬”
爷爷的字。
林有道的心跳加快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画展开,平铺在地上。
他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了什么。
画面上的水,画得很怪。
不是正常的波纹,而是一圈一圈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在舟底,舟底的位置……是空的。
不是画的时候留白,是后来被人挖掉的。
一个小洞,直径不到一厘米,贯穿了纸面。
林有道伸出手指,轻轻探进那个洞。
洞里,有东西。
是另一种材质——凉的,硬的,像玉,又像骨。
他把手指伸到底,触到了那个东西的表面。
表面光滑,但有纹路,纹路很浅,但能感觉到。
他用力一抠。
“咔。”
一声轻响,东西被抠出来了。
是一块玉。
很小,比指甲盖还小,形状不规则,颜色是沉静的黑。
和他那块黑玉很像,但更小,更薄,而且……上面刻着东西。
不是符文,是一个图案。
一个圆圈,圈里画着七个点,点与点之间用扭曲的线条连接。
七星图案。
和皮影背面的图案一模一样。
林有道把玉握在手心。
玉冰凉,但握了一会儿,开始发热。
热度从掌心蔓延,顺着手臂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脖子,最后爬到右眼。
右眼的疼痛,瞬间缓解了。
他闭上眼睛,尝试用魂力去感知这块玉。
魂力探进去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进脑海。
关于“影”与“画”
他“看”到了——四百年前,那个方士在刻完皮影之后,又画了一幅画。
画的是螭龙潜渊的场景,但画里的龙,没有眼睛。
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
方士把那幅画和皮影一起,埋在了地墟裂缝的上方。
画是“门”,皮影是“钥”。
门封住裂缝,钥控制门。
只有用钥打开门,才能进入裂缝,修复封印。
但后来,画丢了。
被偷了,或者被毁了,没人知道。
只剩皮影还在,一代一代传下来,但失去了“门”,钥就没了用处。
皮影里的东西开始不安分,开始渴望“归位”。
所以它要找到“门”。
或者……造一扇新的“门”。
郑东海的“龙宫半岛”,就建在裂缝上方。
如果皮影控制了郑东海,用他的身体,他的血,他的魂……或许能强行打开一扇临时的“门”。
然后,里面的东西,就能出来。
林有道猛地睁开眼睛。
他抓起那块玉,塞进口袋,然后冲出堂屋,冲出院子,冲向巷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掏出来,是凌皓打来的。
接通的瞬间,凌皓的声音传来,急促而紧绷:
“林有道!你在哪儿?卢家班去龙宫半岛了!仪式十点开始!”
林有道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拦了辆出租车。
“去龙宫半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