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道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老宅院子里晒草药。发布页Ltxsdz…℃〇M
他把簸箕里的当归翻了个个儿,电话就响了。
凌皓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简短说了几句。
青铜器,多人昏迷,症状奇怪。
林有道听完,沉默了几秒。
“等我,二十分钟。”
他挂了电话,进屋拿了那个布包。
包里装着罗盘、符纸、朱砂,还有爷爷留下的那枚黑玉。
黑玉上的裂纹比上个月又多了一道,边缘泛着灰白。
他把玉揣进兜里,出门骑上那辆破电动车,往考古所赶。
凌皓在门口等他。
两人没多说什么,直接往里走。
穿过走廊,推开最里头那间屋子的门。
青铜器都搬过来了。
四十七件,堆在房间中央。
门锁着,窗贴着封条,门口站着两个刑警。
凌皓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六个人昏迷,症状相同,血液检测正常。
林有道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他闭上眼。
右眼那圈暗红色的环开始发热。
热度从眼眶深处往外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自打上次在画境里伤了之后,这圈红环就比以前敏感得多。
有时候半夜会自己热起来,热得他睡不着,得用凉水敷。
视野里,门缝处渗出淡淡的青色雾气。
雾气很淡,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但林有道能看见,那雾气里夹杂着细小的颗粒,一颗一颗的,在雾里蠕动。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圆,像活物。
他睁开眼。
“金煞。”
凌皓看着他。
“青铜器铸造的时候,有用人祭的传统。”
林有道推开门,门把手冰凉刺骨
“尤其是大型礼器,铸鼎铸簋,要杀人祭炉。
战俘、奴隶,活着扔进熔铜的炉子里,和铜锡一起熔化。
那些人的怨念封在金属里,千年不散。”
他走到那件大鼎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鼎高一米,双耳三足,腹部蟠螭纹盘绕。
他把手伸出去,停在距离鼎身三寸的地方,没碰。
掌心正下方,一股冰冷的吸力往上钻。
像有无数只手从鼎里伸出来,想把他拽进去。
右眼的红环跳了一下,烫得他眯起眼。
“这东西埋在地下三千年。”他收回手
“最近被挖出来,见了天日。封存的怨念开始苏醒,煞气外泄,侵蚀活人。”
老陈在旁边记录,笔尖停住
“那为什么血液检测查不出来?”
“因为那不是物质。”林有道说
“是能量。仪器测能量的精度不够,或者根本就不是设计来测这种东西的。”
他弯下腰,凑近鼎腹内侧的铭文。
密密麻麻的字,笔画扭曲,一根根线条缠在一起,像无数条蛇盘着。
他盯着看了很久,右眼的红环越来越热,热到发烫。
“这些铭文……”
他直起身,脸色变了。
“怎么了?”凌皓问。
“不是普通记事。”林有道说,“是咒文。”
“咒文?”
“封印用的。”
林有道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个字符。”
凌皓凑过去看。
那是一个蜷曲的图形,笔画繁复,但能看出轮廓
是一条龙,首尾相接,盘成一个圆。
“和血玉螭龙上的纹饰一样。”林有道说。
凌皓看了他一眼。
“不止一样。”林有道继续说
“这整篇铭文,和血玉螭龙是一套体系。镇压地墟的镇器。它在这儿出现,说明一件事——”
“古潼镇那个地墟裂隙,”凌皓接话,“就在附近。”
林有道点头。
“墨老一定也会来。”
他话音刚落,右眼猛地一跳,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捂住眼,缓了几秒才放开。
凌皓看着他。
那圈红环比刚才更明显了,边缘渗出血丝。
“又疼了?”
“没事。”
林有道摆摆手
“它在提醒我,这里的东西比上次那幅画更凶。”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凌皓,这东西,别让人再碰了。谁碰谁出事。”
凌皓点头,吩咐小李去贴封条。
他走到林有道身边,低声问
“有没有办法救那六个人?”
林有道沉默了几秒。
“有。但得先把源头封住。”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青铜器,四十七件堆在一起,铜锈泛着幽幽绿光。
“今晚我再来一趟。”
“来干什么?”
“看看它们到底是怎么出来的。”林有道说
“煞气不会自己往外跑。得有人引。”
他说完就走了。
电动车突突突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远。
凌皓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老陈还在取样,用棉签擦拭鼎身,装进试管。
他动作很轻,但手在微微发抖。
小李在旁边帮忙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
小王站在门口守着,时不时往里瞄一眼,又赶紧把头转回去。
凌皓走过去,拍了拍小王的肩膀。
“怕?”
小王摇头,但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凌皓没说什么,自己站在门口。
他背对着那堆青铜器,面朝走廊。
走廊里日光灯惨白,地上铺着老旧的水磨石,有些地方裂了缝,缝隙里长着青苔。
安静。
太安静了。
这栋楼平时有人办公,这会儿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连外面的车声都听不见,像是被什么罩住了。
凌皓回头看了一眼。
青铜器还在那儿,一动不动。
可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他握了握拳,收回目光。
下午三点,所有取样完成。
老陈带着试管先回局里化验。
小李把证物袋收好,笔记本、手机、钱包,一样一样登记。
小王帮忙搬东西,搬完最后一个箱子,长长吐了口气。
“终于完事了。”
凌皓没接话。
他盯着那堆青铜器看了一会儿,转身锁上门,贴上封条。
封条是红色的,上面盖着市局的章。
红纸白字,在灰扑扑的门上格外扎眼。
下楼的时候,小李忽然问了一句
“凌队,那个金煞,真的能救人吗?”
凌皓看了他一眼。
小李脸有点白,但眼神稳得住。
他比小王稳得多,什么时候都绷着一根弦。
“林有道说有办法。”凌皓说。
“那就行。”
小李点点头,没再问。
车往回开。
路上凌皓给林有道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色暗下来了。
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
小王在后座嘀咕:“这天儿,闷得人心慌。”
老陈没说话,盯着手里的试管。
试管里装着他取的样,鼎身的擦拭物。
那些绿色的东西在试管里晃,他总觉得它们在动。
车开进市局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起来,照着院子里几棵老槐树。
树叶一动不动,闷热。
凌皓下车,往办公楼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手机响了。
林有道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他接起来。
“凌皓。”林有道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今晚你别去仓库。”
“为什么?”
“我自己去。”林有道说
“你去了,那东西不敢出来。”
凌皓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
林有道说,“我有印,它认得我。不会真把我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电动车突突突的声音,夹杂着风声。
“你在路上?”
“快了。”林有道说,“你等我电话。”
电话挂了。
凌皓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
身后,老槐树的叶子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