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人停住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它就停在离小王三步远的地方,铁桶脑袋歪着,两个黑洞对着他。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小王不敢动。
他握着电筒的手在抖,光束在那张铁桶脸上晃来晃去。
铁人的眼睛——那两个黑洞——随着光束转动,始终对着他。
胸口那张脸烫得厉害。
不是发烧那种烫,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想挣出来的那种烫。
他把手按上去,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张嘴的位置在一张一合。
它在呼吸。
铁人的脑袋又歪了歪,往另一边歪。
然后它慢慢抬起手,五根铁指蜷曲,又张开。
蜷曲,张开。
蜷曲,张开。
重复了三遍。
小王忽然想起来,老赵说那只铁手招手的时候,就是这个动作。
蜷曲,张开,蜷曲,张开。
但它现在不是在招手。
它在说什么。
林有道站在小王侧后方,一动不动。
他右眼那圈红环烧得发烫,他能看见铁人身上缠绕的煞气
青灰色的雾,从铁皮的缝隙里渗出来,一缕一缕,在空气里飘散。
那些雾飘到小王胸口的位置,被吸进去。
它认识那个印。
铁人把手放下了。
它转身,往车间深处走。钢管腿踩在水泥地上,一步一吱嘎,一步一吱嘎。
走到黑暗边缘,它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黑洞还对着他们。
然后它走进黑暗里,消失了。
车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王一屁股坐在地上。
腿软得站不住,电筒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发布页LtXsfB点¢○㎡
他大口喘气,手还按在胸口上。
那张脸慢慢凉下来,不烫了,也不动了。
“它认得你。”
林有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王抬头看他,脸白得像纸。
“认、认得我?”
“不是认得你。”
林有道走过来,弯腰捡起电筒,递给他
“是认得你身上那个东西。”
小王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青灰色的光已经没了,隔着衣服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张脸在那儿。它刚才呼吸了。
它活了。
凌皓从工作台另一边绕过来。
他刚才闪得快,铁人撞在工作台上,把那些图纸撞得散了一地。
他蹲下,把图纸一张一张捡起来。
“人没事吧?”
小王摇头,站起来,腿还在抖。
小李走到工作台前。
台上那个人形轮廓还躺着,右手前伸,五指张开。
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忽然说
“凌队,你看这个。”
凌皓走过去。
小李指着那只手的掌心。
木头雕的手,还没打磨,粗糙得很。
但掌心里刻着一个符号,刀刻的,很深。
符文。
和青铜器上那些符文一样。
林有道凑过来看。
他右眼的红环还在发烫,盯着那个符文看了几秒。
“这不是普通的傀儡。”
他说,“这是容器。”
“什么容器?”
“装东西的。”
林有道直起腰,扫了一眼车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材料
“那些材料做的傀儡,是用来打人的。这个——”他指着工作台上的人形,“是用来装的。”
小王走过来,看着那个还没做完的人形。
木头身子,铁皮腿,石头脚。
胸口是空的,凹进去一个洞,大小刚好能放进去什么东西。
放什么?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个声音。来找我。来找我。
它在等他。
林有道在工作台旁边发现一个东西。
压在图纸下面,露出一角。
他抽出来,是本日记,黑色封皮,边角磨破了,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刘建国。
他翻开第一页。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刻出来的:
“它们会等我的。”
林有道往后翻。
日记从十年前开始写,一直写到三个月前。
密密麻麻,每一页都写满了。
“一九年三月七日。今天做了一个实验。用电磁场模拟古籍里记载的频率,让一块铁皮动了三秒。只有三秒,但它是真的动了。妈,你看见了吗?”
“一九年八月。失败了六十七次。频率对了,但持续时间不够。需要更强的能量源。”
“二〇年二月。那个人又来了。
他说有一个东西可以给我看。他拿出来一块玉的拓片。他说这块玉叫血玉螭龙,是古代方士用来镇压地脉的。
它的能量场,和我模拟的那个频率,一模一样。
他说只要找到真正的玉,就能让死物真正活过来。”
“二〇年九月。搬进这个厂房了。地方大,没人来,可以安心做实验。妈,等我。快了。”
林有道一页一页翻下去。
日记里记录了他每一次实验的细节,每一次失败的原因,每一次改进的方向。
还有每一次梦见那个女人的脸。
“二一年四月。又梦见妈了。她站在那台机器前面,背对着我。我叫她,她不回头。
机器动了,机械臂砸下来,她倒下去。我每天都做这个梦,每天都做。”
“二二年。木人能动十分钟了。泥人能动二十分钟。
石人动得最慢,但打不烂。它们会动,会走,会执行指令。
但它们不会想,不会看,不会认我。妈认不出它们。”
“二三年。那个人的话我越来越懂了。他说需要魂。
一个活人的魂,封进傀儡里,它才能真正活过来。活人的魂从哪儿来?杀人?我不敢。
我等了十年,不想这样结束。也许他说得对,我需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合适的魂。”
日记最后一页,是三个月前。
字迹很乱,和前面的工整完全不一样,像是手在抖,或者情绪失控了:
“今天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声音说,快了。我问它,什么快了?
它不回答。但我知道它说的是什么。妈快回来了。只要那个魂来了,妈就能回来了。
那个魂会来的。它们会等我的。”
林有道合上日记,抬起头。
车间里安静得出奇。
远处那盏灯又闪了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墙角那堆铁皮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
他看见小王站在工作台边上,盯着那个人形轮廓的胸口。
那个凹进去的洞。
大小刚好能放进去一个东西。
林有道走过去,站在小王旁边。
“它让你来找它。”
他说,“不是让你来找刘建国。是让你来找这个。”
小王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凹洞,胸口那张脸又开始痒了。
一下一下,像心跳。
那个凹洞的大小,和他的胸口一样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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