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客?
江姝静望着面前一脸笑意的三皇子,眼神变得阴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说是不速之客,还差不多。
江姝静在心里腹诽着,面上却不得不端出一张恭敬温婉的笑容,笑着上前见礼:
“见过殿下。
不知殿下深夜前访,有何指教?”
岂止是深夜,还是她成亲当夜。
这三皇子简直是把陈家视若无物!
自然,三皇子也的确是如此想的。
他笑了笑:
“指教谈不上,只是要送江掌事一件成婚贺礼。”
江姝静如今出嫁,已然是陈家妇。
此时此刻,他们又身处陈府,按道理,三皇子应当称呼她一声“江少夫人”。
可偏偏,三皇子明晃晃的一句“江掌事”,可谓是摆足了姿态。
“这桩亲事说到底,也算是本王亲手促成,本该亲至喝一杯喜酒。”
说话间,三皇子从袖子中掏出一支玉簪,捻在指尖把玩道:
“白日里,你有大皇姐为你撑腰,没有本王的用武之地,但这礼却不得不送。”
“况且——”
骤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三皇子拉近,语气饱含暧昧:
“若不是本王打断救了你,你难道还真想进去,和那个病秧子圆房?”
“那有何不可?”
江姝静抬头,目光不闪不避,直直地看向三皇子刻意蓄满暧昧的眼睛:
“嫁做人妇,生儿育女,这是本分。”
“呵——”
三皇子冷嗤一声,面上浮现出讥诮:
“那欧阳芬如此逼迫皇姐和你,你难道还真想如她所愿?
阿江,本王可不相信,你是这种软性子。发布页Ltxsdz…℃〇M”
三皇子挑眉,声音分外笃定。
“殿下亲赐的婚事,纵然我不愿意,却不得不从。”
江姝静微笑,眸中波光潋滟:
“若这是殿下心之所愿,那我也没有不服从的道理。”
狡黠的神色在柔软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与三皇子印象中或是冷若冰霜,或是神秘蛊惑的样子,截然不同。
一瞬间,三皇子心底泛起异样的感觉。
本能地,他皱起了眉头,将那股怪异的感觉强行压了下去,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既然本殿赐了你一桩好姻缘,那么礼尚往来,阿江你是否也应该给本王一些回馈呢?”
“殿下想成亲了。”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三皇子封王一事,旁人不知就里,只以为这是皇帝的恩宠。
可江姝静却明白,皇帝这是明褒暗贬。
在皇帝心中,三皇子早就失去了储君之位的争夺资格。
三皇子的所作所为,在知情人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就连三皇子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
所以,他需要一桩亲事来为他增添筹码,也为他拖住就藩的脚步。
三皇子倒也没想着掩饰,痛快地点头:
“本王的确急需一位有好容色、好才情、好家世的王妃。”
一连三个好,一个好更比一个声高。
要求倒是苛刻......
江姝静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殿下说得如此详尽,听起来不像是求一位王妃,倒像是心中已有人选?”
“是,这也是本王今日的另一重来意。”
三皇子弯起一个温柔的笑:
“这位姑娘,与皇姐,与你相熟。因此,本王想让你与皇姐,为本王保这个媒。”
“是谁?”
三皇子该不会是对蒋如雪,依旧贼心不死吧?
想到三皇子与蒋如雪曾经的一段纠葛,江姝静的心中泛起恶心。
“金家姑娘,金菱春。”
不是蒋如雪,江姝静先是松了一口气。
可听见金菱春的名字,江姝静的这口气又重新提了起来。
怎么会是她?
三皇子什么时候又盯上了她?
三皇子又为何说自己与长公主殿下都和金菱春交好?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多少?
黑夜里,江姝静的双眸泛出幽幽的光。
幽光笼罩住三皇子的周身,落在他裸着青筋的脖子上,落在他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半晌,江姝静才幽幽地开口道:
“殿下这话我却听不明白了。
殿下若是心悦金家姑娘,或是上门与金大人商议,或是请贵妃娘娘与金夫人开口。
左右......也轮不到我与公主殿下僭越吧?”
“江掌事又何必与我装傻?”
三皇子笑了,笑得轻蔑又不屑:
“今日江掌事大喜,本王虽未亲至,却也在街角看了个热闹。
金家姑娘可就在江掌事的送嫁队伍当中,你们之间的关系......自然非同一般呐。”
“不过是同僚之谊。”
江姝静否认道:
“我是个孤女,在京城无依无靠。
金姑娘心善,为我撑个场面罢了。
可不敢高攀一句,关系不一般。”
三皇子轻笑一声,不再在此节纠缠:
“江掌事不愿意承认便不承认吧,只是你若说你无依无靠,恐怕是丧了良心。
莫说皇姐对你的偏爱,满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是今日你身边那个叫......”
说到此处,三皇子故意顿了顿。
直到看见江姝静警惕地瞪定了眼睛,才慢条斯理道:
“那个叫橘红的小丫头,不就对你忠心耿耿,连掉脑袋的事也敢替你卖命吗?”
江姝静的心在胸膛里重重一跳,一种奇妙的失重感铺卷而来。
橘红......
父亲曾经替三皇子做事,他能认出来橘红并不奇怪。
可他口中“掉脑袋的事”,听起来却另有玄机。
思索间,江姝静的眼神无意识地落在他指间的玉簪上。
月光下,玉簪被镀上一层玄妙的光辉。
那被精心雕琢的形状,看起来却很是奇特。
不是寻常发簪惯有的花草蝶鸟,却是线条锋利,走势利落,堆堆叠叠间似山似水。
是山!
是她交给崔嬷嬷打理的那片庄子后面的山头!
那里......养着姜荷绮的私兵!
冰凉的触觉,一路从江姝静的脚底窜上天灵盖,惊得她三魂要化作九魄,从陈府飞出去。
杀了他!
此时此刻,江姝静的心底就只剩下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在她旺盛的心火上滚过一遍,淬炼出一把把锋利的利刃,排列得整整齐齐。
要从她的心底,她的眼睛里,她的手里,奔着三皇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