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中断之后,宋阳仍然有些心神不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他站在楼梯拐角处,犹豫了片刻:“要不要先回去……今晚去醉仙楼附近探探虚实,确认黄胖子当真不认识我,明日再来应聘?”
可转念一想,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林清雪那张冷脸上必然会露出不屑的神情,“废物”二字怕是又要砸在他脸上。脑海中浮现出她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宋阳咬了咬牙,毅然抬脚朝三楼走去。
被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一口一个“废物”地叫着,这种屈辱,他受够了。
俗话说冲冠一怒为红颜,可此刻宋阳心里涌起的,却是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他宋阳今日深入虎穴,哪怕做不成英雄,也绝不能再做那缩头乌龟。
到了三楼,走廊尽头有一间挂着“招贤”木牌的屋子,门虚掩着。宋阳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了两下,随即推门而入。
“你好,我是来应聘跑堂的。”宋阳拱手道。
“进来吧。”屋里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宋阳抬眼望去,见屋中有两名女子,方才正凑在一起低语,见他进来才各自坐正。一人约莫三十出头,体态丰腴,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历练的世故;另一人则不过二十许岁,穿着颇为清凉,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光洁的肩头。
两人也在打量着宋阳。那目光上下扫过,带着一种审视货物般的挑剔。
稍倾,那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先开了口:“这位公子,跑堂的活计又累又少,可想过赚大钱?”
“想啊。”宋阳露出老实巴交的神色,讷讷地点头。
“我们这儿还招男侍,以你的身段模样,稍加调教便可上手。要不要试试?”三十岁女子笑吟吟地道。
“男侍……是不是就是那……那种伺候人的?”宋阳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此刻的反应,一半是装出来的,另一半却是本色。宋阳原本就是个内向木讷的人,虽然经过林清雪半年的调教,但在陌生人面前,仍然会不由自主地拘谨起来。只有跟熟悉的人在一处,他才会变得胆大妄为、妙语连珠。
“咯咯……没看出来,公子还挺腼腆?”三十岁女子掩口笑道。
“现在这流云城里,醉仙楼那种地方随便招招手都能找到双修的道友,你这般放不开,可真是少见。”那二十岁出头的女子也跟着打趣。
宋阳腼腆地笑了笑,等两人说完了,才低声道:“我还是……当跑堂吧。”
可那两名女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你一言我一语地轮番劝说。发布页Ltxsdz…℃〇M一时之间,宋阳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难道自己当真是那种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怎么这两位争着要拉他入行?
不过不管她们如何劝说,宋阳都不为所动,坚持只做跑堂。
“菲姐,人家不乐意,咱就别劝了。”年轻女子终于放弃了,转头对那三十岁女子道。
那被称作“菲姐”的女子盯着宋阳看了几息,忽然站起身,凑近了些,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小哥,我手下正缺你这种羞涩的小公子,当真不再考虑考虑?”说着,她的手竟顺着他的手臂滑落下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
宋阳瞬间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看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咦?咯咯……你不会还是个童男吧?”菲姐的笑声在耳边响起。
“童男?不会吧?”年轻女子也来了兴致,凑过来仔细端详,“如今流云城的男修里,竟然还有这等稀罕物?你看他脸都红到耳根子了,还真是……”
宋阳此刻只想扭头就跑,可双脚却像钉在地上似的动弹不得。他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我是来应聘跑堂的,不是来听你们取笑的。童男怎么了?说明我洁身自好,道心坚定!”
“童男好呀。”菲姐止住笑,目光在他脸上打着转,“小哥,今晚跟姐姐回洞府坐坐如何?”
“去你洞府做什么?”宋阳愣头愣脑地问。
“让你成为真正的男人呀。”菲姐笑得花枝乱颤,“事成之后,再给你包个大红包。”
“菲姐,好事可不能让你一个人占了。”年轻女子也凑了上来,眉飞色舞地道,“咱们俩一起,便宜你了,小哥。”
说实话,宋阳心动了。
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一个丰腴成熟,一个青春娇俏,模样虽不及林清雪那般倾国倾城,却也各有风韵,比朱记铺子的小琴强出不少。若真应了她们的话,今夜不但能告别那尴尬的童男生涯,还能……两全其美。
可最终,宋阳还是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压了下去。他定了定神,一本正经地道:“我是来应聘跑堂的。你们若再这般调戏我,我便不干了。”
“没劲。”年轻女子翻了个白眼,转身坐了回去。
菲姐也收了玩笑之色,恢复了正经:“罢了,不逗你了。既然你执意要做跑堂,以你的形象和气质,倒也过得去。把这份名册填了,我与你细说规矩。”
她取出一卷竹简,摊开在案上,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姓名、籍贯、修为等条目。宋阳依言提笔填好,又按了手印。
菲姐这才将妙音坊跑堂的规矩一一说明:每月朔望各休一日,月俸二十块灵石,客人额外打赏的灵石归自己所有,不必上交。随后,她又给宋阳办了一块身份玉牌——巴掌大小,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编号。
从此刻起,宋阳便正式成了妙音坊的一名跑堂。
他本以为填完名册便可以离开,明日再来上工,可菲姐却将他叫住了:“急什么?咱们正缺人手,你今日便先熟悉一下环境,晚上直接上工。”说着,她唤来一个名叫小鹿的年轻男修,让他带着宋阳四处转转。
小鹿约莫二十出头,身形瘦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机灵人。他领着宋阳在楼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将各层的布局指了个大概,随后便拉着宋阳去了偏厅的休息室——那里正有一群杂役聚在一起掷骰子赌灵石,闹哄哄的。
宋阳不好乱跑,便也跟着进了休息室,寻了个角落坐下。小鹿一边掷骰子一边随口跟他闲聊,几句话的功夫,宋阳对妙音坊便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这妙音坊共九层,下面三层是杂役和侍者的住处;第四至第六层是乙级会员区;第七至第八层是甲级会员区;而最顶层的第九楼,则是天级会员区,只接待流云城中最有权势的人物,寻常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小鹿说,那第九楼的奢华程度,据说比玉女宗的仙宫大殿也不遑多让。
每个等级的区域,侍者的待遇天差地别。乙级的跑堂月俸二十块灵石,甲级的据说翻了一番还不止,而天级的跑堂,光底薪便有一百块灵石。
“一百块?”宋阳吃了一惊。
“那算什么。”小鹿一边掷骰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大头是打赏。乙级的侍者,每个月少说能拿五百块灵石打赏,甲级和天级的……你自己想吧。”
宋阳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五百块灵石——他在朱记铺子当跑堂的话,要干两年多才能攒下这个数。而这里的女侍每月光打赏就有这么多?
他飞快地算了笔账:若乙级女侍每月入账五百灵石,整个妙音坊的流水怕是每天都要上万灵石,一个月下来,恐怕能过百万。这地方,简直就是一座销金窟。穷修士连门槛都迈不进来。
宋阳初来乍到,自然被分在了乙级区。小鹿告诉他,想升到甲级区,需要通过菲姐的考核;若想进天级区,则必须经由幕后大老板亲自点头。
一个下午下来,宋阳渐渐明白,自己和林清雪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想要接触黄胖子的核心机密,至少得混进天级区才行。一个乙级的跑堂,连第七层都上不去,更何况第九层?
他一度想打退堂鼓,可转念一想——反正回去也是闲着,在林清雪的洞府里无所事事,还不如留在这里当跑堂。二十块灵石也是灵石,总比坐吃山空强。更何况,万一真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呢?
考虑再三,宋阳最终决定留下来。
跑堂有专门的制服。宋阳领了三套青灰色的短打衣裳,衣襟和袖口都绣着妙音坊的暗纹标记。菲姐特意嘱咐他,每日上工前必须保证衣衫整洁,不得有半点污渍。
当天晚上,宋阳便换上了工服,正式开始了他的跑堂生涯。
新人嘛,自然没什么好差事。小鹿等人笑嘻嘻地把他安排到了四楼——负责打扫男女净房。要求是:地面不能有积水,不能有异味,更不能有秽物留存,随时保持铜盆和玉台的洁净。
男净房还好说,女净房那边……宋阳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
他心里暗骂小鹿等人是王八蛋,欺负老实人,嘴上却不敢说什么。不过真正干起来之后,他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四楼来的人不多,入厕的更少。来的客人大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修士,举止还算讲究,地上基本上没什么可打扫的。
宋阳站在净房门口,负责递送擦手的巾帕。有一位女修洗完手,他递上帕子时,对方顺手塞了一小块灵石到他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阳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亮晶晶的灵石,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
“我擦……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吧?”他眨眨眼睛,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出手就是一块灵石——在这里当一天跑堂,光递帕子就能顶上外边苦干好几日。
正当他以为今夜能轻轻松松混过去的时候,大约子时前后,一名乙级区的女侍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净房。她刚进门便趴在玉台边吐了起来,秽物溅了一地。
宋阳皱起眉头,心里暗自腹诽:“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害得我还要给你收拾。”
可看着那女子一身狼狈、脸色苍白地蹲在地上,他终究还是心软了。他上前将她扶到一旁的矮凳上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又去休息室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让她先缓一缓。
等那女子稍微舒服了些,宋阳才开始动手清理地上的秽物。这事不能拖太久,万一有客人投诉净房不干净,他不仅要被扣月俸,还会挨骂。
“喂,你是新来的吧?”身后传来那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刚才……多谢你了。”
宋阳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生着一张鹅蛋脸,眉眼干净清秀,一双大眼睛此刻还有些迷蒙。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短衣和罗裙,脚上蹬着白底绣鞋,打扮素净,看起来不像那些风尘女子,反倒像是哪家仙门的预备弟子。
宋阳心里冒出一个疑问:这种姑娘……怎么会跑到妙音坊来做女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