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一时冲动,将那张每月三百灵石额度的玉牌掷还给了林清雪。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当房门“砰”地关上的一瞬间,他便后悔了——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好在怀里还揣着黄胖子给的那一千灵石,总算不至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被黄胖子逼迫去逍遥阁做男侍的事,他并未告诉林清雪。第二日,因着鼻青脸肿的模样实在见不得人,他也没去丹药堂探望韩思雯。可到了午后,韩思雯的传讯符却亮了起来,里面传来她清脆的声音:“喂,二哥,你今天怎么没来看我?”
“思雯,二哥这两天有些急事要处理,可能暂时都去不了。”宋阳捏着传讯符,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这样啊……那二哥你忙正事要紧。药师说再过几日我就可以出院了,你不用挂心。”
“等你出来了,二哥带你去好好玩一圈。”
“二哥,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韩思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那你想去哪儿,二哥都陪你去。”
“好咧!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与韩思雯说话总是让人舒心。她虽已二十岁,心性却仍像个小女孩,善良单纯,不谙世事。这是她的好处,可宋阳也隐隐担忧——若无人护着她一辈子,将来独自面对这世道时,怕是要吃大亏。
聊了一会儿,传讯符那头换成了韩勇的声音:“宋阳,没出什么事吧?”
宋阳差点就把昨日的事一股脑儿倒出来——可最终还是咬紧了牙关:“韩大哥,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真没事?”韩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嗯,我好着呢。”
“那就好。有事别瞒着我。”韩勇说完这一句,便没再多问。
结束了与韩勇兄妹的通话,宋阳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到了申时前后,他御剑来到妙音坊,径直去了三楼的护卫室。
“虎哥。”
“来了。”陈虎正坐在桌后擦拭一柄短刃,见他进来,便将短刃收入鞘中,“一会儿我亲自送你去逍遥阁。到了那边好好干,东家不会亏待你的。”说着,他起身拍了拍宋阳的肩膀。
宋阳心里一阵膈应,面上却堆出笑容:“虎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这种好事,多少人抢都抢不来。东家让你去,那是信得过你。发布页LtXsfB点¢○㎡”陈虎又道。
“去你娘的——真当老子是傻子么?”宋阳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只是憨厚地笑了笑,不停地点头。
大约半个时辰后,陈虎御剑带着宋阳落在逍遥阁门外。宋阳并未见到大头刘本人,出面接待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汉子,人称华哥。华哥上下打量了宋阳一番,目光冷淡,像在估价一件货物,随后便将他带进了休息室。
路上,华哥三言两语说了规矩:宋阳在逍遥阁做工,算是抵债,期限三年,没有工钱。客人打赏的灵石归他自己,但特殊服务和“出台”的收入,需与逍遥阁对半分。
宋阳一听“没有工钱”,心头顿时一凉——陈虎那王八蛋分明说过,他可以拿两份工钱的!如今算是明白了,自己就是个顶罪的替身。黄胖子舍不得拿自己人去填坑,便把他这个老实人推了出来。
进了休息室,华哥拍了拍巴掌,扬声喊道:“来新人了。小镜,你带他。”随即将宋阳交给了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男子。
“是,华哥。”那叫镜仔的青年应了一声。可华哥前脚刚走,他便只是淡淡瞥了宋阳一眼,一个字都没说,转身便坐回沙发上,低头摆弄手里的一枚灵玉指环,完全将他晾在了一旁。
此时休息室里人不多,四五个男侍、两三个女侍,都只是抬眼看了看宋阳,便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无人搭理。宋阳站在屋子中央,浑身不自在,心里将黄胖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可除非他不想在流云城混了,否则这逍遥阁的差事,他还真不敢不来。若是胆敢逃跑,黄胖子的人绝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你好,我叫宋阳,往后还请多多关照。”宋阳硬着头皮走到镜仔面前,伸出手去。
镜仔连眼皮都没抬,仿佛面前站着的是一团空气。
宋阳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耳根一阵发烫。
“镜仔,人家让你多多关照呢,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还好,旁边一个穿着水绿色短衫、裙摆堪堪遮住大腿的女子开口打了圆场。
“你想关照你带去。”镜仔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好啊,小哥哥,到姐姐这边来。”那绿衫女子朝宋阳招了招手,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宋阳心里一阵膈应——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一件被人推来搡去的物件?可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绿衫女子已经起身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坐到了她身边。
她身段丰腴,胸前两座山峰几乎要将那薄薄的衣料撑破,裙摆短得不能再短,两条雪白的长腿大剌剌地交叠着。容貌倒还算周正,可那股风尘气实在太重,连妙音坊乙级的女侍都比不上——妙音坊的乙级女侍已看不出多少风尘味,甲级的更像个良家女子或清修的仙子,至于天级的,他至今还没机会见到。
两相比较,宋阳一眼便看出逍遥阁与妙音坊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妙音坊走的是高端路子,非贵宾不得入内,有钱也未必进得去;而逍遥阁却是什么人都能来,花上几块灵石便能消遣一番。
“小哥哥,干这行多久了?”绿衫女子侧着头打量他。
“新手。”宋阳老老实实地道。
“新手?”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发现了一桩稀罕事,“你知道逍遥阁的男侍是做什么的么?”
“知道啊,就是给客人松骨按摩嘛。”宋阳答得一本正经。
他的回答引来绿衫女子一阵花枝乱颤的笑声:“咯咯咯……”
“有什么好笑的?”宋阳故作不解地挠了挠头。
他心里当然清楚——按摩只是幌子,特殊服务才是本行。可他偏要装出这副呆头呆脑的模样,这是他最好的护身符。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总比一个精明世故的人让人放心得多。
“小帅哥,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笑过之后,绿衫女子又凑近了些,目光在他脸上来回逡巡。
“我真懂啊,就是给人推拿松骨嘛。我也想学学,以后要是干不下去了,自己开个铺子也好。”宋阳说得很认真。
可他越是认真,绿衫女子笑得越厉害,连整个休息室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咯咯咯……笑死我了,这来了个活宝!”她捂着胸口,一副快笑岔气的模样。
宋阳心里也跟着笑——笑这些人全被他玩得团团转。“真当老子傻啊?”他在心里冷哼一声。
笑完之后,绿衫女子又凑了过来,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小帅哥,想不想让姐姐教你按摩?”
“想啊。”宋阳呆呆地点了点头。
话刚说完,绿衫女子的手忽然朝他的腰下探了过去,指尖轻轻一碰——
“啊!”她惊呼出声,“你不会还是……童男吧?”
宋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脸皮一阵发烫,低着头没说话。
“你真是童男啊!”绿衫女子拔高了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休息室的人都朝宋阳看了过来,那目光活像是在打量一只珍禽异兽。
“童男怎么了?童男就活该被当猴看么?怎么一个个都是这副德性!”宋阳心里又气又恼。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休息室里的人忽然争抢了起来。女侍要带他,男侍也要带他。女侍争他,他还能理解;可男侍为什么也抢着要带他?宋阳一时间有些懵了。
绿衫女子仗着离他最近,一把将他拉到身后,挺着胸脯挡在前面,冲众人嚷道:“这人归我了!谁也别抢!”
其他人哪里肯让?七嘴八舌地吵成了一锅粥。宋阳反倒像个局外人,坐在一旁看他们争得面红耳赤,心里竟生出几分看热闹的兴致。
“吵吧,最好打起来,打出个狗脑子才好。”他暗戳戳地想。
不过他们终究没打起来。因为华哥领着一个年约六旬的老者走了进来。
“都干什么呢?想造反不成!”华哥一声断喝,吵嚷声顿时歇了。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华哥的目光扫过众人。
绿衫女子立刻站起来,添油加醋地把宋阳“童男”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还抢着道:“华哥,这人我带定了!您就让我带吧!”
“二十几岁的童男?还有这种稀罕物?”华哥听完,也是一愣,随即朝宋阳看去,“你真是童男?”
宋阳点了点头,没吭声。
“稀奇。”华哥摸了摸下巴,“黄胖子居然送了个童男过来——有意思。”
满屋子人的目光都聚在宋阳身上,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块鲜肉。他低着头,装出一副老实木讷的模样,心里却在发毛。
镜仔这时也开口了,一反方才的冷淡:“华哥,您本来就说让我带的,我肯定好好带他。”
宋阳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不管男的女的,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有的盯着他腰下,有的盯着他身后,那目光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直站在华哥身后那名六十多岁的老者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
“阿华,我身边正好缺个打杂的。这个人……不如就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