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弓着腰，竭力掩饰身下的窘迫，只想快步从萧有灵身边绕过去。发布页LtXsfB点￠○㎡可她却像故意堵着路似的，脚尖微微一转，又挡在了他面前，目光还饶有兴致地往他腰下瞟。
“让一让，我要去净室。”宋阳侧了侧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
“你该不会……还没碰过我姐吧？”萧有灵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宋阳脚步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板起脸来：“胡说什么？我跟你姐是正经道侣，说不定明年你就能多个小外甥了。”
“得了吧。”萧有灵撇了撇嘴，目光又往他身下溜了一圈，“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方才那个样子，要么是你跟我姐压根就是假道侣，碰不得她；要么就是我姐根本满足不了你——可我姐那人，我看着不像后一种。所以嘛……”她拖长了尾音，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你俩根本就是假的，对吧？身边躺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却碰不得、吃不着，啧啧……你也太能忍了吧，姐——夫！”
最后那声“姐夫”，她故意拉得又长又黏，每一个字都像在往宋阳心口戳。
宋阳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心头一紧。他抬手将挡在门口的萧有灵拨开，一头扎进净室，反手便关了门。靠在门板上，他暗暗吸了一口凉气——这丫头也太精了，仅凭他撑起的帐篷，便猜出了他与林清雪假成婚的事。他好不容易才抓住了她的把柄，本想着往后能在家里扬眉吐气一番，可如今这丫头又扳回了一局。
他原本是打算来净室拿林清雪的贴身小衣消消火的，被萧有灵这么一搅，半点兴致都没了。他匆匆冲了个凉水澡，又运转灵力调息了片刻，这才推门出来。
可刚一抬眼，便看见萧有灵倚在门外的廊柱上，双手抱胸，正似笑非笑地等着他。宋阳吓了一跳：“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杵在这儿做什么？吓人玩呢？”
“有事跟你谈。”萧有灵直截了当地道。
“说。”
“我的事，你替我瞒着；你和我姐的事，我全当没看见。”她扬了扬下巴，提出交换条件。
“我跟你姐能有什么事？”宋阳面不改色，心里却虚得很。
“你自己心里清楚。”萧有灵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
“清楚什么？”宋阳索性把话说硬了几分，“要不我现在去把你姐叫起来，咱们三个当面把话说开？”
萧有灵果然被这句话堵住了。发布页LtXsfB点￠○㎡她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我会找到证据的。”
“在找到证据之前，你最好乖乖的。”宋阳反将一军，“否则，我不介意把今夜在东方幻音楼看见的事跟你姐好好聊聊。”
萧有灵瞪了他一眼，那目光又恼又憋屈，最终跺了跺脚，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次日清晨，林清雪像是从连绵的阴霾中走了出来，换了一身利落的灵纹套裙，化了淡妆，踩着云纹绣鞋出门去了灵植园。萧有灵也早早背了书匣去学堂。宋阳难得起了个大早，他记得今日是韩思雯离开丹药堂的日子。
孙老头让他歇息几日，他巴不得半个月都别去逍遥阁。他是真怕那老头子又熬出什么古怪的汤药让他试，每一次试药都像被抽走半条命。
辰时刚过，宋阳便驾着飞辇到了流云城最大的丹药堂前。他提着两只灵果篮走进韩思雯的病房时，韩勇不在，只她一人正弯着腰收拾床头的衣物。
“思雯，我来。”宋阳几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裹。
“二哥，我已经好了，自己能行。”韩思雯转头冲他笑了笑，又特意活动了两下肩膀，向他证明自己已然无恙。
“大病初愈，还是少动些。”宋阳将她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坐着歇息，这些杂事二哥来就好。对了，韩大哥呢？”
“去丹房办出堂手续了。”韩思雯答道。
宋阳点点头，一边与她闲话家常，一边手脚麻利地将剩余的物什收拾妥当。没过多久韩勇便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卷丹方玉简。三人一同出了丹药堂，上了宋阳的飞辇。
韩勇报了一个地址——流云城东城的老城区，那里在流云城升格为仙城之前，曾是整座城池最繁华的地段。飞辇穿过几条宽窄不一的街巷，最终在一处临街的独门独院前停了下来。二层小楼，青砖灰瓦，院子不小，地上散落着几件石锁，角落里立着一排梅花桩，院墙边还吊着一只半旧的沙袋，几棵老树歪歪斜斜地长在墙根下，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影。
“祖上传下来的宅子。”韩勇见宋阳面露惊讶之色，便随口解释了一句，“先前为了给思雯治病，差点卖了。”
宋阳暗自咂舌——以如今流云仙城的洞府市价，这样一处独门独院的宅子，少说也要数十万灵石。他原以为韩思雯回家后会卧床静养，谁知她换上练功服便径直走到院中，舒展了两下筋骨，便开始打拳。她的动作很慢，却格外专注，每一个起落都带着一种从容的韵律，仿佛与四周的风声、树影融为了一体。
“憋了两个月了，浑身都僵了。”她一边运拳一边说道，气息平稳，全然不像刚出丹药堂的人。
宋阳看得有些发愣。一旁的韩勇并未阻止，反而将他拉到檐下，低声道：“今晚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宋阳来了兴致。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韩勇卖了个关子，随即目光落在宋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这身子骨，也该练练了。不然与人动手总吃亏。”
“好啊！韩大哥教我！”宋阳眼睛一亮，“我从小便爱看那些仙侠杂谈，练仙法是不是要先修什么功法口诀？”
韩勇被他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声在院子里荡开，连正在打拳的韩思雯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宋阳一脸茫然，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
笑过之后，韩勇收敛了神色，认真地对他道：“自远古灵气复苏以来，修仙法门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说来玄妙，却也并没有杂谈里写得那般离奇。说得浅显些——仙法，是打开身体奥秘的一把钥匙。许多东西，需要让身体自己去感悟，脑子想得越多，反而离它越远。”
宋阳听得云里雾里，却还是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韩勇接着又说了一句让他心头一震的话：“如今人人都在谈论自由，可真论起来，一个人若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能完全掌控，又谈何自由？当你的身心合一、知行相通之时，仙法便成了道——道可道，非常道。”
宋阳似懂非懂，却隐隐觉得韩勇说得极有道理。他目光落在那把石锁上，韩勇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道：“你便从石锁练起吧。先练气力——这把三十斤的，拿得动么？”
他单手抓起地上的石锁，往上一抛，石锁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回他掌心，随即又被抛起，左右手交替接掷，行云流水，毫不费力。几个来回后他停了下来，将石锁放在宋阳脚边：“你灵力底子还成，可体魄太弱。这石锁莫要离手，若真想变强，每日每只手至少抛掷五千下。炼体，便是炼根基。”
“这么多？”宋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韩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沉稳：“想比别人强，就得比别人多吃苦。仙法最是公平——你落在地上的每一滴汗，都会在日后化作你掌中的力道。”
宋阳并不奢望成为什么高手，可每一次与人冲突都被人按在地上猛抽耳光的滋味，他实在不想再尝了。他是个男人，虽然老实内向，可也有自己的骨气和自尊。他下定决心，至少要练出些力气来——再与人动手时，不能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趴下。
方才看韩勇抛掷石锁轻巧自如，可当真轮到自己上手时，宋阳才切身体会到不调动灵力那三十斤的分量有多沉。他用尽全力才将那石锁举过头顶，整条右臂便开始止不住地发抖，酸胀感顺着筋脉一路蔓延到肩胛骨。他咬紧牙关，举了十几下便再也撑不住，只得放下来喘息。换了左手，也是一般无二。
他额上渗出了细汗，呼吸粗重起来。抬眼望向院中——韩勇正以肩背撞一棵老树，树干被撞得微微震颤，叶片簌簌而落，宋阳不知那是什么功法，只觉得那股沉厚的气势令人心生敬畏。韩思雯仍在打拳，动作比方才更慢了，可她的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整个人仿佛沉浸在一方只有她自己才能触及的天地里，超然物外。
宋阳忽然觉得，每一个能将自己的心神全然投注于一事的人，都有一种独特的气度。他在韩思雯身上看到了这种气度，心里不由生出几分佩服。他此刻终于有些相信韩勇说过的话了——若思雯不是被那场病拖累了，她的修为怕是要比韩勇还高。
受了韩勇兄妹的激励，宋阳歇了片刻，便又抓起石锁，咬牙继续。一整个白日，他便在这院中反复抛举那把石锁，举几下便歇一歇，歇完再举，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他却始终没有放下。
直到暮色四合，韩思雯收了拳，擦了擦额上的薄汗，转身进了厨房。宋阳这才放下石锁，两条手臂又酸又胀，连握拳都费劲。
晚饭是韩思雯亲手做的。她说自己已经大好，多活动活动反倒利于恢复。宋阳没想到她拳法好，厨艺也这般出色——几道灵蔬小炒火候恰到好处，汤羹清鲜温润，比外头灵膳馆子做得还用心。如今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会下厨的实在不多。林清雪不会，萧有灵更不会。
宋阳心里不由暗暗感慨：往后谁若能娶了韩思雯，当真是天大的福气——平日能吃上热饭热菜，遇了事还有个能打的护卫。
他一边扒饭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日一早还要接着来练那石锁。韩勇没有说错，想要变强，就得先流汗。他咽下最后一口饭，只觉得这两条酸软的手臂，仿佛比昨日粗了一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