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阳正与林清雪相对无言,两人的心思都沉在那条四通八道的道道上时,林清雪怀中的传讯玉符忽然亮了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她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是母亲!”
“快!”宋阳也瞬间直起了身子,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角。他暗暗呼出一口气,心想自己可能真是这段时间绷得太紧了——文静未必出事,或许只是恰好没了灵力,又因事耽搁了。可转念一想,假冒旗号的飞舟、驶离城区的轨迹,这些总归太反常了。
“母亲,你在何处?怎么一直没有回信?”林清雪对着玉符急急问道。
宋阳听不见玉符那头文静说了什么,只听见林清雪不停地应着“嗯嗯嗯”,末了道:“好,我马上和宋阳过去。”
“走,去大岭山。”林清雪没有挂断玉符,一边与文静说着话,一边朝宋阳急促地招手。
宋阳快步冲向飞辇,发动灵纹法阵,以最快速度驶到林清雪面前。她立刻坐上,玉符仍贴在耳边,语气带着几分焦急的安抚:“母亲,您别怕,先在老乡家里坐着,哪里也别去。我和宋阳马上就到。”
宋阳心里堆满了疑问——文静怎么会出现在大岭山?方才那条道确实有一条支路通往大岭山方向,可她怎么会在那里?她方才经历了什么?可林清雪一直在与文静通话,他无法插嘴,只能将所有疑问压在心底,专注地操控飞辇。
飞撵出了城区,上了道,宋阳将飞撵的速度提了起来,两侧的灵田在暮色中迅速向后掠去。“大岭山哪里?”他问了一句。
“后山,牛家庄,在一户农家里。”林清雪简短地回了一句,随即又对着玉符轻声安慰文静。听她话里的口气,文静受的惊吓不小。
大岭山这个地方,宋阳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夜在山神庙中的经历,是他人生中一道永远抹不去的印记——他在那里经历了血的洗礼,亲手将短刃送进震得强的胸口,之后又在丹药堂昏迷了整整五天,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发布页Ltxsdz…℃〇M
可也是从那之后,他身上那股怯懦和畏缩像是被那一刀割断了,虽然外表看起来仍旧木讷老实,可心底里,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遇事便慌张的宋阳了。
牛家庄的位置在灵纹图上倒是收录了,宋阳循着指引穿过几段崎岖的山路,终于在暮色中看见了一片零星的灯火。飞辇刚驶入村口,林清雪便对着玉符道:“母亲,我们到村子了,您出来吧。”
牛家庄不大,不过几十户人家,飞撵在村道中拐了两个弯,宋阳便远远看见了文静站在一户农家院门口的身影。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衣袍也算整洁,可脸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微微发着抖,像是一株被霜打过的灵草。宋阳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可那股后怕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对方能把文静悄无声息地弄走,也能再弄一次。
林清雪跳下车快步迎上去,将文静扶进后排座位。宋阳从怀中取出几十块灵石递给那户人家的女主人,对方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宋阳没有多留,掉转飞辇便朝市区驶去,后面那座小山村的灯火越来越远,渐渐融进暮色里。
“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清雪扶着文静的肩膀,声音紧得像绷了太久的弦。
文静缓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开口。今早她在拦了好几架载客灵舟都没停。正焦急时,一辆灵舟滑到她面前停下,车内一名三十出头的女子探头问她是否是文教习。文静点了头,那女子便热情地自称是她多年前的学生,说正好顺路,可以送她一程。
文静做了一辈子教习,学生少说也有上千,实在记不清每一位的面孔,加上急着去找林清雪,便做了了去。上来后那女子一直在与她闲聊,可不知怎么的,聊着聊着文静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独自躺在一片荒山野岭中,灵舟早已不见踪影,怀中的传讯玉符也不知何时被人切断了灵力。再后来的事,便是林清雪和宋阳赶到的那一幕。
宋阳握着操控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手法干净利落,既没有伤害文静,也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查的线索,分明是一记警告——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把人弄走一回,就能弄走第二回。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对方对文静的行踪和作息了如指掌。这意味着,文静很可能一直被人暗中盯着。而他这几夜与文静同床共枕、行鱼水之欢的事,怕也未必逃得过那些暗处的眼睛。
宋阳的后颈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冷水,凉意顺着脊背往下淌。他没有在飞辇里提起这些猜测,只是稳稳地握着操控玉符,目光落在前方的灵舟流中,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这到底是在警告文静,还是在警告他?
回到城区,灵舟直接驶入仙院区,停在了文静那栋旧楼前。林清雪扶着文静进了屋,宋阳停好灵舟后跟进去时,林清雪正好从卧房里出来,轻手轻脚地掩上了门。
“母亲怎么样了?”宋阳压低声音问道。
“睡着了。”林清雪脸上透着疲惫,眼眶还带着哭过的痕迹,“受了些惊吓,明日我陪她去灵药师那边看看。”她在长榻上坐下,顿了顿,“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着吧。”
“不急。”宋阳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林清雪抬眼看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闪躲:“什么话?”
“什么人会做这种事?”宋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既不劫财,也不伤身,更不像绑架——大费周章把人弄到荒山野岭去,就是为了吓她一回。这到底是在给谁看?”
林清雪的目光微微偏开,像是落在地板上的某道灵纹缝隙间:“我怎么知道。”
“林清雪,你别把我当傻子。”宋阳的声音沉了几分,“我虽然是穷山沟里出来的,可我不笨。你母亲平时跟谁都没结过怨,若有人冲着她的来,那一定是冲着你来的。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林清雪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张平日里清冷从容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宋阳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姓宋的。他要赶尽杀绝。”
宋阳微微一怔。他记得那个姓宋的——前任副城主,好像已经是城主了。他曾在妙音坊的灵梯里亲眼看见黄胖子陪着那人上了九楼,也曾在林清雪失势那夜看见她醉酒后骂着那人的名字。他原以为那不过是仙门上的寻常倾轧,可如今看来,那条毒蛇一直没走远。“他怎么说的?”
“他没直接出面。”林清雪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有人给我递了话,让我安分些,别再想着翻盘。否则下次就不是吓一吓那么简单了。”
宋阳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低垂的侧脸,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力。“你背着我做了什么?”他问。
“我找了几个以前的人脉,想从任务阁调出来。”林清雪抬起眼看着他,“我不甘心。我试了几条线,可能触到他了。”
宋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她眼底那一点还未完全熄灭的不甘,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想要什么,他给不了——至少现在给不了。那些权力、地位、翻云覆雨的手段,是她刻进骨头里的东西,不是他几句劝慰就能打消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了一句,声音很轻。
“告诉你有什么用?”林清雪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你能帮我调出任务阁?还是能帮我挡住姓宋的?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来管我的事?”
宋阳被她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拿来反驳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