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是暗处铺好的陷阱？


    宋阳心里更倾向于后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姓宋的能在流云仙城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绝不只是运气和背景，他对人心的拿捏、对弱点的利用，早已炉火纯青。


    而林清雪对仙门权势的渴望，恰恰是他手里最顺手的一把钥匙。宋阳几乎能看见那扇门正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像是伸手就能够到，可一旦跨进去，脚下踩着的未必是实地。


    林清雪果然犹豫了。副管事——这个位置像一枚打磨得恰到好处的灵玉，温润、透亮，恰好悬在她最够不着却又最想要的那个高度上。她沉默了好几息，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在心里把那个词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


    “这……这……”她张口说了两个“这”字，后面的话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接不上来。那双平日里从容自若的眼睛此刻微微闪动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光芒，既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挣扎。宋阳站在她身后，能看见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像是一只手正在犹豫要不要伸出去握住什么。


    宋阳轻轻咳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足够在安静的正厅里传到她耳中。


    他记得来之前两人推演过的情形——姓江的八成会先以重利诱之，若不上钩，便以威逼收网。如今他果然抛出了这块饵，可这饵越是香甜，越意味着钩子已经藏好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一旦林清雪露了半点心动的迹象，接下来的话头便会顺着她的反应一路探下去，直到把她心里那点真正的念头撬出来为止。


    而到那时，宋青城只需要从她的回答里抓住一丝蛛丝马迹，便能确认那些散播的消息与她有关。一旦确认了，他和林清雪今晚便很难再走出这片山谷。


    “乖乖咧，林清雪啊，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宋阳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什么副管事长，不过是他嘴上许出来的空话，指不定一回城就翻脸不认了。你若是现在点了头，便等于把自己的命门递到了他手里。”


    “那个……先谢过宋城主的美意。”林清雪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比方才稳了一些，像是从一团乱麻里拽住了一根线头，“不过我和宋阳已经计划好了，最近正在准备要先结个婴。我在任务阁清闲些，正好调理灵脉，好生养胎。若是去了城主府，怕是一忙起来又顾不上家事，反倒辜负了城主的好意。”


    宋阳站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可心里却像是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她这一番话，虚虚实实，既留了余地，又没把话说死，分寸拿捏得不差。


    他几乎想替她补一句“其实已经怀上了”，可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咽了回去——他不想靠这种伎俩来逼迫她。


    “你和他？”宋青城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从林清雪脸上移到宋阳身上，又移回去，带着一种不太确信的审视。


    “嗯。”林清雪点了点头，目光坦然，“我们成婚快一年了，正好趁这段时日清闲，把这件事定下来。”


    宋青城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要把那句话咽下去再品一品。他知道林清雪与宋阳之间是假道侣的关系，当初那场婚礼办得仓促，明眼人多少都能看出些端倪，可此刻她这番话说得一本正经，倒让他一时有些拿不准了。


    “清雪，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他放下茶盏，语气仍旧温和，可那温和底下已经带上了一丝试探的锋芒。


    “宋城主说笑了，我哪敢在您面前胡言。”林清雪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宋阳，“您若不信，问他便是。”


    宋阳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到了台前。他垂下眼帘，语气尽量放得自然：“回宋城主的话，刚成婚那会儿岳母便催着我们要孩子了，只是那时清雪在灵植园忙得紧，一直没顾上。如今调到了任务阁，清闲了许多，便想着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他说完这些，自己也觉得这谎编得勉强，可既然已经开了头，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了。


    宋青城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长榻的靠背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趟，像是一把还没落下的刀，在空气中悬了片刻。随即他又笑了一下，那笑意比方才淡了几分，语气却仍旧从容：“结婴归结婴，又不是马上就有了。城主府副管事这个位置，你若是愿意，可以先来挂个职，待有孕了再说也不迟。”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的能力，放在任务阁实在可惜了。”


    林清雪沉默了。宋阳站在她身后，能感觉到她肩背那一瞬间的僵硬。这句话比方才那句更精准地刺中了她——不是职位本身，而是“可惜”这两个字。她曾经离那个位置只差一步，如今被人用同样的字眼推到她面前，她很难不心动。


    宋阳心里一阵发紧，正想再开口把话头接过来，宋青城的目光却已经越过林清雪，直接落在了他身上：“小宋，清雪的前程，不该被你拖住吧？”


    那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可宋阳听得出来，那羽毛底下压着的东西比石头还沉。


    他迎着宋青城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急着开口，只顿了一瞬才道：“宋城主说笑了，清雪的前程自然由她自己拿主意，我只是把岳母的期盼带到罢了。”


    “哼，你能替清雪做主吗？”宋青城猛然冷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里带着一种图穷匕现的意味——仿佛方才那些温言软语不过是铺在陷阱口的一层薄土，如今土被风吹开了，底下露出来的东西终于显出轮廓。


    宋青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不想再绕圈子了，如果宋阳识趣，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退到一旁。


    林清雪是他看中的人，而你宋阳不过是一个挂名的假道侣，没有资格挡在他和林清雪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