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丸入喉的瞬间，一股极淡的苦涩从舌根漫开，随即化作一阵微微的灼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走。发布页Ltxsdz…℃〇M


    她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发空，眼前的光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陆筠看着她那双眼睛慢慢失了焦，才开口问：“你是谁？”


    林悦平平地答了出来：“林悦。”


    陆筠站在原地，听着那两个字，反倒更糊涂了。


    从前那个跟他斗了五年的林悦，他见了只觉得碍眼，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欠奉，可怎么她一进了沈家的门、成了旁人的妻子、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床上，他反倒一眼就放不下了。


    他盯着她那张失了焦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挫败感越压越沉，末了忽然冒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既然他已经动了心，那她呢？她会不会也对自己有几分意思？


    他于是问出了口：“你喜欢我吗？”


    林悦怔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她张了张嘴，心里已经想好了“不喜欢”那三个字，可话一出口，却是另一个答案：“喜欢。”


    她瞪大眼睛看着陆筠，想再补一句“我方才说的是假的”，可嘴一张，冒出来的却是：“我方才说的是真的。”


    她自己也懵了，怎么可能喜欢他呢？她明明一心想逃开这个男人，恨他布阵洗魂、拿秦家的仕途逼她点头，恨他用爱当借口步步紧逼。发布页LtXsfB点￠○㎡


    可药劲把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一件一件翻上来：扬州夜市他掏银子替她买单时那副纵容的模样，嫁衣送来那日他站在门内看她的眼神，夜里他把她搂进怀里、指尖绕着她发尾却硬生生忍住的模样。


    她想起他自己送陆筠那根黄杨木簪子时陆筠高兴的样子，想起他低声说“你是我一个人的公主”时那点藏不住的宠溺。


    这些画面翻到最后一页，停在婚礼那天。


    她隔着盖头跟着他一步步跨过火盆、拜过天地，司仪喊出“礼成”的那一刻，她心里翻涌的原来不全是算计和逃离，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敢承认的欢喜。


    她一直以为自己恨的是陆筠这个人，可此刻药劲扒开了所有的伪装，她才看明白：她恨的从来只是他以爱为名的囚禁和掌控，而不是他这个人。


    那日拜堂的时候，她是开心的。


    陆筠看着她那双失了焦又泛着水光的眼睛，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越漫越深，忽然又问了一句：“可你如今是沈家的少夫人了，怎么还能喜欢本官？你把本官当什么了？”


    林悦还沉在那日红烛高照、司仪喊“礼成”的画面里，脑子里全是红绸和喜烛的光，没设防地就答了出来：“夫君。”


    两个字落了地，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头摇得像拨浪鼓，那意思是：不算数，我胡说八道的。


    陆筠站在原地，看着她摇头那副模样，心里那点被“夫君”两个字砸出来的恍惚，反倒慢慢冷了下来。


    他瞧不上这样的女子。


    成了婚、嫁了人，转头却对着另一个男人说“夫君”，把沈家那位放在什么位置上，又把他陆筠当成什么了？


    是外头的野男人，还是见不得光的姘头？


    他往前一步，一把将她捂在嘴上的手拿开，声音沉下来：“你已跟沈霁川成了婚，却还妄想本官是你夫君，是要本官给你做个见不得光的姘头，还是做个替你撑腰的靠山？”


    林悦被他握着手腕，急得想再挣开去捂嘴，可药劲顶在喉咙口，怎么压都压不住。


    “不是的，只有你一个夫君。”


    陆筠听着这句，觉得蹊跷。若她心里当真只有他一个，那沈家那场婚事又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她那张憋得发红的脸，往前半步，追问道：“当初跟你拜堂成亲的，不是沈霁川吗？”


    林悦一听这话，赶紧又抬起另一只手去捂嘴，指尖还没碰到唇边，就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连同先前那只并在一处扣进掌心里，让她连捂嘴遮掩的机会都没有。


    她牙关咬得死紧，喉咙里那股药劲却压都压不住，那几个字硬生生从齿缝里滚了出来：“是你。”


    陆筠听着那两个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竟没有半点儿跟她拜过堂的记忆。


    他忽然觉得那药是不是出了问题，可转念又想，若当真是药出了岔子，她又何必急成这副模样，一句一句都像是拿刀从心口里剜出来的。


    他盯着她问：“那个时候跟我成亲，你是愿意的？”


    林悦闭着眼，认命似的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愿意。”


    陆筠的呼吸沉了一分，又问：“那……我们洞房了吗？”


    她两只手都被他扣着，捂不了嘴，答案自己从齿缝里滚出来：“没有。”


    “那你愿意跟我洞房吗？”


    陆筠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像是连他自己都在等一个不太敢信的答案。


    林悦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两只手都被他扣死在掌心里，捂不住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答案自己从舌尖上滚出来：“愿意。”


    话音刚落，陆筠已经俯身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