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疯妇夜哭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发布页Ltxsdz…℃〇M
永寿宫的偏殿里,林太妃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面前是一尊缺了半只耳朵的观音像。她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月光,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额头撞击砖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殿堂里回响,沉闷而诡异。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那个贱人今夜就死……菩萨保佑她死无全尸……”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磕一下头,她就念叨一句,额头已经磕破了皮,渗出的血迹沾染在地砖上,在月光下呈现出暗沉的黑色。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襦裙,外面随便披了件灰鼠皮的坎肩,头发散乱,形容枯槁。谁能想到,这个女人曾是先帝最宠爱的林贵妃,宠冠六宫,风光无限。
“娘娘!”贴身宫女翠儿提着灯笼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您快起来!地上凉,您身子要紧!”
林太妃猛地抬头,一把抓住翠儿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怎么样?有消息了吗?那个贱人死了没有?”
翠儿被她抓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是咬着牙摇头:“还没有……奴婢打听了,听说乾清宫那边遇刺,长公主没事,刺客跑了,锦衣卫正在满城搜捕……”
“没死?!”林太妃的眼睛瞪得溜圆,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她居然没死?!那个废物!什么玄鸟!就是个废物!”
她猛地甩开翠儿的手,抓起供桌上的香炉狠狠砸向墙壁。“哐当”一声巨响,香炉摔得变了形,香灰撒了一地。
“我咒你!李凰飞!我咒你不得好死!”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尖锐刺耳,在夜空中传出很远,“你和你那个短命的爹一样!都该下地狱!下地狱!!”
翠儿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衣侍卫快步走到门口,单膝跪地:“启禀太妃,属下有要事禀报。”
林太妃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侍卫:“说!”
侍卫压低声音:“宫中眼线传来消息——今夜刺杀长公主的刺客,是‘玄鸟’。他没能得手,但撤退时留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枚青铜符牌。”
林太妃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疯狂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青铜符牌……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先帝秘密培养的死士组织的信物。而那个组织,早在先帝驾崩那年就被萧绝连根拔起,所有人都被处死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有符牌留存于世?!
除非……
除非那个组织,从来就没有真正覆灭过。
它只是……沉入了更深的水底。
林太妃的嘴唇开始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她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传……传我的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让太医署那颗棋子……立刻动手……把吴守义……灭口!”
“是!”
侍卫领命而去。
林太妃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演出来的,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先帝的死士组织还存在,那么先帝的死……就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她,很有可能……知道得太多了。
太医署·毒酒穿肠
丑时正,太医署后院。
吴守义独自一人坐在值班房里,面前的案上摆着一壶酒和几碟小菜。他的手边放着一封写了一半的信,墨迹未干。
那是他写给长公主的密信。
信中详细说明了用药记录被篡改的情况,以及他的猜测——有人要陷害他,或者,有人要对陛下不利。
他犹豫了一整天,最终还是决定如实上报。因为他想明白了——隐瞒不报,必死无疑。如实上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长公主虽然手段狠辣,但向来赏罚分明。他主动坦白,最多被责罚失察之罪,总好过背上谋害陛下的罪名。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他叹了口气,提起笔,准备继续写信。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紧不慢。
吴守义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他定了定神,沉声道:“何人敲门?”
“吴院判,是我,沈鹤。”门外传来年轻太医的声音,“学生煮了些姜汤,想着老师今夜值宿,特地送来一碗驱驱寒。”
吴守义松了口气,起身打开门。沈鹤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沈鹤啊,你有心了。”吴守义接过姜汤,让开身子,“进来坐吧。”
沈鹤却没有进门,只是笑道:“不了老师,学生还要去巡查药库,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您喝完早些歇着,明日还要给陛下请脉呢。”
吴守义点点头,目送沈鹤离开,然后关上门,端着姜汤回到案前。
他端起姜汤,正要喝,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他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是太医院院判,行医三十年,对各种药物的气味了如指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这股苦杏仁味……是砒霜!
有人在姜汤里下了毒!
吴守义的瞳孔骤然紧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强忍住呕吐的冲动,缓缓将姜汤放回桌上,目光死死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水。
是谁?
沈鹤?
不可能!沈鹤是他的学生,跟随他学医五年,一向恭敬孝顺,怎么可能下毒害他?!
难道是……沈鹤被人利用了?还是说……沈鹤本来就是别人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
吴守义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白天发现的被篡改的脉案,想起镇国公府管家深夜来访,想起长公主那句意味深长的“辛苦了”……
原来……早就有人要杀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活下去,必须把那封密信送到长公主手上!
他站起身,将那封未写完的信折好,贴身藏入怀中。然后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药箱上。
有了。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他自配的解毒丹,虽不能解百毒,但对砒霜有一定的抑制作用。他倒出两颗吞下,又将瓷瓶揣进怀里。
然后他端起那碗姜汤,走到墙角的花盆前,将姜汤缓缓倒入花盆中。泥土吸收了汤水,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灯,摸黑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向外望去。
院子里空无一人,月光冷冷地洒在地上,将树影拉得长长的,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吴守义咬了咬牙,翻窗而出,猫着腰贴着墙根,朝着太医署后门的方向摸去。
他必须逃出去。
他必须活着见到长公主。
然而,他刚走出十几步,黑暗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唔——”
吴守义拼命挣扎,却感觉到一柄冰凉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吴院判,有人让在下给您带句话——”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乾清宫·夜审活口
丑时三刻,乾清宫西暖阁。
李凰飞没有睡。
她坐在灯下,手中把玩着那枚青铜符牌。符牌不大,约莫婴儿巴掌大小,表面布满铜绿,上面的符文却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周围环绕着云纹和水波纹。
这是她父皇的秘密印记。
当年她还是少女时,曾在父皇的书房里偶然见过一次这个图案。那时父皇正在批阅密折,看到她进来,迅速将折子合上,神色有一瞬间的慌张。她当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寻常的军报。直到后来父皇驾崩,她整理遗物时才隐约意识到——父皇有很多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而这个秘密,似乎随着父皇的死,一起埋葬了。
直到今天。
“殿下。”骆思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末将有事禀报。”
“进来。”
骆思恭推门而入,甲胄上还沾着夜露。他单膝跪地,抱拳道:“殿下,末将已经封锁京城九门,全城搜捕刺客。另外——”他顿了顿,“末将抓到了一个活口。”
李凰飞猛地抬起头:“谁?”
“太医署院判,吴守义。”
李凰飞眉头微皱:“吴守义?他犯了何事?”
“末将的人巡夜时,发现他半夜翻墙逃出太医署,形迹可疑。盘问之下,他声称有人要杀他,还说有重要机密要向殿下禀报。”骆思恭压低声音,“他还说,有人篡改了陛下的用药记录,企图嫁祸于他。”
李凰飞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人呢?”
“末将已将他带到偏殿,等候殿下发落。”
“带他过来。”
片刻之后,吴守义被两个锦衣卫押了进来。他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脸上还有一道血痕,显然是挣扎时留下的。他一看到李凰飞,立刻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殿下救命!有人要杀臣灭口!”
李凰飞端坐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说清楚。”
吴守义深吸一口气,将白天发现用药记录被篡改、以及今夜险些被毒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最后,他从怀中掏出那封未写完的信,双手呈上:“殿下,这是臣写的密信,还没来得及写完。臣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李凰飞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她将信放在桌上,目光如刀般盯着吴守义:“你说那碗姜汤是沈鹤送的?”
“是!沈鹤是臣的学生,跟随臣五年了!臣万万没想到他会下毒害臣!”
“沈鹤现在何处?”
“臣……臣不知。臣逃出来后就直接来找殿下了。”
李凰飞转头看向骆思恭:“立刻派人去太医署,把沈鹤给本宫抓来!”
“是!”
骆思恭领命而去。
李凰飞重新看向吴守义,语气缓和了几分:“吴院判,你主动坦白,本宫恕你无罪。但你记住——今夜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明日照常去给陛下请脉。至于那个要杀你的人,本宫自有主张。”
吴守义连连磕头:“谢殿下!谢殿下不杀之恩!”
“去吧。”
吴守义被锦衣卫带了下去。李凰飞独自坐在灯下,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篡改用药记录、毒杀太医院院判、玄鸟刺客、青铜符牌……
这一连串的事件,看似毫无关联,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她,身在棋盘中央。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她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宫阙楼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不管你是谁……”她低声自语,“本宫都会把你揪出来,碎尸万段。”
城南民宅·弃卒保帅
寅时正,城南民宅。
青衫老者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面色铁青。他面前跪着三个人——那个蒙面女子、中年汉子、以及面容阴鸷的年轻人。四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玄鸟’失手了。”老者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而且,他留下了一枚青铜符牌。”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皆是脸色大变。
“青铜符牌?!”中年汉子失声道,“那东西怎么会在他身上?!主上不是说过,所有符牌都已经销毁了吗?!”
“显然没有。”老者的目光阴冷如蛇,“主上骗了我们。”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现在怎么办?”蒙面女子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符牌落入李凰飞手中,她一定会追查到底。以她的手段,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我知道。”老者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山水画前,伸手掀开画轴,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暗格。他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黑漆木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几枚银针和一封密封的信函。
“这是什么?”年轻人问道。
“银针上淬的毒,名为‘七日醉’。”老者淡淡道,“中毒者不会立即死亡,而是会陷入深度昏迷,七日后才会在睡梦中死去,症状与中风无异。至于这封信——”他拿起信函,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是主上与宫中那位的往来密信。”
“先生!”蒙面女子惊呼,“您怎么把它烧了?!这可是我们牵制主上的筹码!”
“筹码?”老者冷笑一声,“命都快没了,还要筹码做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静得可怕:“从现在起,切断与主上的一切联系。所有暗桩全部转入休眠,非必要不得启用。至于我们四个——”他顿了顿,“各自分散,暂避风头。等这阵风声过了,再另行联络。”
“那‘玄鸟’呢?”中年汉子问道,“他还在城里,锦衣卫正在满城搜捕他。”
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玄鸟’已经是一颗废棋了。让他自生自灭吧。”
蒙面女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她知道老者的意思——弃卒保帅。
“玄鸟”是主上最得意的刺客,但此刻他已经成了烫手山芋。救他,意味着暴露更多的人;不救他,他一旦被捕,很可能会供出他们所有人。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死。
死在锦衣卫手里,或者,死在他们自己人手里。
“我去。”蒙面女子忽然开口,“我去送他一程。”
老者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小心行事。”
女子起身,从暗格中取出那几枚淬毒的银针,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京城小巷·银针封喉
寅时三刻,京城西市的一条小巷深处。
“玄鸟”蜷缩在一个废弃的马厩里,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刀伤,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袖。那是骆思恭留下的——那个锦衣卫指挥使的刀法比他想象中更快、更狠。
他扯下一块衣襟,咬在嘴里,用右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药粉倒在伤口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如雨而下,但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处理好伤口,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失败了。
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失手。
更糟糕的是,他丢掉了那枚青铜符牌。那是主上交给他的信物,也是他身份的证明。丢了符牌,他就等于失去了与主上联系的凭证。
他必须尽快找到主上,报告情况。
但他也知道——主上绝不会容忍一个失败的刺客。
尤其是,一个丢了符牌的刺客。
“玄鸟”苦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个干硬的馒头,掰下一块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他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体力严重透支。他需要补充体力,才能撑到明天。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几乎细不可闻,但在寂静的深夜中,还是被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
他猛地警觉起来,右手握住藏在靴筒里的匕首,身体紧绷如弓弦。
“谁?!”
没有人回答。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玄鸟”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马厩入口。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
是个女人。
蒙面的女人。
“是你?”“玄鸟”认出了她——城南民宅那个蒙面女子。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先生让我给你送药来。”
“玄鸟”盯着那个瓷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什么药?”
“伤药。”女子的声音平静如水,“你受伤了,需要处理伤口。不然撑不了多久。”
“玄鸟”沉默片刻,伸出右手去接瓷瓶。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瓷瓶的那一刻,女子的左手忽然一翻,一道银芒闪电般刺向他的咽喉!
“玄鸟”早有防备!
他猛地侧身,银针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与此同时,他右手的匕首横扫而出,直取女子的腹部!
女子身形急退,堪堪避开这一刀,但衣袖被刀锋划破,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
“果然是来杀我的。”“玄鸟”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不顾左臂的伤势,右手握紧匕首,目光冰冷如铁,“主上还真是狠心啊。”
女子没有答话,只是再次欺身而上,双手各持一枚银针,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两人在小巷中展开殊死搏斗。刀光与银芒交织,杀机四伏!
“玄鸟”虽然受了伤,但毕竟是顶尖刺客,身手远在女子之上。十几个回合后,他抓住一个破绽,一刀刺入女子的肩膀!
“呃——”女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襟。
“玄鸟”没有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回去告诉主上,我会自己去找他。在那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来杀我的人。”
女子捂着伤口,咬着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玄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今夜起,他不仅要躲避锦衣卫的追捕,还要提防主上的灭口。
他成了一颗弃子。
一颗随时可能被碾碎的弃子。
他靠在墙上,仰头望着天空中稀疏的星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李凰飞……”他低声喃喃,“你我之间,还没完呢。”
乾清宫·黎明之前
卯时正,天色微亮。
乾清宫内,李凰飞仍然没有睡。她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一幅京城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刺客逃跑的路线,以及城南那片可疑的民宅区域。
骆思恭站在一旁,低声汇报:“末将已经查过,城南那片民宅大多是普通百姓,但也有几处空置的宅子,偶尔有人出入,行踪诡秘。末将已经派人暗中监视,一旦有异动,立刻抓捕。”
李凰飞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地图:“那个沈鹤呢?找到了吗?”
骆思恭的脸色有些难看:“末将派人去太医署搜查,发现沈鹤已经失踪了。他的住处有打斗痕迹,地上还有血迹。末将怀疑……他也被人灭口了。”
李凰飞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某一点,沉默片刻,缓缓道:“好快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向骆思恭:“传本宫旨意——从今日起,乾清宫、太医院、以及所有与陛下病情相关的衙门,全部戒严。所有出入人员,一律凭令牌通行,违者格杀勿论。”
“是!”
“另外——”她顿了顿,“派人去查一查,先帝在位时,是否秘密训练过一支死士队伍。这件事,要绝对保密。”
骆思恭心中一凛,躬身道:“末将领旨!”
李凰飞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等骆思恭离开后,她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但她不敢睡。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睡着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她撕成碎片。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
远处,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将整座京城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将继续战斗。
为了活命,为了复仇,为了那个她曾经发誓要守护的江山。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
她也绝不后退半步。
因为她是大雍的长公主。
李凰飞。
尾声·暗香再现
卯时三刻,李凰飞正准备去养心殿早朝,素心忽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殿下!殿下!”
“何事惊慌?”
素心脸色煞白,声音发抖:“奴婢……奴婢方才去给陛下送药,发现……发现陛下的枕边……多了一样东西!”
李凰飞心中一紧:“什么东西?”
素心颤抖着伸出手,掌心摊开——
那是一朵白色的花。
花瓣洁白如雪,花蕊殷红如血,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李凰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这种花。
这是——
曼陀罗华。
又名——
彼岸花。
传说中,生长在黄泉路上的花。
而它的花语是——
“死亡之邀”。
李凰飞死死盯着那朵花,手指微微颤抖。
这朵花,是怎么出现在乾清宫的?
是谁放的?
又是怎么穿过重重守卫,放到皇帝枕边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宫里,真的有鬼。
而且,那个鬼,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