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牌……主上……长公主……”
然后父亲就死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阿蘅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不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也不知道父亲到底卷入了什么样的事情当中。但她知道一件事——父亲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她一定要查出真相。
为父亲报仇。
她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正站在屋檐的阴影下,默默注视着离去的她。
那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镇国公府·暗室密谋
寅时正,镇国公府地下密室。
陆擎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茶香袅袅。他的对面坐着三个人——一个是白日里在朝堂上弹劾骆思恭的御史刘宗周,一个是兵部侍郎陈启文,还有一个是京营副将赵桓。
这三人,都是他的心腹。
密室内的气氛有些凝重。桌上的油灯跳动着昏黄的火苗,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摇晃,如同鬼魅。
“刘御史,今日辛苦你了。”陆擎开口,声音温和,带着几分赞许,“你在朝堂上的表现,很好。”
刘宗周连忙拱手:“公爷谬赞了。下官不过是依计行事,可惜那李凰飞太过狡猾,没能将她逼入死角。”
“不急。”陆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今日这一番试探,至少让我们看清了她的底牌——她很在意那个皇帝。只要皇帝还在她手上,她就有软肋。”
“公爷说的是。”兵部侍郎陈启文接口道,“不过下官担心的是——那个刺客‘玄鸟’,至今下落不明。若他被锦衣卫抓住,恐怕会对我们的计划不利。”
陆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玄鸟’的事,本公已有安排。他逃不出京城。”
他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陈启文:“陈大人,这封信你收好。三日后太庙祭典,你需要做的事情,都写在上面了。”
陈启文接过信,没有拆开,直接收入怀中:“下官明白。”
“赵将军。”陆擎转向京营副将赵桓,“你那边的兵马,准备好了吗?”
赵桓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满脸横肉,一看就是行伍出身。他抱拳道:“公爷放心!末将已经调集了五百精锐,全部换上了便装,分散驻扎在京城各处。只要公爷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动手!”
“很好。”陆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要记住——没有本公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轻举妄动。此次行动,事关重大,不容有失。”
“末将遵命!”
陆擎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猛虎下山图前,负手而立。他看着画中那只威风凛凛的猛虎,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李凰飞……”他低声自语,“你一个女人,也想执掌这大雍江山?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转过身,看向三人,声音陡然拔高:“诸位!大雍立国百年,从未有过女子摄政的先例!李凰飞牝鸡司晨,祸乱朝纲,已是人神共愤!本公身为镇国公,深受先帝隆恩,岂能坐视不理?!”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带着一股煽动人心的力量:“三日后,太庙祭典之上,本公将清君侧,诛妖后!还大雍一个朗朗乾坤!”
三人齐齐起身,抱拳躬身:“愿随公爷,肝脑涂地!”
太庙·午时魅影
次日午时,太庙。发布页Ltxsdz…℃〇M
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太庙的红墙碧瓦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暗淡,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压抑感。
李凰飞乘坐一辆青呢小轿,只带了四个随从和两个侍女,轻车简从地来到了太庙。她在门口下了轿,抬头看了一眼太庙门楣上那块“天地祖宗”的金字匾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太庙内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洒扫的内侍远远地躬着身子。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樟木混合的气味,庄严而古老。
她没有去正殿,而是径直穿过侧面的回廊,向后殿走去。
后殿是供奉历代先帝牌位的地方,平日里极少有人来。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光线。
李凰飞在门前站定,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在了腰间软剑的剑柄上。她伸手推开殿门,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声响,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供桌上点着几根白色的蜡烛,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将墙上悬挂的先帝画像映照得忽明忽暗,仿佛画中人的眼睛也在随着烛火转动。
没有人。
李凰飞缓步走进殿内,目光扫视四周。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响,只有裙摆拖曳在地面上发出的沙沙声。
“故人相约,何必藏头露尾?”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激起回音。
没有人回答。
但供桌上的烛火,忽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来了。”
李凰飞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抽出了腰间软剑,剑尖直指声音来源——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尼姑,正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
那老尼姑大约六十多岁,面容清癯,双目微垂,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神态安详。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脚踩一双布鞋,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庵堂老尼。
但李凰飞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这张脸。
虽然苍老了许多,虽然眼角添了皱纹,虽然鬓边多了白发——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你是……静慈师太?”
静慈师太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贫尼见过长公主殿下。多年不见,殿下风采依旧。”
李凰飞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震惊。
这位静慈师太,是她母后生前最信任的贴身侍女。母后去世后,她便出家为尼,从此销声匿迹。李凰飞曾经派人找过她,却始终没有找到,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
而且,就在京城。
“师太……”李凰飞收回软剑,声音有些发涩,“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贫尼一直在京郊的慈恩庵修行。”静慈师太缓缓道,“殿下派人找过贫尼,贫尼知道。但那时时机未到,贫尼不便与殿下相见。”
“时机未到?”李凰飞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静慈师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个陈旧的红木匣子,双手捧到李凰飞面前:“殿下请看这个。”
李凰飞接过匣子,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显然年代久远。信封上用簪花小楷写着几个字:
“吾儿凰飞亲启。”
那是她母后的笔迹。
李凰飞的手猛地一颤,匣子差点脱手掉落。
她抬起头,看向静慈师太,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这是我母后的信?她……她什么时候写的?”
“先皇后去世前三日,亲手交给贫尼的。”静慈师太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她嘱咐贫尼,要等到殿下真正长大成人、手握大权之时,才能将这封信交给殿下。”
李凰飞低头看着那封信,手指微微颤抖。
母后留给她的信。
在她去世十四年之后,终于送到了她的手上。
她深吸一口气,抽出信纸,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不像母后平日里的工整娟秀,反而带着一种急迫和焦虑。显然,母后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心情并不平静。
信的开头只有一句话:
“凰飞吾儿,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母后应该已经不在了。但母后要告诉你一件事——母后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毒杀的。”
李凰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继续往下读。
“毒杀母后的人,是你的父皇。”
“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那些人,要灭口。”
“而你的父皇,选择了牺牲母后,来保全他自己。”
“那些人,来自一个叫做‘玄鸟’的组织。他们听命于一个神秘的主上。那个主上是谁,母后至死也不知道。但母后知道一件事——他们想要的东西,藏在你父皇的陵墓里。”
“那是一份名单。”
“一份记录了所有参与当年那场阴谋的人的名单。”
“找到它。”
“为你自己,也为母后,报仇。”
信的末尾,墨迹有些模糊,像是被水渍洇开的。李凰飞盯着那些字,手指将信纸捏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她的眼眶发红,却没有流泪。
十四年了。
她一直以为母后是因病去世的。她一直以为父皇虽然不算一个好丈夫,但至少对母后还有几分夫妻之情。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母后是被毒杀的。
而她的父皇,是帮凶。
李凰飞缓缓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收入怀中。她抬起头,看向静慈师太,声音平静得可怕:“师太,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贫尼知道。”静慈师太低声道,“先皇后临终前,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贫尼。她让贫尼发誓,一定要等到殿下足够强大的时候,再将这封信交给殿下。因为在此之前,殿下知道了真相,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凰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那份名单……在父皇的陵墓里?”
“是的。先皇后说,先帝在临终前,将那份名单藏在了自己的陵墓中。他大概是良心不安,想要留一手,以防那些人对他下手。”
“所以,那些人杀了我父皇?”
静慈师太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但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凰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我知道了。”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师太,谢谢你送来这封信。从今往后,你还是继续在慈恩庵修行吧。不要再卷入这些事情了。”
“殿下……”
“这是命令。”
李凰飞说完,大步走出了后殿。
她的脚步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
找到那份名单。
然后,将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碎尸万段。
太庙门外·姐弟同心
午时一刻,李凰飞走出太庙大门。
门外,李烬正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腰间佩着一把长剑,身后跟着二十来个便装的侍卫。他看到李凰飞出来,连忙翻身下马,快步迎了上来。
“皇姐!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满是关切。
“没事。”李凰飞摇了摇头,“回去吧。”
李烬看出她脸色不对,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翻身上马,护在她的轿子旁边。
一行人缓缓离开太庙,朝着皇宫的方向行去。
走出半条街后,李凰飞忽然掀开轿帘,叫了一声:“小九。”
李烬策马靠近:“皇姐,怎么了?”
“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皇姐你尽管说!”
李凰飞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帮我查一个人。”
“谁?”
“静慈师太。京郊慈恩庵的住持。查一查她最近的动向,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要悄悄的,不要让人发现。”
李烬虽然不明白皇姐为什么要查一个尼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还有——”李凰飞的目光变得幽深,“帮我查一查,父皇的陵墓,最近有没有人去过。”
李烬愣了一下:“父皇的陵墓?皇姐,你查这个做什么?”
“你别管。查就是了。”
李烬看着她凝重的神色,知道她不想多说,便不再追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李凰飞放下轿帘,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封信。
信纸的边缘硌着她的手心,带来一丝刺痛。
但这刺痛,比不上她心中的恨意。
父皇。
母后。
玄鸟。
名单。
她会一个一个,查清楚的。
然后,让所有欠债的人,血债血偿。
.申时正,李凰飞回到乾清宫。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那股甜腻的气息。
她的心猛地一沉,快步冲进暖阁——
龙床上,萧绝仍然昏迷着。
但他的枕边,又放了一朵花。
一朵白色的曼陀罗华。
花瓣上,沾着一滴殷红的血。
李凰飞站在床前,死死盯着那朵花,手指攥紧了腰间的剑柄。
这一次,她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她缓缓伸出手,拈起那朵花,放在鼻端轻轻嗅了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艳丽,像一朵盛开在寒冬腊月的红梅。
“很好。”她低声说,“既然你想玩,那本宫就陪你玩到底。”
她将花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然后她转身,大步走出暖阁,声音冷厉如刀:
“素心!传骆思恭来见本宫!”
“传李烬入宫!”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乾清宫方圆百丈之内,任何人不许携带花朵入内!违者,格杀勿论!”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气。
窗外,天色更加阴沉了。
一场大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