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色微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昨夜的暴雨洗尽了京城的尘埃,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檐角还在滴着水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凰飞一夜未眠。
她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封母后的遗信。信纸的边缘已经被她反复折叠摩挲得起了毛边,上面的字迹她几乎能倒背如流——“那份名单,藏在你父皇的陵墓里。”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线上。晨光穿透薄雾,将远处的宫阙楼阁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像是漂浮在云海中的仙山蜃楼。
她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有规律的笃笃声。
皇陵。
她父皇的陵墓,位于京城以北五十里的天寿山。那里是大雍历代帝王的安息之地,守卫森严,寻常人不得靠近。即便是皇室成员,也只有每年清明祭陵时才能进入地宫。
但母后在信中说,那份名单就藏在地宫里。
她必须去一趟。
可问题是——怎么去?
以她摄政长公主的身份,公然前往皇陵,必然会惊动各方势力。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止她。而且,她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份名单是否真的还在那里。毕竟,距离父皇驾崩已经过去了三年,如果有人在她之前取走了名单……
李凰飞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停止了叩击。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她深吸一口气,让清凉的空气充满肺部,头脑也随之变得更加清醒。
不管怎样,她都必须去一趟。
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
“素心。”她唤道。
“奴婢在。”素心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殿下,该洗漱了。今日早朝,几位阁老还要商议太庙祭典的事宜。”
李凰飞点了点头,接过热帕子敷在脸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舒缓了她紧绷的神经。她擦了脸,又接过青盐和柳枝仔细漱了口,然后在素心的服侍下换上了朝服。
今日她穿的是一件石青色织金云纹礼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花纹,腰间束着一条白玉带,坠着一枚羊脂白玉佩。她对着铜镜仔细整理了一下鬓角,又亲手将那支赤金累丝凤钗插入发髻中。
镜中的女人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凌厉。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母后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凰飞,你长得越来越像我了。”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走吧。”
她转身,大步走出暖阁。裙摆拖曳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金铃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
二、养心殿·唇枪舌剑
辰时正,养心殿。
今日的早朝,气氛比昨日更加诡异。
李凰飞端坐在御案之后的凤椅上,珠帘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她的目光透过珠帘,扫视着殿内站立的文武百官,不动声色。
今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太庙祭典的具体流程。
礼部尚书出列,手持笏板,详细禀报了祭典的仪程安排——何时焚香、何时奠酒、何时诵读祭文、何时行礼,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到了刻钟。李凰飞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一两个细节,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就在礼部尚书禀报完毕,准备退回班列时,御史刘宗周又出列了。
“臣,有本启奏!”
李凰飞的目光透过珠帘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又来?
“刘御史请讲。”
刘宗周手持笏板,昂首挺胸,声音洪亮:“臣要弹劾——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滥杀无辜,草菅人命!”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李凰飞的眼皮跳了一下,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哦?刘御史此言何意?”
“昨日夜间,城南小巷中发现一具男童尸体!死者年约七八岁,是一名乞儿,脖颈被利器割断,一刀毙命!”刘宗周的声音铿锵有力,“据臣所知,那名乞儿正是昨日在破庙中发现刺客血衣的两个小乞丐之一!臣有理由怀疑——是锦衣卫为了掩盖某些真相,杀人灭口!”
殿内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李凰飞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变得幽深。
那个小乞丐死了?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昨夜骆思恭已经向她禀报过了。但杀死那个小乞丐的,绝对不是锦衣卫的人。骆思恭虽然手段强硬,但还不至于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下毒手。
这是有人在栽赃嫁祸。
而且,手法极其拙劣,却又极其有效——因为无论真相如何,只要这个罪名扣在锦衣卫头上,骆思恭的名声就会受损,而她的威信也会随之受到动摇。
“刘御史。”李凰飞开口,声音平静,“你说那名乞儿是锦衣卫所杀,可有证据?”
“臣……”刘宗周的底气明显不足,“臣虽无直接证据,但那名乞儿是与刺客案相关的关键证人,昨日刚被带回衙门问话,夜间便遭杀害,而负责此案的正是锦衣卫!如此巧合,不得不令人怀疑!”
“怀疑?”李凰飞轻笑一声,“刘御史,本宫记得你昨日才说过——御史台有风闻奏事之权。但‘风闻’二字,不等于凭空捏造。你既无证据,便在大殿之上公然指控一位朝廷命官滥杀无辜,若人人都像你这般,这朝堂岂不是成了菜市场?”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刘宗周被她一番话堵得面红耳赤,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此事,交由刑部和大理寺联合调查。”李凰飞一锤定音,“在查清真相之前,任何人不得妄加揣测。退朝。”
她站起身,转身便走,不给任何人留下反驳的机会。
刘宗周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笏板,指节泛白。
他两次弹劾,两次都被李凰飞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这不仅让他颜面尽失,更让他在朝中的威望大打折扣。
他咬着牙,目光阴冷地盯着李凰飞远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发狠——
李凰飞,你别得意。
三天后,太庙祭典之上,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三、武英殿·密诏暗传
巳时正,武英殿偏殿。
李凰飞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了骆思恭和李烬二人。
殿门紧闭,窗户也用厚实的帷幔遮得严严实实。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映照着三个人的面孔,明暗不定。
“骆指挥使,那个小乞丐的死,查得怎么样了?”李凰飞开门见山地问道。
骆思恭的脸色有些难看:“末将已经查过了。杀死那个小乞丐的凶器,是一柄狭长的匕首,刀刃极其锋利,伤口平整光滑,是一刀毙命。能做到这一点的,绝不是普通人。末将怀疑——是那个刺客‘玄鸟’下的手。”
“玄鸟?”李烬皱起眉头,“他为什么要杀一个小乞丐?”
“灭口。”李凰飞淡淡道,“那个小乞丐在破庙里发现了刺客的血衣和凶器,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刺客杀他,是为了防止他说出更多的秘密。”
李烬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连七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简直禽兽不如!”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李凰飞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当务之急,是要在那个刺客再次动手之前,把他揪出来。”
她转向骆思恭:“那个小乞丐还有个同伴,叫石头,现在何处?”
“已经被末将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骆思恭答道,“末将派了四个人日夜看守,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很好。”李凰飞点了点头,“保护好他。他是目前唯一见过刺客真面目的人。”
“末将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