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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客中文 > 这届反派不行,本宫亲自教 > 第115章 陆府惊雷

第115章 陆府惊雷

    辰时正,陆府正堂。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今日是新妇敬茶的日子。陆沈氏端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石青色织金团花褙子,头上戴着一套赤金镶宝头面,面色沉稳,目光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她今日的心情似乎不错——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陆文昭站在她身侧,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玉腰带,看上去衣冠楚楚,但他的目光却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前方。


    崔玉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织锦褙子,头发挽成牡丹髻,戴着一套赤金镶宝头面,脸上薄施脂粉,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大方。


    她的手中端着一盏茶,走到陆沈氏面前,跪在早已备好的蒲团上,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清晰而恭敬:“祖母,请用茶。”


    陆沈氏伸手接过茶盏,揭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盏,从身旁的托盘中取出一只红包,放在茶盘上:“起来吧。往后就是陆家的人了,要好好侍奉夫君,孝敬长辈,早日为陆家开枝散叶。”


    “孙媳谨记祖母教诲。”崔玉容低下头,声音恭顺。


    敬茶仪式顺利进行,堂内的气氛看似和谐融洽。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一个尖细的通传声——“杭州知府沈大人到贺——沈府女眷到贺——”


    陆沈氏的眉头微微一动,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几分。沈知府——沈明远,是皇后沈家的远房族人,靠着这层关系才爬上了杭州知府的位置。


    他今日亲自来贺,还带了女眷,这面子给得可不小。陆沈氏连忙站起身,迎向门口:“沈大人驾临,老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沈明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生得白白净净,留着一撇八字胡,穿着一件绯红色的官袍,脸上带着官场上常见的程式化笑容。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衣裙,容貌娇俏,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和狡黠。她是沈明远的庶女,名叫沈明珠。


    沈明珠跟在父亲身后,目光好奇地扫视着堂内的众人。当她的目光落在陆文昭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沈明远走到堂中,朝陆沈氏拱了拱手,笑道:“陆老太太,下官来迟一步,还望见谅。今日是贵府大喜的日子,下官特备薄礼一份,聊表心意。”


    他拍了拍手,两个家丁抬着一只红木箱子上前,放在堂中。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匹上好的云锦,颜色鲜艳,质地柔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陆沈氏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沈大人太客气了!快请上座!”


    沈明远落座后,他身后的沈明珠也走上前来,朝陆沈氏盈盈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如铃:“明珠给老太太请安。祝老太太福寿安康,祝陆公子和陆少夫人百年好合。发布页Ltxsdz…℃〇M”


    陆沈氏看着眼前这个娇俏可人的少女,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沈家的女儿,虽然是个庶女,但这份礼数和气度,比许多嫡女都不差。她笑着点了点头:“好,好,沈姑娘有心了。快起来吧。”


    沈明珠站起身,又转向陆文昭,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明珠也给陆公子道喜了。”


    陆文昭连忙还礼:“沈姑娘客气了。”


    沈明珠直起身,目光在陆文昭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身,准备退回到父亲身后。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的脚下忽然一滑,似乎是踩到了自己裙摆的边缘,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陆文昭的方向猛地倾倒过去!


    “啊——!”


    陆文昭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但沈明珠倒下来的力道太大,他不仅没有扶住她,反而被她的冲力带得一起失去了平衡。两个人抱在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砰!


    堂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纠缠在一起的两道人影——陆文昭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沈明珠趴在他身上,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肩膀旁,两个人的脸相距不过几寸,姿势极其暧昧。


    沈明珠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但越是慌乱就越是爬不起来,手掌在陆文昭的胸口按了好几下,才终于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她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声音带着哭腔:“对……对不起……陆公子……我不是故意的……我踩到裙摆了……”


    陆文昭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声音有些发僵:“没……没关系……沈姑娘不必自责……”


    但堂内的众人,目光已经变了。


    崔玉容站在一旁,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她的目光在沈明珠那张通红的脸蛋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陆文昭那张尴尬而不安的脸上,然后缓缓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她看得很清楚。沈明珠摔倒的那一刻,她的目光是看向陆文昭的——不是惊恐,而是算计。她踩到裙摆的那一刻,她的手是提前伸出来的——不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而是准确地朝着陆文昭的方向伸过去的。


    她倒地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是朝着陆文昭的方向倾斜的——不是随机地、毫无方向地倒下,而是精准地、有预谋地倒向那个她想要倒向的人。


    崔玉容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她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样——用柔弱、用意外、用“我不是故意的”来掩饰自己的意图。


    她曾经以为,这是她唯一能用的武器。如今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才看清这把武器有多么廉价,多么可笑。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盏,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走到沈明珠面前,声音温和而关切:“沈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扭到脚?”


    沈明珠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新妇,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心虚,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没……没有……多谢少夫人关心……”


    “那就好。”崔玉容的笑容不变,“下次走路小心些。这地上的金砖刚打过蜡,滑得很。”


    她的声音温柔而得体,但沈明珠却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崔玉容的眼睛,匆匆行了一礼,退回到了父亲身后。


    午时正,宴席开始了。女眷们在后堂另开了一席,由陆家的一位旁支婶娘作陪。崔玉容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应付着各位夫人小姐的寒暄和客套。


    她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席间,实则将每一个人的神态和动作都收入眼底。她注意到——有几个夫人看她的目光中带着同情,有几个带着幸灾乐祸,有几个带着好奇和探究。显然,刚才正堂中那一跤,已经成为众人私下议论的话题。


    坐在她旁边的是陆家的一位远房表姑,姓刘,是个嘴碎的中年妇人。她压低声音,凑到崔玉容耳边,语气带着几分八卦的热情:“侄媳妇,你方才看到了吧?那位沈姑娘,摔得可真够巧的。”


    崔玉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微微一笑:“表姑说笑了。沈姑娘年纪小,走路不稳当也是常有的事。”


    刘表姑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又道:“年纪小?我看她可不小了。十五六岁的姑娘家,连个路都走不稳?我看她是故意的。你是没看到,她倒下去的时候,那眼睛可一直盯着你家相公呢。”


    崔玉容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刘表姑,目光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表姑,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不必说出来。”


    刘表姑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讪讪一笑,连忙转移了话题:“哎呀,这道冰糖肘子做得不错,侄媳妇你尝尝……”


    崔玉容重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她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庭院中,目光深邃而平静。


    沈明珠。沈知府。皇后沈家。她将这根线在脑海中串了一遍,然后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冰糖肘子,慢慢地吃了下去。


    不急。日子还长着呢。


    申时三刻,宴席散了。崔玉容回到自己的院中,换了一身轻便的素色衣裙,卸下了沉重的头面,只留了一根白玉簪挽着头发。她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盏温茶,慢慢地喝着。


    翠竹——她陪嫁丫鬟中年纪最长、也是最沉稳的一个——走了进来,低声道:“二娘子,奴婢方才去打听了。那位沈姑娘,是沈知府最宠爱的庶女,今年十六岁,尚未许配人家。据说沈知府这次带她来参加婚宴,也有意让她在杭州城的世家面前露露面,好为她寻一门好亲事。”


    崔玉容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她以前和陆文昭见过面吗?”


    翠竹摇了摇头:“奴婢打听过了,应该没见过。沈知府是两个月前才调到杭州的,之前一直在湖州任职。陆家和沈家之前没有什么来往。”


    崔玉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翠竹躬身退下。崔玉容独自坐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沈明珠不认识陆文昭,却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做出了那样的举动——要么是有人指使她这么做,要么就是她本性如此,习惯用这种方式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是哪一种——这根线,都得好好查一查。


    酉时正,陆府书房。


    陆沈氏坐在书案后,脸色阴沉得可怕。她的手中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捻得比平时快了许多,发出急促的细碎声响。陆文昭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祖母……孙儿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姑娘她突然就摔过来了……孙儿只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够了。”陆沈氏打断了他,声音冰冷,“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只问你——那位沈姑娘,你是不是以前见过?”


    “没有!孙儿发誓!孙儿今天是第一次见她!”


    陆沈氏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过了好一会儿,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罢了。这件事,暂且按下不提。但你给我记住——从今天起,离那个沈明珠远一点。”


    陆文昭连忙点头:“孙儿记住了。”


    陆沈氏挥了挥手:“去吧。”


    陆文昭如蒙大赦,连忙转身退出了书房。陆沈氏独自坐在书案后,手中的佛珠依然在一颗一颗地捻着。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喃喃了一句:“沈家……他们想干什么?”


    亥时正,崔玉容院中。崔玉容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她的手指在账册上缓缓移动,核对着今日收到的贺礼清单。


    她的目光在“沈府——云锦十匹”这一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旁边标注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她放下笔,合上账册,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的缝隙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放在桌角的那只木匣子——她的嫁妆匣子。然后她收回手,吹灭了桌上的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向床边。


    今天这一跤,让她看清了很多东西。沈家。知府。皇后。这根线,她必须牢牢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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