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正堂·辰时齐聚


    辰时正，柳府正堂。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今日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堂中坐着柳阁老，面色沉如水，手中一串紫檀佛珠捻得比平日快了许多，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左手边坐着柳大老爷和柳大夫人，大老爷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膝上，指节泛白；大夫人用帕子捂着嘴，眼眶微红，不时偷偷看一眼门口。


    右手边坐着柳二老爷和柳二夫人，二老爷面色紧绷，目光盯着地面；二夫人的嘴角抿成一条线，手指在袖中悄悄攥紧。


    堂中没有一个下人，连奉茶的丫鬟都被屏退了。


    柳阁老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明珠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今日叫你们来，就是要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柳大老爷：“老大，你先说。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大老爷的身体猛地一颤，头低得更低了。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父亲……儿子……儿子当时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柳阁老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没办法就把别人的孩子抱来充当你自己的女儿？！你知不知道这是欺君之罪？！”


    柳大老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父亲！儿子知错了！儿子真的知错了！


    当年我夫人生下的是个死胎……儿子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也怕父亲怪罪儿子无能……一时糊涂，才求了二弟帮忙……”


    柳二老爷的脸色变了几变，也缓缓站起身来，跪倒在兄长身旁，声音低沉：“父亲，当年的事，儿子也有责任。大哥来求我的时候，儿子应该劝阻的……但儿子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柳阁老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儿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失望：“你们……你们让我怎么说你们才好……”


    柳府后院·巳时梳妆


    巳时正，柳明珠坐在那间偏僻厢房的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子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肤色苍白得有些不健康。发布页LtXsfB点￠○㎡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素色衣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首饰。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镜面，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门被推开了。柳大夫人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裙和一只妆奁盒子。她走到柳明珠身后，将那套衣裙放在床沿上，打开妆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件金银首饰。


    “明珠……”柳大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愧疚，“母亲……我对不起你……”


    柳明珠没有回头。她的目光依然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母亲，您不必道歉。我知道，您也有您的难处。”


    柳大夫人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走到柳明珠身后，拿起梳子，开始替她梳头。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生怕弄疼了她。


    “明珠……你祖父说了……从今天起，你可以自由出入府邸了……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会再有人拦着你了……”


    柳明珠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母亲，我想去花园里走走。”


    柳大夫人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好，好……母亲陪你去……”


    柳府花园·巳时初见


    巳时三刻，柳明珠第一次踏入了柳府的花园。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她站在花径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眼前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庭院——花草繁茂，假山嶙峋，一池碧水在微风中泛起粼粼波光。


    这一切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她在这座府邸中生活了十五年，却从未真正看过这座花园。


    她沿着花径慢慢地走着，每一步都很轻，很慢，像是在丈量这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土地。她走到水池边的凉亭前，停下了脚步。


    凉亭中，站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一套精致的珠翠，面容娇俏，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和优越感。正是柳明瑶。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互相看着对方。


    这是她们第一次面对面地相见。


    柳明瑶的目光在柳明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哟，这不是我那‘体弱多病’的大姐姐吗？怎么今天有空出来晒太阳了？病好了？”


    柳明珠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声音也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从来没有病。我只是被关起来了。”


    柳明瑶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倨傲的神态：“关起来了？谁关你了？你可别乱说。母亲和父亲对你那么好，给你吃给你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柳明珠没有接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明瑶，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平静。那种平静，让柳明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心虚。


    “你看什么看？”柳明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尖锐，“我告诉你——就算你出来了，你也别想抢走我的东西！这柳府大小姐的位置，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柳明珠依然没有说话。她只是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地走回去了。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单而坚韧。


    柳府正堂·午时裁决


    午时正，柳阁老做出了决定。


    他坐在主位上，手中依然捻着那串紫檀佛珠，但捻动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他的目光扫过堂中众人，声音沙哑而坚定：“明珠的身份，恢复原样。


    从今天起，她是我柳家大房的嫡女，该有的待遇和体面，一样都不能少。明瑶——她依然是二房的女儿，该怎么养，还怎么养。”


    柳二夫人的脸色变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道：“父亲……那明瑶的婚事……”


    “婚事照旧。”柳阁老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明瑶的才名在外，不愁找不到好人家。至于明珠——她的婚事，由我亲自做主。”


    柳二夫人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柳阁老的目光转向柳大老爷和柳大夫人：“你们两个——从今天起，好好对待明珠。若是再让我知道你们苛待她——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柳大老爷和柳大夫人连忙跪倒在地，连声应是。


    柳阁老站起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那本话本子的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坤宁宫·未时回报


    未时正，素心快步走进了坤宁宫。


    李凰飞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中端着那盆白色山茶花，正在仔细地修剪枝叶。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素心，微微一笑：“柳府那边，怎么样了？”


    素心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回殿下，柳阁老今日召集了全家人，当众宣布恢复柳明珠大房嫡女的身份。柳明珠今天第一次走出了她那间屋子，在花园里走了一圈，还遇到了柳明瑶。”


    李凰飞放下手中的剪刀，目光中带着一丝兴趣：“哦？她们见面了？说了什么？”


    “柳明瑶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但柳明珠没有理会她，自己走开了。”素心的声音带着一丝赞叹，“殿下，那位柳明珠小姐，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李凰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那盆白色山茶花上，声音平静而悠远：“被关了十五年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性，这个柳明珠，不简单。”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素心，你说——如果给这位柳明珠小姐一个机会，她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素心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然后低声道：“奴婢觉得……她可能会做出一些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李凰飞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也是这么想的。”


    尾声·暮色访客


    酉时正，暮色渐沉。柳明珠坐在自己那间厢房的窗前，手中捏着一本书，但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门被敲响了。一个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姐，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


    柳明珠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她放下书，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丫鬟手中捧着一只信封，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和标记。


    她接过信封，拆开，从里面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纸。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时，城东悦来客栈，天字号房。南山散人。”


    柳明珠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空，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等了十五年。


    终于有人，向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