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室走廊里弥漫着来苏水的呛人气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长椅上的铁皮冰凉刺骨,秦淮茹缩在角落,棉袄袖口磨破露出的棉絮沾着黑红的血痂。
急诊室的木门推开,一个穿白大褂的大夫拿着夹板走出来,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谁是贾梗的家属?”
秦淮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膝盖撞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了?命保住了吗?”
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没有起伏:
“洗胃洗出来了,命是捡回了一条。但送来得太晚,毒素顺着血脉冲了中枢神经,脑子烧坏了。以后生活不能自理,下半辈子只能瘫在床上流口水。”
大夫从夹板里抽出一张粉红色的单据,递到秦淮茹面前。
“抢救用了进口强心针,还有洗胃的特制药剂。一共八十六块四毛三分。先把这笔账结了,后头住院调养每天还要两块钱床位费和护理费。”
秦淮茹呆坐在地上,两只手在半空停住。
八十六块!
她接了贾东旭的班,在轧钢厂车间当个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满打满算才二十七块五毛。扣掉一家老小的嚼头,连五毛钱余钱都攒不下来。
这笔钱,相当于她不吃不喝干大半年!
“大夫……能不能缓两天?厂里还没发工资……”
“院里有规定,抢救用药概不赊欠。今天中午前不交齐,只能给你们办出院手续,把人拉回家去。”
大夫收回夹板,转身进了办公室。
秦淮茹瘫软在水泥地上,两眼发直。发布页LtXsfB点¢○㎡
棒梗残了,成了一个连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废人。
以后不仅指望不上他养老,还得天天往这个无底洞里填粮食和医药费!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摇摇晃晃地走出医院大门。
寒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冻得她牙齿打颤。
一路走到南锣鼓巷95号院,秦淮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推开了前院的大门。
院里各家正准备吃早饭,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
秦淮茹走到后院二大爷家门前,抬手拍了拍刘海中家的红漆木门。
“二大爷,求您救救棒梗吧!医院要交八十六块钱医药费,我实在拿不出这笔钱,您借我应应急,我以后每个月从工资里扣出来还您!”
屋里传出一阵碗筷碰撞的声音。
门吱呀拉开一条缝,刘海中手里端着粗瓷大碗,嘴里嚼着棒子面窝头,斜着眼打量秦淮茹。
“淮茹啊,不是二大爷不帮你们家。我们家光天、光福都要说媳妇,家里哪有闲钱?再说了,棒梗大半夜翻墙去后院偷水喝,这在保卫科就是入室行窃!我身为院里的管事大爷,要是借钱给你,传到厂领导耳朵里,我这觉悟还要不要了?”
“二大爷,他是条命啊……”
“去去去,找老易去,他是八级工,工资高,找我干什么!”
刘海中砰的一声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甚至从里面落了门闩。
秦淮茹站在冷风里,指尖掐进肉里。
她转过身,又走到中院何雨柱家门外。
傻柱正坐在屋檐下,右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石膏吊在脖子上,嘴里叼着半截卷烟,脸色蜡黄。
“傻柱……姐实在没办法了……”
傻柱抬起耷拉的眼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秦姐,别说了。我这只手废了,小食堂的大勺颠不起来,厂里保卫科天天盯我,下个月工资能不能发全都是两说。上次为了给棒梗凑赔偿,我兜里连两毛钱买烟钱都没了。”
傻柱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你去找陈平安吧,棒梗是在他门口遭的罪,他现在当了代理采购科长,兜里有的是钱。”
“陈平安……”
秦淮茹身子晃了晃。
刚才在四合院门口,陈平安甩下一句“一分没有”,连门都没让她进。
那个人心如铁石,绝不可能掏出一分钱来救贾家。
秦淮茹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回贾家堂屋。
里屋的土炕上,贾张氏躺在被窝里,嘴角挂着涎水,眼神呆滞地盯着房梁,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咒骂的话,一会儿喊东旭,一会儿骂平安。
小当和槐花两个丫头缩在灶台边,肚子饿得咕咕叫,怯生生地看着秦淮茹。
“妈,哥呢?我想吃窝头……”
秦淮茹看着这个破败透顶的家,再想想医院里那个已经瘫痪、下半辈子都要靠灌米汤活命的棒梗,心底最后一根弦啪地断了。
曾经被她当成贾家顶梁柱、贾家命根子的儿子,现在彻底成了一具拖累全家的活死尸。
恶毒、贪婪、没脑子。
如果不是棒梗三番五次去惹陈平安,贾家何至于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一股难以遏制的厌恶与悔恨从胸膛里翻涌上来。
她甚至在想,为什么昨晚棒梗没有直接死在那口水缸旁边!
后院偏房门前。
陈平安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蓝色工装,推着飞鸽自行车走出门槛。
脑海中,系统的光幕不断跳出新的数据:
【检测到秦淮茹产生极度怨念与绝望情绪,怨念币+6000】
【检测到刘海中产生避嫌恐慌情绪,怨念币+1200】
【检测到何雨柱产生无力绝望情绪,怨念币+2500】
【当前怨念币总额:】
陈平安没有多看中院一眼。
因果已定,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跨上自行车,脚踏板轻轻一蹬,车轮碾过胡同口的积雪,径直朝着红星轧钢厂西北角的废弃三号仓库骑去。
红星轧钢厂西北角,寒风打着旋儿卷过荒草丛。
废弃的三号仓库大门紧闭,生锈的铁锁挂在门鼻上。
陈平安推着自行车停在仓库门外,左右打量一圈。
炼气一层巅峰的灵识散开,方圆两百米内除了几只在雪地里啄食的麻雀,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他从内兜里掏出钥匙,拧开铁锁,拉开厚重的铁皮大门,进屋,反手将门闩插死。
仓库内部空旷阴冷,地面堆着厚厚的灰尘。
今天上午十点,是西北三线建设基地急需的一批特种抗寒药材交付的最后期限。
大雪封山,运输线路瘫痪,李副厂长原本负责的采购线彻底断供。杨厂长在办公室里摔了两个茶杯。这批物资如果在今天上午交不上,轧钢厂全年的生产评优全部要被一票否决。不仅全厂上万名职工的年终奖泡汤,西北前线几个重点军工项目的开工进度也会被直接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