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没有自我介绍。发布页Ltxsdz…℃〇M
他只是站在房间中央。
说着：“恭喜了，三位，你们被选中了。”
“三位今天来这里，是为了学习一件事：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爸爸妈妈”。”
“当然，你们不用知道为什么，不用知道为了谁，只需要知道，如果做不到——”
他顿了顿，没有说“做不到会怎样”，而是笑了一下。
但那个笑容让苏敏的血液凉了半截。
而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是那么的难熬漫长。
他们被逼着看录像。
录像里是从文瑶出现在苏敏身边开始到现在的一些片段。
每一个片段都被拆解成了帧，每一帧都被标注了“正确的反应”和“错误的反应”。
笑的时候你应该说什么，文瑶皱眉的时候你应该做什么，文瑶不说话的时候你不能问什么，文瑶说“没事”的时候你不能真的以为没事。
每一句话都被量化了。
每一个表情都被打分了。
每一个微小的失误都被记录在案，然后在所有人面前被放大、被分析、被嘲弄。
直到最后半个小时
老钱被单独拎了出来。
那个领头的男人坐在老钱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读一页，老钱的脸色就白一分。
“钱大勇，男，五十二岁。名下七家公司，其中三家处于资不抵债的边缘，靠着银行的续贷和两家海外子公司的账面操作在维持。”
“你最大的合作伙伴，赵氏集团，正在考虑终止明年的框架协议。你的妻子，准确地说，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最近在跟你谈离婚，财产分割方案她已经找律师拟好了，你还没签字，因为你签字之后，你实际控制的资产会缩水将近百分之四十。”
“你的儿女以及私生子一共六位，分别居住在以下位置…”
老钱的脸已经不只是白了，是灰了。发布页Ltxsdz…℃〇M
“当然，这些你可以都不在乎，”那个人继续说，“你应该在乎的是你藏在那家离岸公司名下的那笔钱。那笔钱的去向，我已经帮你查清楚了。你需要我现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吗？”
老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需要爱那个小女孩，即使你现在无法真正做到。”
那个人最后说。
“那你也至少需要的是表现得像一个爱她的父亲。如果你能做到，你所有的麻烦都会像没有存在过一样。如果你做不到——”
他没有说完。
他翻到了文件的下一页，但他的手停在了那里，没有再读。
老钱看着那一页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和数字，瞳孔瞬间紧缩。
他花了零点三秒做出了决定。
“我做。”他说。
然后是文强。
文强的“案子”比老钱更短。
不是因为他的问题少，而是因为那个人不打算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他的全部底牌——他只需要展示最致命的那一张。
“文强，四十一岁。你的命根子是什么？”
文强的脸刷地白了。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那个人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几张复印件的组合，看不清具体内容，但文强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的身体就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这个案子”那个人说，“如果现在送到检察院，你大概会在三十七分钟后被正式批捕。”
他看了一眼手表，像是在确认时间。
“你需要我这样做吗？”
文强的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不需要。”
“那你需要做什么？”
“好好爱那个小女孩。”
“不对，”那个人摇了摇头，“你要学的不是‘爱’。你要学的是‘让她感觉到被爱’。这是两回事。如果你能做到，你的人生会维持原状。如果你做不到——”
他把那份文件合上，轻轻地、慢慢地推到文强面前。
“这个案子什么时候送到检察院，取决于你。当然，如果你到了这个地步，你到时在里面，自然而然的会得到一些属于我们的‘特殊馈赠’。”
文强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再点了很多下。
最后是苏敏。
苏敏原本以为自己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她除了当情人不太光彩，自认没其他糟心事。
可是当那个人坐到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了起来。
他和苏敏面对面坐着，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说：“你觉得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对吧？”
苏敏没有说话。
“你知道人有多有用么？”
苏敏看着他。
“不如你看看他们，我想你不会想去体验他们经历过的一切。”
说着递给了她一个平板，以及一个耳机，帮她点开了视频。
而苏敏看了仅仅不到10分钟，就推开平板，转身就到一旁干呕了，眼底有的只是深深的惊骇。
“我们今天不是在教你爱她，”那个人说。
“你今天在这里，是因为我们需要你配合完成这个‘爸爸妈妈’的项目。你需要和这两个人坐在一起，在文瑶面前表现出一个完整的、和谐的、每个人都爱她的家庭。”
“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有集训，直到你们能初步达到一定水准。”
他顿了顿。
“你能做到吗？”
苏敏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她说：“能。”
因为她已经别无退路了。
三个人被放了回来。
送回各自的家里，换好衣服，在早上八点之前，被一辆车送到了苏敏住的楼下。
他们在车里对着镜子练了十五分钟的表情。
笑得太大会显得假，笑得太少会显得冷，眼神不能飘，语气不能僵，不能抢话，不能冷场，要自然，要温馨，要像一家人。
像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苏敏脑子里划过的时候，她觉得荒诞得想笑。
她和老钱不是一家人。
她和文强更不是一家人。
但他们在那个房间里待了三个小时后，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种奇特的、扭曲的默契。
是一种“我知道你的底牌，你知道我的底牌所以我们谁也别装了”的共犯感。
她重新睁开了眼，看了一眼老钱，又看了一眼文强。
“收起你们那些互相看不顺眼的情绪。我不要求你们互相喜欢，但至少在瑶瑶面前，你们给我把戏演好了。谁演砸了，谁自己去跟那个人解释。我不替任何人背锅。”
老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文强靠进沙发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而在同一时刻，七玖已经走出了别墅区的大门。
她没有立马打车。
她站在路边，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线的方向，在想事情。
昨天在玩游戏的那栋楼前面，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的楼顶。
是因为当时她觉得那里好像存在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吸引着她。
可当时她没有在意，那时候她更想去探索那个游戏。
现在再想起来，那种奇怪的感觉变得更清晰了。
那栋楼里面，好像有一个她的东西。
不是“好像”——是确定。
是一种更底层的、更本能的、像她的身体在替她记住某个她已经忘记了的东西的感觉。
昨天为了玩游戏，她没有刻意去找。
今天——她反正闲着。
就去找找吧。
然后她轻轻地、缓慢地从身体里吐出了一口红色的雾。
那团红雾从她的唇间飘出来，在她面前悬浮了不到半秒，然后就散了。
但七玖知道它们只是隐藏了颜色，并去了她需要知道的地方，然后以她才能理解的方式，把信息传回来。
她站在路边，安静地等了几秒。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