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七玖正在凉亭里赏月。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茶盏，旁边一碟红澄澄的果子在灯笼光下泛着水润的亮泽。


    曲娘安静地站在她身侧，手里执着一把茶壶，见褚云鹤走近了，便微微欠身退了两步，朝雾童使了个眼色，两人无声地离开了凉亭，脚步声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七玖这才转过头来，朝对面那把空椅子抬了抬下巴，做了个的手势，语气随意：


    褚云鹤被这高逼格的态度弄得有些懵。


    他僵硬地坐了下来，屁股刚挨上石凳面，一时还没找到来之前的那个思路。


    七玖又吃了两颗果子，她把果核搁在碟边，擦了擦指尖。


    褚云鹤这才想起要说的正事，正当他准备要开口的时候。


    七玖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青云宗阵修比试，三日后，对吧？


    褚云鹤猛地抬头看向七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脸上那层准备了一大套话的表情被一层迅速的警惕和惊骇覆盖了。


    他方才在主峰上的事，算上来回的时间，到他此刻坐在这里不过一个时辰出头。


    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掌门都不知道他今夜要来找她。


    而她坐在这个亭子里，喝着茶赏着月，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了，说得像她一直都知道似的。


    他的后背瞬间浮起一层薄薄的凉意。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那股凉意转化成什么具体的反应，七玖已经看向了他，又开口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这次她说的话比方才那句更直接，直接到让褚云鹤整个人僵在了石凳上：


    我不要你那什么九转帝珠，我帮你赢。赢了之后——


    她伸手指了指院内某个方向，那大约是曾欣此刻正待着的屋舍的位置。


    你倾尽毕生所学，教我妹妹曾欣。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褚云鹤所有准备的话都被这句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着嘴，脑子里转得飞快，来之前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怎么忽悠，怎么捧夸，怎么利诱，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甚至想过如果她拒绝了他要怎么再换个角度劝一次。


    可他独独没有想到——他想了一路的所有说辞，对方根本就不需要。


    她直接告诉他她什么都不要，她只要他教曾欣。


    只要赢了，他倾囊相授，输了，什么都不会发生，她甚至没有拿这个来威胁他。


    褚云鹤沉默了很久。


    久到亭外风铃轻轻响了几轮，久到七玖又吃了三颗红果子，他才开口。


    这一次他没有用好徒儿那种亲热又带几分算计的称呼，而是换了一种更沉的、像在认真确认什么的口吻：


    以您——您的本事，应该远在我之上吧？为什么不自己教她呢？又为什么——要跟我进来？以您的本事，想进哪座宗门不是轻而易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您应该比我清楚，我的阵道修为在苍衍界只能算得上微微有些名头，可在您面前——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完那句自贬的话，只是用那双精光内敛的老眼看着七玖，等着一个答案。


    七玖端起茶壶给他面前的空杯里斟了一杯茶。


    茶水落在杯中发出清亮的水声，热气带着茶香弥漫开来。


    她把茶壶放回原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问的理所当然：


    我厉害是我的事，但我厉害不代表我会教人。


    她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极其平静。


    我只问你交易做不做，你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她顿了顿，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弯了一下：合作共赢，不好么？


    褚云鹤怔住了。


    他坐在凉亭里，面前的茶盏里热雾袅袅升起，灯笼的光暖融融地照在他肩上。


    他忽然觉得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像一层被水冲洗过的沙，哗地一下就被冲开了，露出底下干干净净的、最简单的那层道理。


    他端起面前那杯茶，双手捧着，指腹贴着杯壁感受着那层温热的传导。


    他抬眼看向七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声音比方才轻了些，带着一种像是做最后确认般的认真：那……您还是我的徒儿么？


    七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终于问对了问题的学生。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在指间转了半圈，话语不紧不慢地吐出来：


    只要我妹妹曾欣一天是你名下的二弟子——


    她喝了一口茶，咽下去，把茶盏搁回桌面上，清脆的一声叩响。


    我曾桃，就一天是你阵峰的大弟子。


    褚云鹤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这买卖值了的畅快。


    他站了起来，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端起茶杯朝着七玖的方向，深深躬了一躬：


    好徒儿——那就请多指教了。


    七玖朝他抬了抬茶杯，那姿态随意中带着一种默契的回应。


    两人隔着石桌碰了一下杯沿，清脆的瓷器撞击声在夜风里格外清亮。


    随即，七玖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手。


    雾童悄无声息地从廊下的阴影里走出来，做了一个的手势，领着褚云鹤朝院门口走去。


    老头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凉亭的方向，七玖又捻了一颗红果子丢进嘴里，正仰着脸看着月亮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一丝收不回去的笑意，转身走了。


    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院墙外的夜色里之后。


    七玖这才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掏出来一个蓝色的小本子。


    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六个大字：《仙之巅 傲世间》。


    她又看了两遍那封面上的字，然后轻声感慨了一句：难怪小说里那些人都爱装……好像是挺好玩的。


    她的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狡猾的、像偷到了糖的小孩一样的笑容，把那本小册子又塞回了袖子里。


    三日后的比赛呐…


    一定非常非常有意思吧…


    希望这次…能玩的…久一点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