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空间内,七玖刚落下脚,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耳边就炸开一道颤巍巍的声音,那声音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叶子:
“主……主?”
七玖眉梢微微一动,手已经抬了起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指尖翻涌间,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红雾倏地散开,雾中裹着一个小小的光团。
那光团只有拳头那么大,通体散发着讨好的暖黄色光芒,明明小得可怜,可七玖愣是从那团光里读出了一张谄媚的笑脸,似乎它恨不得把“我很乖”三个字写在脑门上。
是系统3340。
这小东西自从她开始跟小黑对着干的时候,就一直缩在红雾深处装死,今天倒是头一回主动出声。
七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它,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像是看到了一颗会发光的糖豆。
“要不……”她拉长了语调,眼尾微微眯起。
“我有用!”
3340突然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音量,光团剧烈地抖动起来,暖黄色的光芒瞬间暴涨成金色,像一只炸了毛的鸡仔。
“我真的很有用的!我很努力的!我啥都能干,啥都能管——扫地、做饭、带孩子、写代码、镇压邪祟、各种管理……我全能!我万能!我——”
七玖被它这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自夸逗得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那笑意浅浅的,却让3340瞬间噤了声。
光团缩回原本的大小,瑟瑟发抖地悬浮在半空。
她压下舌尖那点蠢蠢欲动的馋意,歪了歪头:“啥都能管?”
3340疯狂地上下浮动,频率快得像在抽搐,光团边缘甚至因为动作太快而拖出了一圈残影。
七玖沉吟片刻,忽然弯起嘴角。发布页LtXsfB点¢○㎡
那笑容明明很阳光,可3340却猛地打了个寒颤,光团肉眼可见地暗了一度。
七玖没理会它的小动作,随手往红雾深处一探,五指张开又合拢,像是从水里捞鱼一般,拽出了一团灰粉色的东西。
诡异世界的世界意识。
那团东西一出红雾就安静如鸡,老老实实地缩成一团毛线球大小,连一丝波动都不敢外泄。
它显然比3340识趣得多,知道在七玖面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找死。
七玖用指尖点了点3340,又点了点那团安静的世界意识,语气轻快得像在分糖果:
“以后你们俩合作,一起管理诡异世界。对了,得换个新名字,3340,名字我也给你想好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光。
“就叫规则怪谈系统333吧。4不吉利,就不用了。”
世界意识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一团模糊的情绪波动从它灰粉的表层泛开——那大概是一种微弱的抗议,或者是对3340的质疑。
但七玖没有给它开口的机会,随手一挥,红雾便像有了生命一般翻涌而起,将两个小东西裹成一团,直接打包送走。
“你们自己去商量研发,”
她的声音隔着红雾传来,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希望以后每个诡异都能真正的讲礼貌、守规矩。”
红雾深处传来系统333信誓旦旦的保证声和世界意识认命的沉默,渐渐远去,最终归于沉寂。
送走那两个家伙后,七玖终于有空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身上。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懒洋洋地往系统空间中央那团最浓郁的红雾上一躺,雾气便自动凝成了一方柔软的榻。
她盯着虚空中悬浮的任务面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雾面,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
现在有了小黑那个自动产粮的,她再也不用为了那多几块能量块,去接那些奇奇怪怪的任务了。
真好,等再玩一个世界,下个世界就该去找拆了她的那个大家伙了。
她翻看着任务栏,目光掠过一条又一条……都不是她现在想要的。
她想要一点有趣的、新鲜的、从来没有试过的东西。
“下个世界还是得去有电子产品的,”
她自言自语,指尖划过一条任务描述时停了下来。
“还是那里有意思点。有网、有好吃的、有空调,还有好看的小说~”
任务面板上,一条新刷出来的委托正泛着淡淡的蓝光:
任务对象:白鲤(女)
年龄:21岁
需求:我想作为旁观者看到一个顺风顺水的职场生涯。
下方还有一行备注小字,字体比正文小了一号,颜色也浅淡许多,像是委托人犹豫了很久才加上的:
我不理解为什么工作总是这么难,为什么认认真真工作总被刁难,为什么职场烂人那么多。
我真的只是想要好好地做好工作,拜托了!
七玖盯着那行备注看了好一会儿,指腹轻轻摩挲过“职场烂人”四个字,眼中渐渐浮起一层亮晶晶的光。
那光芒里混杂着好奇、跃跃欲试,以及一点点不怀好意的期待。
工作啊。
“真的有那么难么?”
她对着任务面板歪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天真,衬着她指尖尚未散尽的暗红雾气,显出一种奇异的反差。
“那也一定很好玩吧。”
她开心地弯起眼睛,指尖轻轻一点领取。
熟悉的白光瞬间将她吞没,系统空间在她视野中急速褪去,紧接着再睁开眼时,视线里是一面雪白的、带着细微裂纹的瓷砖墙。
鼻尖弥漫着劣质洗手液的柠檬香精味,混着一点潮湿的水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深蓝色的职业套裙,白色衬衫,胸口别着一枚工牌,上面印着一张略显青涩的证件照和“白鲤”两个字。
她在厕所里。
脸上冰冰凉凉的,布满泪痕,睫毛还粘在一起,显然刚哭过一场。
眼角发涩,鼻尖微红,身体里残留着原主的情绪余波——委屈、不甘、还有一点自我怀疑的酸涩。
七玖没有急着动,先沉下心神感受了一下身体内部。
白鲤还在,缩在意识深处的一角,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把自己团得很小很小。
那团意识在七玖探入时明显颤抖了一下,却忍着没有躲开。
“小白,”七玖在脑海里开口,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是在哄一只炸毛的猫。
“你咋哭了?”
白鲤沉默了两秒,她想纠正“小白”这个称呼,她明明叫白鲤,鲤鱼的那个鲤。
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旁边跟她挤着的这道意识里蕴藏着怎样恐怖的气息。
她识趣地把到了嘴边的纠正咽了回去,乖乖缩成更小的一团,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同事骂我不要脸抢她项目……”
声音越说越小,即使已经哭过了,但还是止不住的委屈。
“可是我没抢,那个项目当时放在公共池里好几天了,没人领,我才接的。她之前看不上那个项目,嫌难度低、绩效少,现在看到我做得有起色了,又跑回来说那是她的……”
“我说不过她,她嗓门大,又肯闹,领导……领导也站她那边。”
说着,白鲤将一段记忆画面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