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冲着吴护士重复了一遍,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发布页LtXsfB点¢○㎡
她体检!是她!不是我!
吴护士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七玖一眼。
然后她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冰冷被冒犯到的严厉:
这位先生,看来你脑部的认知功能已经出现了严重问题。
这是我们院长。
她的嗓音在那两个字上微微加重了一度。
赵洪明张着嘴,那个字还没从他喉咙里出来,吴护士已经拍了拍手。
掌声在大厅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四面八方都响起了细碎的、爬行物摩擦地面的声。
那两扇通往走廊的门同时被推开了,从里面涌出来的是一大群四肢着地、嘴角咧到耳根、满脸都是眼睛的医护人员。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爬过地面,在浅灰色的大理石瓷砖上留下一道道湿滑的、暗色的痕迹。
赵洪明的腿彻底软了。
他往下滑了半截,两只手死死攥住了旁边七玖的袖口,像抓着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白…白秘书……白秘书…
我不要体检……她说你是院长怎么回事?
白秘书…你不能让它们带我走——你不能——我错了…我不该带你来——我真的知道错了。发布页LtXsfB点¢○㎡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赵洪明已经泣不成声了。
七玖微微歪了一下头看着他,温和的笑了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是为我好么?
那我也请你体检一次,礼尚往来嘛。
话落,她没有再看赵洪明第二眼。
那群从走廊里涌出来的医护人员,也已经扑到了他们身边,无数只的手同时攥住了赵洪明的四肢和肩膀,把他从七玖身边拖离了出去。
赵洪明拼命挣扎着,手指从七玖袖口上滑落的时候扯出了一根极细的松脱线头,他整个人被拖拽着在地面上滑行,皮鞋跟在大理石上蹭出刺耳的声。
白秘书——我错了——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眼泪鼻涕已经糊了满脸,可那些四肢着地的东西拖着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我错了我不该——我不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我——
后半段话被一道转弯的墙壁隔断了,只剩下含混的、断续的哭喊声消失在了走廊的深处。
他被拖进了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双开门。
门后面是一间超乎想象的手术室——
高至少有五米,天花板上的无影灯像一只巨大的机械瞳孔一样悬在正中,墙壁和地面都是哑光的银灰色金属。
手术台摆在房间中央,不锈钢的台面比正常的尺寸大了将近三倍,此时上面有一个人。
不,准确的来说,是一个头颅。
可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还在缓缓地移动,看到赵洪明被拖进来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珠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他脸上的那层表情也很复杂——有震惊、恐惧、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认命般的空洞。
而赵洪明看到张老的那一刻,喉咙里最后那丝挣扎的力气像被人从底下抽空了一样彻底散了。
他喃喃地说了一个字,声音小得像蚂蚁爬过沙地。
怎么会是张老?
他是什么时候露馅的?
不不不,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而手术台旁边站着一个医生。
比普通的医护人员高了两倍不止,肩膀宽阔得像一扇门板,穿着件沾着零星暗色痕迹的白大褂,白大褂的袖口挽到了肘弯以上,露出的手臂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片。
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那张脸倒是人类的面孔,五官端正,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走过去,一只手就把赵洪明从地上提了起来。
赵洪明在他手里像一只被掐住后颈的小猫,整个人蜷缩着,四肢软塌塌地垂着。
医生把他放到了手术台上,旁边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利落地用金属卡扣绑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动作快得像流水线上的工人。
赵洪明吓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下方瞬间又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术台的边缘一滴一滴地淌下去。
医生低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体检报告上的文字:
这位病患的下肢似乎不能自我掌控协调,那就从下面开始吧。
他转身从器械台上拿起了一把巨型的手术剪刀,剪刀的刃口泛着冷白的金属光泽,剪刃的弧度比正常剪刀大了三五倍不止,握柄上缠着一层防滑的暗色胶带。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赵洪明看着那把剪刀的刃口正对着自己的腰腹之下。
他终于从被吓到失声的状态里猛地挣扎了起来。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他不该起那些心思的。
他不该招惹她的。
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