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金属卡扣依旧把他死死地钉在台面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赵洪明痛哭流涕的不停道歉，不停的剧烈地晃着头，但也丝毫阻止不了这位医生的手术继续。
而手术剪刀下去的那一瞬间，赵洪涛的嗓子里立即挤出一声撕裂般的、高亢的惨叫。
那声惨叫太大声了。
大到穿过了重重叠叠的墙壁和走廊，一直传到了大厅里七玖的耳中。
七玖正站在弧形前台旁边，把那支插在笔筒里的蓝色水笔拔出来又插回去。
听到那声惨叫的时候她头都没抬，只是对身边恭恭敬敬站着的吴护士说：
那位赵洪明先生，一定要里里外外都好好体检一次。
吴护士乖巧地点头应着，脸上的微笑端庄得体：好的，院长。
七玖把笔又插回笔筒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然后转身往大厅另一侧的楼梯走去。
楼梯是旋转式的，台阶铺着深灰色地毯，扶手的金属雕花精致而繁复。
她沿着楼梯上了三楼，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道标着皮肤科主任铭牌的门。
门是关着的，她拧动把手推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办公室不大，装饰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饮水机。
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张完整的人皮，被某种看不到的支架撑起来保持着坐姿，面部五官的轮廓还在，但基本空洞洞的。
七玖走进来，坐在了办公桌对面的那把椅子上，语气淡淡地开口：
楼下有个叫赵洪明的，是个大老板，会做生意。发布页LtXsfB点￠○㎡
那张皮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很流畅，它走到最近的那面墙面前，伸出一只没有骨头的、软塌塌的手掌，按在了上面。
瞬间整个墙壁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然后浮现出无数排列整齐的、镶嵌在墙体中的器官和肢体。
各种各样的心脏、肝脏、肾脏、眼球、手指、大脑、骨骼——密密麻麻地陈列着，每一件都用一个独立的透明盒子包裹着，盒子表面标注着细小的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
那张皮站在墙前挑挑拣拣了好一阵子。
它的手指在一盒盒器官上方滑动，每到一处就有一排标签被自动点亮，上面的描述文字同时浮出来。
它一路挑过去，最后停在一个盛放着一颗完整大脑的透明盒子前，发出了满意的。
这个好，商业天才的大脑，处理复杂信息的能力超群，决策模块尤其发达，原主生前掌管过八家上市公司。这个配上他，绝配。
它把挑好的器官一个一个从墙体里取出来，抱回办公桌上整齐地排好。
然后它拿起桌面上那部座机电话，拨了一个按键，然后再按了一个外放：
下面那个皮好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巨型医生低沉的、有些不耐烦的嗓音：
快了快了，催什么催，病患不配合，我能有什么办法。你急什么——
那张皮轻飘飘地补了几个字：
院长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语调猛地变快了：马上马上。
随即，那张皮挂了电话，对七玖转述了一句：已经好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的时候，距离挂电话还不到十秒。
敲门声短促而克制，三下。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标准白色护士服的医护人员端着一个银色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张崭新的人皮和一大袋暗红色的血袋。
人皮的表面还带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像刚从什么模子里脱出来的。
它把托盘放在办公桌上，鞠了一躬，退了出去，门在它身后轻轻合拢。
人皮主任开始工作了。
它的手指灵巧得像老裁缝，把灌好器官的那层和外层人皮对齐，然后用一种极细的、几乎看不出接缝的手法开始缝合。
它的动作又快又稳，边缝边对七玖说：
人皮剥下的时候就顺带复制了他一部分生活办公记忆，日常交流应该问题不大。
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它轻轻拍了拍新成型的躯干，像在给一件刚熨好的西装弹掉浮灰。
然后它从桌面上拿起一块纱布，仔细擦拭了接缝处的微量血迹，又顺手把那副新面孔的表情微微调整了一下——
嘴角收拢了些，眉头松开了些。
不到三分钟，一个崭新的赵洪明躺在了办公桌上，呼吸均匀，肤色正常，闭着眼睛像是在睡一场很深的午觉。
他的面孔和原来的赵洪明一模一样，连眼角那道细纹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好了。人皮主任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新赵洪明，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的时候，赵洪明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睁开了。
他的瞳孔和正常人类无异，聚光速度和聚焦深度都恰到好处，他看到七玖的一瞬间，脸上浮起一个自然的笑容：
白秘书，走吧？
七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她经过大厅的时候，赵洪明已经跟在了她身后，步伐稳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节奏和原来一般无二。
吴护士看到她下来，带着那群已经恢复了正常站姿的医护人员排成一列站在门口两侧，齐刷刷地微微鞠躬，脸上挂着端庄得体的职业微笑。
有人替她推开了楼门，她迈步走出去的时候，身后的赵洪明紧紧跟着，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他上车、发动、打方向盘的动作都流畅自然，像在这条路上开过无数回。
他们回到明远公司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
七玖推门进办公区的时候，陈兰正在自己的工位上吃午饭，筷子还夹着一块红烧肉。
她看到七玖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低头把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嘴角浮起一个安心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的弧度。
计划没泡汤。
下午六点的局，还能照常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