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七玖把门关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先把手里那几只在路上打包的塑料袋搁在茶几上——
各种烤串的油纸袋、杯装奶茶、一盒还没拆的薯条、用竹签串好的冰糖葫芦——
然后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这个躯体心脏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那团蜷缩在身体里的白鲤从进那个医院后就一直在抖。
七玖不解,抖啥呢抖。
她伸手往自己胸腔方向一探,把那团暖白色的、半透明的意识体轻轻拎了出来。
白鲤悬浮在她膝盖前方,边缘依旧颤动着。
七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右手捏起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才慢慢的说道:
你在害怕?
白鲤的意识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被人猛地摇了一下,那道细弱的声音从光团内部传出来时带了明显的慌张:
没有……没有没有——
可那股害怕的气息反而更浓了。
七玖笑了一下。
你在怕我。
白鲤的意识体猛地收紧,彻底僵住不动了。
七玖没有等她回答。
也似乎失去了问的兴趣。
她伸手去够那团意识体,准备像往常一样把她塞回身体里。
而白鲤也意识到七玖行为的变化,知道再不说话就没机会了,这位以后也未必想听了。
于是她立马鼓足勇气,急匆匆的小心问道:您是因为生气才那样做的么?
白鲤的声音忽然从光团里传出来,比之前清晰了不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七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手里那团暖白色的白鲤,收回了手,重新靠回沙发靠背里,咬了一口羊肉串,慢吞吞地吃下才开口:
我为什么要生气。
白鲤的声音在光团里颤了一下:
他们……他们要害你啊。那个赵洪明,他——他带你去的那个地方——他明明是想害你……你对他那么好,他——
七玖又喝了一口奶茶,她看着白鲤那团正在微微有些激动的意识体,语气不解的回道:
所以我反击回去了,我能让他们千百倍地还回来,还能让他们拿我没办法。
我能做到这些,为什么要生气?
白鲤愣住了。
七玖探身又捏了一根薯条,蘸了番茄酱,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往下说: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一切生气和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
很多时候,你们生气是因为有事情你们解决不了,你们害怕是因为有东西你们打不过。
如果你们能解决所有事——把那些让你们生气的源头直接碾碎、把那些让你们害怕的东西当场拆掉——你们也就不会生气不会害怕了。
可是你们好多人——
她顿了顿,把薯条咽下去。
好多人都做不到。
她说着伸手把冰糖葫芦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转了转,让光线从不同的角度穿过山楂表面的糖壳:
就像你们看到小蚂蚁爬到身上来咬你们,攻击你们,甚至听懂了他们在辱骂你们——你们会生气么?不会。
你们有可能还会觉得好玩,随手把它们碾死就完了,气什么气。
白鲤沉默了。
七玖咬了一口冰糖葫芦,山楂果的酸混合着糖壳的甜在舌尖上化开。
她嚼了几下,继续往下说,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层活泛的笑意:
再说了,你硬要问我有啥情绪——我其实会有点开心。因为他们在攻击我,在对着我做无礼的事,我就能找他们玩游戏了。
嘿嘿…
她笑了一声,很轻很软:为此我经常会装的生气,还能找诡给他们上课。我可喜欢找他们上课了。
白鲤的意识体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问她什么课。
七玖把冰糖葫芦从嘴边拿开,认真地看着那团光:
我喜欢他们上完课后乖乖的样子。
她的声音在尾音处微微拖长了一些,又补充道:
就是他们太脆了!我当年亲自教人类的时候,可认真了,可是他们每次还没学好就死掉了。
后面我就很少主动亲自教了,一般都找一些诡去教他们。虽然他们还是很脆,但活着的几率还是大了不少,比较容易出现成果。
白鲤的意识体又颤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还是按捺不住地问了出来:……您亲自教的时候,他们为什么……100%死亡率啊?
七玖摇了摇头,那姿态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无奈,像在说我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可是他们还是不行:
因为我教肯定得用本源本体啊,不然表达不清楚我到底想教什么。
可是人类这东西……太脆了。他们只是跟我对视一眼,脑子和身体就一起混乱了,然后就变成了一摊烂泥。
她说着说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亮了一下,落在白鲤那团意识体上:
对了,你要试试么?你反正都是意识体了,也许比有身体的那些稍微耐——
不用不用不用!
白鲤那团光瞬间炸开了,边缘像炸毛的猫尾巴一样蓬松了一整圈,声音急切得几乎破了音。
真不用——我就问问——我就是单纯问问——
七玖看着她那副被吓到抖成筛子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了一声,然后把那根剩了一半的山楂串放回了纸袋边上。
她觉得这个小家伙应该问完了吧。
于是伸手把白鲤那团光又拎起来,正准备往自己胸口的方向塞。
白鲤又开口了。
这一次她带着一层很深的犹豫,像是想了很久才决定把这个问题问出口:
……大…大佬,您会不会觉得……人类都是坏的?毕竟您来了这么久了,遇到的好人——好像没几个。
七玖的动作停了,她想了想才问道:什么是坏呢?那是你们人类定义的行为标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白鲤愣了一瞬。
而且如果按你们人类的定义——
我并不能算所谓的吧!不过这也不重要,除非我乐意,不然我为什么要遵守你们的评判标准?你们又干不过我,没办法让我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