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把腿从藤椅上放下来，走到蹲在地上的九九面前，弯下腰去，双手捧着九九的脸让她抬起头来。发布页LtXsfB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七七的手背上，白得像瓷。
她看着九九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问：你喜欢他吗？
九九被捧着脸，眼神闪了一下，她的脸在七七掌心里微微发烫。
她想了想，先是点了一下头，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还行。
七七松开手，笑了。
那个笑容在月光里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种九九看不懂的、仿佛隔了一层薄雾的温柔。
你喜欢就可以。她说。
于是九九第二天就应了沈卓然。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沈卓然表现得无可挑剔——
约会时走在马路外侧，吃饭时记得她不吃香菜，下雨的时候伞面朝她那边倾斜了大半。
可没人看到的是，有时约会结束回了宿舍，沈卓然就会给他那群朋友发消息：
今天又陪姐宝女逛了一下午街，花了几百块钱，还不够我妈喝顿茶的。
语音消息里全是嗤笑和酒后的懒散调子。
那群人在群里接话，有人说卓然你太敬业了，有人说再忍忍，就快解脱了，然后满屏的哈哈哈哈哈。
有一天，他们这群人聚在沈卓然的公寓里喝酒，五男三女，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和空酒瓶。
其中一个染着粉色挑染的女孩叫许莹，是外校的，家境也不错，平时就爱凑这种热闹。
她划着手机刷论坛，刷到关于九九的帖子又翻上来，忽然眼睛一亮说：
哎，你们不觉得霍九九那个姐姐特别神秘吗？从来没露过面。发布页Ltxsdz…℃〇M沈卓然，你跟她谈了大半个月了，见过她姐没？
沈卓然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啤酒罐，摇了摇头：她说她姐不爱见人，我也懒得问。
许莹拍了一下茶几，酒瓶晃了两晃：
不如去看看呗！咱们一起去她家，正好开个直播，让全国网友都瞧一瞧这位神秘的姐姐长什么样，肯定特好玩。
她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
旁边一个叫赵宇的男生接话：莹莹你这主意损啊。
损什么损！
许莹翻了个白眼，伸手把他手机抢过来扔到一边。
她霍九九谈个对象还得搭个姐姐，买个什么东西都要给姐姐买一份的时候，怎么不说她过分！
她要是没问题怕什么直播！凭什么好事都让她占了，又享受被人追的待遇，又藏着掖着不让看。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了两秒，有人先笑起来，附和着说：
就是就是
反正她也捞了卓然这么多钱了，让我们看看怎么了
赵宇没跟着笑，他皱着眉说：
这不太好吧？万一人家姐姐真有什么……
许莹猛地转头盯着赵宇，酒气上头让她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冷笑了一声：
赵宇，你不会是喜欢她吧？这么护着？
赵宇的脸地红了，耳朵尖烧得像要滴血，嘴唇动了动，没再吭声。
旁边的起哄声浪更高了，有人伸手拍他肩膀，有人吹口哨。
赵宇低下头去捏手里的易拉罐，捏得铝皮凹陷下去一个坑。
沈卓然灌了半罐酒，把罐子往茶几上一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吧行吧，那就去看看，多大点事。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日程。
明天下午我没课，我去接她，就说想见见她姐，你们到时候跟后头就行，许莹你开直播，别露我的脸。
许莹兴奋得拍手，当场就从包里翻出她的便携补光灯和小型三脚架，架在桌面上调试起来。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被她那盏补光灯的冷白色一冲，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刚结束，沈卓然就等在了教学楼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打理过，整个人清爽得体。
九九出来的时候他迎上去，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边走边说：
九九，我今天下午没什么事，不如去你家坐坐？早就想见见咱姐了，一直没机会。
九九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沈卓然的表情坦然又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九九犹豫了很久，两个人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树叶已经开始变黄了，一片一片地往地上掉。
她攥着书包带子，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过了好半天才开口，声音很小很小：
沈卓然，你是……打算以后跟我结婚吗？
沈卓然怔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他侧过头看着她：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想结婚了？
九九摇了摇头，把垂到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她的耳尖微微发红：
不是。
我就是想说……只有准备以后会结婚的，才能去见姐姐。
而且结婚以后，姐姐要跟我们一起住的，你得先想清楚。
沈卓然眼底划过一丝不耐，很短，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被他低头整理袖口的动作盖了过去。
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还是那张温和的脸：好，我知道了，那我再想想。
而在他们身后几米远的拐角处，许莹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梧桐树下的两个人。
屏幕上的直播间弹幕已经密密麻麻地滚动起来——
她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结婚？谁要跟她结婚
笑死，她姐是什么公主吗？还要面试！
捞女！
她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样的家庭养出什么样的女儿
心疼富二代
快去看看她姐！
开盲盒开盲盒！
哈哈哈她还真提条件了
什么姐啊这么金贵
笑死人了，穷成这样还挑三拣四
这姐绝对有问题
不会是残疾人吧坐轮椅那种
姐妹们我赌她姐精神有毛病
霍九九就是个圣母婊
捞女装什么深情
……
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刷过去，红色的、白色的、蓝色的字在屏幕上翻涌。
许莹的嘴角翘得越来越高，她压低声音对着手机麦克风说：
家人们别急，精彩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