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门上又响了一声，这次轻了些，像是手指尖轻轻敲了两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九九？我赶时间，就递个东西——
七七咬了咬嘴唇，用很小很小的动作把门锁拧开了，门拉开了一条缝，大约一掌宽。
外面的光从门缝涌进来，她站在门后面，身子被门板挡着，只伸出一只手，把声音压得很低的说道：
你好，我是她姐姐，东西给我吧，我会转交给她。
沈卓然看着伸出来的那只手，嘴角挂上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他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温度，嘴里说着：姐姐好，那麻烦您了。
但他没有任何掏包的动作。
他的左手抬起来，掌根抵在门板上，五指张开紧紧握住那扇铁皮的边缘。
右手则在话音落地的同一瞬间闪电般探出去，攥住了七七那只伸出来的手。
那力道又猛又突然，像一只潜伏已久的野兽猛地扑住猎物的脚踝，然后还同时说道：
好了九九，我知道是你，别闹了。
话刚落，他左手猛地往外一拉门，右手同时往外一带。
那扇暗铁皮门发出嘎——的一声长响，铰链处锈蚀的铁屑簌簌往下落。
七七整个人被那股突然的力道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脚从门槛里面踏到了外面的水泥地上。
门板被彻底拽开了，巷子里此时亮起了昏黄的路灯，灯光没有任何遮挡地倾泻进来，像一桶被泼翻的蜜，正正地浇在七七身上。发布页LtXsfB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领口洗得有些松了，露出锁骨处一道弧线优美的凹陷。头发散着，因为刚才的踉跄没有来得及拢，几缕发丝贴在颈侧，被巷子里的晚风吹得微微拂动。
她被拽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抬起头——那一抬头的瞬间，月光、路灯、巷子深处某户人家窗口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同时落在她的脸上。
整张脸在昏黄的光线里泛着一种不真实的莹润光泽，像是从旧画册里走出来的人。
沈卓然低头看下去的那一瞬，整个人定住了。
他的右手还攥着她的手腕，但他的指节在一瞬间丧失了所有力道。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霎时间有些失去神，像是看见了某种超出了他日常经验范畴的东西。
远处巷口的槐树下面，许莹的手机把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从门被拽开，到七七抬头的瞬间，到沈卓然呆滞的表情。
直播间的屏幕上先是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那些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单条的内容，只能看见一片密密麻麻的字在屏幕上方翻滚——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人类能有的长相吗
我不做人了我要当她家门口的垃圾桶
性别别卡那么死，我也可以
我有个弟弟高富帅今年刚回国可以娶妹妹真的，姐给我
滚！你弟配吗！我直接入赘
前面的做梦吧，排队去
我刚才还骂她姐有毛病，我现在给自己十个嘴巴子
沈卓然你配吗？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霍九九你不是人！你有这种姐你居然藏着
妈妈我恋爱了
我要转学我要住那条巷子
救命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截图了截图了截图了
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三千多开始疯狂跳动，四千、五千、七千、直接破万。
许莹的手指开始发抖，她知道自己搞出了什么，但已经刹不住了。
七七在被攥住手腕的那几秒里先是一懵，接着那股被侵犯的愤怒从心底窜上来，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弓起了脊背。
她看见眼前那个男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那目光黏糊又滚烫。
她用力一甩，手腕从他松垮的掌心脱出来，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门槛上，随即转过身一把抓住门板边缘，用尽全身力气把门摔了回去。
哐——！！！
那声巨响在巷子里炸开。
门板合上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把沈卓然额前的碎发吹得飘了一下。
他站在门外，脸上那种失神的怔忪慢慢退去，退到一半的时候被另一种更炽热的、更汹涌的东西取代了。
他的眼底泛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光，瞳孔像被火燎过的纸，边缘发亮。
他冲到门前，手掌砰砰砰地拍打着铁皮门板，声音又急又快，但他在拍了两下之后忽然压低了音量，换了一副腔调——
九九！九九你开门！是我错了！我刚才以为是你在跟我开玩笑，我跟你姐姐道歉！你开开门！
他喊的是九九。
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清醒过来了。
他知道不能喊九九的姐姐，不能那么直接的找上她；
他知道那扇门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能给他开门的人。
他的手掌拍在铁皮上发出厚重的脆响，一声接一声，格外刺耳。
厨房里，九九正把炒好的青菜从铁锅里往盘子里盛。
那扇门的一声传来的时候她手里的铲子一抖，几片菜叶掉在了灶台上。
她愣了一下，侧耳听了听，紧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模糊的呼喊。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锅铲扔进水池里发出一声，她转身就往外面跑，围裙都来不及解。
跑出来的时候她看见七七正背对着那扇门站着，双手撑在门板上，肩膀微微弓着，整个人像一面绷紧的盾。
九九快步走上前，声音有些发紧的询问道：
姐！怎么了？
七七转过头来，嘴唇有些发白，把刚才的事几句话说了出来。
她的语速很快，但依然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落在九九的耳朵里像火炭一样烫：
他说他叫沈卓然，说有东西忘了带给你了。我说我是你姐姐，让他给我，他不给，他还把门拉开了拽了我的手……
九九听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后槽牙猛地咬紧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覆在七七冰凉的手背上，把她的手从门板上轻轻掰下来，声音压得又低又稳：
姐，你先回卧室，把门锁上！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