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九九的目光太沉了，沉得让她把话咽了回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卧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九九一眼，那双美得惊人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九九冲她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很轻，但很坚决。
七七终于走进卧室，门闩从里面一声插上了。
九九等那声响落地之后，站了大约五秒钟。
那五秒里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平日里那层温顺的、柔软的、带点怯意的壳剥落了，露出来一种不同寻常的冷漠。
她拉开门闩，把门打开了。
门外沈卓然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正要再次拍下去，看见门动的时候他整张脸瞬间亮了起来，那种狂喜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但门完全打开之后，站在门槛里面的是九九。
她身上还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围裙上沾着油渍和菜汤溅出来的细点。
她的面容平淡，眼睛很安静地看着他，像在看着一位她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沈卓然眼底那层狂热的亮光迅速地暗了一层，目光越过九九的肩膀往后扫了一眼，扫过那张折叠桌、那盏小台灯、那扇紧闭的卧室门，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九九脸上。
他肩膀微微松了松，手从半空中放下来插回裤兜里，脸上堆出一个带着歉意和些许委屈的笑。
九九，
他的声音放得又软又柔。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刚才真对不起，我以为开门的是你，以为你跟我闹着玩呢。没想到吓着你姐姐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诚恳。
真不是故意的，你让我跟她当面道个歉行不行？就当面说一句。
九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听完，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她的眼睛平视着沈卓然的脸，她看了很久，久到沈卓然脸上的笑意开始有些挂不住了。
我知道了。
九九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有些冷淡。
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沈卓然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更多的道歉、更多的甜言蜜语，忽然全被堵在了喉咙口。
他第一次看见霍九九的脸上出现面无表情。
他干笑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九九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手指搭在了门板边缘。
行——
沈卓然咽了一下唾沫，脸上那个笑终于彻底消失了，换成了一副识趣的模样。
那我先走，九九你别多想，明天我再找你。
九九没有回答。
门板在她手中合上了，又是一声，这次是门闩从里面插上的声音。
沈卓然站在门外，盯着那扇铁皮门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步子迈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巷子。
在巷口的那棵老槐树底下，许莹从树影里闪出来，卫衣帽子还扣在头上，手机屏幕还亮着。
沈卓然劈手把她手里的手机夺过来，指腹在屏幕上重重一划，直播界面消失了，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那张神情极其严肃的脸。
关了。他说，声音硬得像石头。
许莹缩了缩脖子，看着他的脸色，连回嘴的勇气都没有，点了点头。
她接过手机的时候偷偷瞥了一眼屏幕角落的弹幕区，那些字还在疯狂地刷着，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在往前翻，可下一秒屏幕就彻底黑了。
直播间的界面弹出四个字——主播已下播。
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沈卓然和许莹在巷口分别之后各自回去的路上，那些被录屏、被截图的画面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从直播切片到短视频平台，从短视频到某博，从某博到朋友圈，那张七七被拽出门、抬起头来、光落在她脸上的画面，被无数双手转发了成千上万次。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人间绝色藏在贫民窟里
姐宝女霍九九的姐姐到底有多美
沈卓然直播翻车意外曝光惊天颜值
全网的丈母娘在哪里
……
那些截图里的七七，侧脸对着镜头，月光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银边，眼尾微微上挑的弧线在模糊的像素里依然清晰得惊人。
不到半个小时，霍九九姐姐这个词条就蹿上了热搜榜的第十七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往上爬，十五、十二、九、五、三。
热搜第二的时候点进去，实时讨论量已经突破了十万条。
热评第一条的点赞数在五分钟内就超过了两万，那评论只有一句话：
我现在去那个巷子门口排队来得及吗？
下面跟了八千多条回复。
除此，还有更多的一些狂热言论：
这好事怎么没轮到我
我扪心自问我能照顾她姐一辈子
霍九九，我能当你姐夫吗？
当初谁骂她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她姐长这样她图沈卓然什么啊！图他钱多？人家姐姐一张脸就够吃一辈子了！
我现在申请重新投胎还来得及吗？
沈卓然！退位让贤让我来！
而另一边，校园论坛里的热度也在逐渐攀升。
那些之前发帖嘲讽霍九九的人，那些在回帖里阴阳怪气地叫她姐宝女捞女圣母婊的ID们，有些人悄悄把自己发的帖子删掉了，有些人则发了新的帖子——
求问霍九九姐姐有什么禁忌不能提
有人知道霍九九的课表吗？我去楼下蹲一个
之前是谁说的她姐残疾/精神有问题的出来走两步
……
还有更多的人在懊恼，懊恼自己当初怎么就跟风骂了霍九九，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早一点意识到要照顾姐姐这句话背后藏着什么。
有个计算机系的男生在帖子里说了一句大实话：
我们当初但凡有一个人多问一句她姐姐长什么样，这会儿能靠近她的未必就不是我们了。
底下瞬间跟了一串——
扎心了
我恨我这张破嘴
……
而在此之前的民房里，九九把门闩插好之后，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走向卧室，敲了敲门。
没事了，姐，咱们吃饭。
菜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