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刹那间,电路瞬间全断。发布页LtXsfB点¢○㎡
没有任何征兆,头顶的灯管集体发出一声短促的“滋啦”声,然后像被一只巨手掐灭了似的,整个控制室的弧形屏幕、控制台上的指示灯、走廊里的应急灯、甚至角落里那台一直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全部在同一秒安静下来。
黑暗像潮水一样从天花板灌下来,把所有人都吞进了一片浓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墨汁里。
有人骂了一声,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碰撞声和脚步跺地的闷响。
“手电!手电!”
有人在喊,声音里带着失控的焦躁。
几秒之后,第一道白色的光柱亮起来,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晃动的光斑。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越来越多的手机手电筒被打开,光线交错着扫过控制室的每一个角落,照出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
秃顶男人从腰后摸出自己的手机,手电筒对准控制台的方向照过去。
光柱扫过屏幕——黑的,死的。
扫过椅子——空的。
扫过角落——那两个被押着的女人坐的地方——空的。
三个人。
秦九,苏晓,秦玖。
全不见了。
“人呢——!”
他的吼声在黑暗里炸开,像一头发了狂的兽。
手电光晃来晃去,照到地板上有一截被割断的束带,照到侧门旁边有一把被扭弯的锁,照到窗台边有一片被踩碎的玻璃。
斯克普的金丝眼镜女人也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光柱打在侧门上那个被暴力扯开的门框上,她的脸色在冷白色的光里显得格外苍白。
她转头对着身后的人喊了一声“追——”。
可声音还没落,就被秃顶男人更暴怒的吼声压过去了:“搜!整栋楼搜!一个都别放跑!”
可电路瘫痪把一切都拖进了泥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电梯停了,监控死了,通讯断了,连对讲机都因为中继器断电而变成一块块废铁。
他们只能靠腿跑,靠嗓子喊,靠手机那一点微弱的光在黑暗里摸索。
几十号人撒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撞来撞去,手电光晃得人眼花,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追。
而此时七号已经带着三个人跑到了顶楼。
她的速度着实很快。
她一路往上,遇到楼梯就走楼梯,遇到铁门就一脚踹开,遇到挡路的人就闪过去或者一肘子撂倒。
她带着秦玖和秦九从最外沿的消防通道往上爬,爬一层,听一下动静,再爬一层。
下面全是人,灯光像一群乱窜的萤火虫,嗡嗡的喊声从不同楼层传上来,时远时近。
往上才是最安全的,暂时。
天台的铁门被推开的时候,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顶楼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平台,边上围着半人高的矮墙。
远处的部分灯光像散落的星星,更远的地方是城市的灯火,橙黄的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而脚下这栋楼的周围,数十道手电光柱正交错着往各个方向移动,密密麻麻的,像被惊动的蚁群。
七号站在天台边沿,低头扫了一眼那些光柱的数量和分布,心里大概有了点数。
人很多,但暂时没人想到往顶楼来。
而就在这时,苏晓突然开了口。
她被七号拽上来的时候一路磕磕碰碰,胳膊上的伤口又被扯开了,血顺着袖口往下滴,疼得她脸色发青。
她看着脚下那片几十米高的虚空,又回头看了看那扇被踹开的铁门后面黑洞洞的楼梯间,一股邪火从胃里窜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冲着七号的背影喊起来,声音又尖又哑:
“你带我们上来干什么?上面是死路你不知道吗?下面全是人,我们怎么下去?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她越说越气,手指戳着空气,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倒。
秦九站在旁边,看不过去了,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压着声音劝:
“苏晓,别说了——”
苏晓一把甩开她的手,火气更大了,指着七号的鼻子继续骂:
“我说错了吗?她把人带到天台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三个人一个受伤两个没武器,现在怎么办?跳下去吗?”
“她以为自己是谁啊,打几个人就了不起了?脑子有病就是脑子有病——”
秦玖缩在七号身后,两只手死死攥着七号的衣摆,半个身子藏在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苏晓。
她不太懂苏晓在说什么,但那种凶狠的、尖锐的语气她听得出来,那是在骂人。
她不喜欢听,手指把七号的衣摆攥得更紧了。
七号站在原地,没动。
她听着那些话一句一句地砸过来,眉头慢慢拧起来。
她不懂这人为什么说她“脑子有病”是,但语气里的攻击性她听得明明白白。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要一直说她,她救了她,带她跑出来,背她上楼,可这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用声音攻击她。
那些声音让她不舒服,像指甲刮过铁皮一样刺耳。
对此,她不想理她,晾了她一小会儿。
但苏晓还在说,翻来覆去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疼痛都化成骂声泼出来。
七号终于听够了。
她转身,一把攥住苏晓的领口。
苏晓的声音被掐断在喉咙里。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过去,然后她的脚离开了地面。
七号的右手扣在她的后领上,手臂伸直,把她整个人拎出了天台边沿的矮墙,悬在几十米高的半空中。
苏晓的脑子空白了整整两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下面。
黑暗的虚空像一张张开的嘴,手电光在远处的地面上游动,小得像萤火虫。
她尖叫出来,声音从喉咙深处炸开,尖锐得划破了夜空。
她的双手本能地反扣上去,死死抱住七号那只钳着她后领的手,指节发白,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里。
她的腿在空中乱蹬,鞋底蹭着矮墙内侧的水泥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秦九冲了过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别别别——!”
“好好说!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口直心快,她害怕,她胡说的——你别松手——求你了——”
七号转头看着她。
秦九的脸在月光下惨白一片,眼睛里全是惊恐,嘴唇哆嗦着,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说。
她听得懂这是在用语言帮那个人求情,这个人是在说那个人知道错了么?
她想了想,她确实不喜欢刚才那些话。
可那个人既然知道错了,那…
苏晓顿时感觉到那只手似乎内收了一下,
其实只是七号的肌肉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但在苏晓的感知里,那就是内收了,是准备把她拉回去的态度。
她的心脏几乎停跳,随即一股莫名的底气涌上来。
她此时觉得七号不敢真的把她扔下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这么高的地方,她不敢闹出人命。
毕竟她敢扔她,引起了下面人的注意,肯定她自身也逃不掉。
于是她缓过一口气,又骂起来,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颤,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你吓唬谁啊——你不敢——你松手试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