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目光落在秦玖身上。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秦玖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面前这些穿制服的人,像一只被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吓住的小动物。
而秦九看着秦父,又指着秦玖特意开始补充的说道:
“那个七号长的跟她几乎一模一样,那个人在拉维亚杀了我的闺蜜苏晓,从几十米高的天台上把她了扔下去。”
“而且七号嗜杀成性,在那个地方肆意残杀,手里沾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然后说着说着,又说到七号挟持她们两个混上飞机,用歪门邪道过了安检!
她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秦父听着听着,眉头皱起来。
警察听完了,转头看向秦玖:
“你叫什么名字?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你认识吗?她现在在哪里?”
秦玖紧紧闭着嘴。
她的目光从警察脸上移开,落在地砖的缝隙上。
她不回答。
警察等了几秒,又追问了一遍,语气严肃起来,提醒她如果隐瞒不答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秦玖的眼眶里开始有泪花在打转,嘴唇抿得发白,可她还是不说话。
秦父站了起来。
他走到秦玖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对警察说:“她可能无法表述清楚。”
警察不悦地皱起眉,正要说什么,秦父直接打断了他:“我这个女儿有先天性的智商残疾,只有几岁的智商,有医学证明。”
这句话落下来,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秦九的脸“唰”地白了,她猛地转向秦父,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
“爸!你怎么能为了帮她脱罪撒谎?秦玖如果不告诉警察七号在哪里,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秦父转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严厉得像一记耳光,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秦九,你在质疑我?”
秦九正在反驳的时候,秦父却立即转身上了楼。
楼梯被他踩得“咚咚”响。
没过多久他就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抽出里面一叠文件,递给警察。
那是几份盖着公章和医院钢印的诊断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秦玖的智力评估结果——
智力发育严重迟滞,有先天性脑部发育异常影像学证据,落款日期是十几年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警察翻着那些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了看秦玖,又看了看报告,最后把文件合上,叹了口气。
这可怎么问?
一个智商残疾的人,说的未必能表达清楚,问她一个杀人犯的去向,能问出什么来?
秦九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叠文件,嘴唇在发抖。
她不相信!
她忽然大步走到秦玖身边,一把抓起秦玖的手腕,力道大得秦玖“啊”了一声。
秦九弯下腰,凑近她的脸,逼问着,声音又急又颤:“七号在哪?你告诉我,她在哪?你知不知道她杀了苏晓?她杀了苏晓!你告诉我她在哪!”
秦玖被她攥得疼,眼泪滚下来,可她还是不说话,只是拼命往后缩。
警察立刻上前把两个人分开。
一个警察挡在秦玖前面,另一个拉住秦九的胳膊,语气严肃但还算客气:
“秦小姐,你先冷静。”
“既然你妹妹的情况特殊,我们先跟你做个笔录,把你知道的都记录下来。如果有任何关于那个人的消息,我们会直接联系你。”
秦九被拉开了。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秦玖,像要把她钉穿。
她想说什么,可警察已经半推半架着她往门口走了。
她不甘心,一万个不甘心。
她觉得秦玖是故意不说的,她就是在装傻,她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秦父,秦父站在秦玖旁边,一只手护着秦玖的肩膀,目光冷静地看着她被警察带走,没有任何要帮她的意思。
秦九恨到了极点。
那种恨从秦玖身上蔓延开来,变成了对这个家里所有人的、滚烫的、无处宣泄的怒火。
她被警察带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他们走后,客厅安静了很久。
然后秦父再三思虑后,还是对着秦玖蹲了下来。
他看着秦玖泛红的眼眶和手腕上被攥出来的红痕,伸手轻轻揉了揉,声音很轻很柔,像在问一件很小的事:
“小玖,那个人伤害过你们吗?”
秦玖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但说得很认真:“小七救小玖,救新姐姐。不坏。”
秦父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澄澈得不像话,里面盛着一种纯粹的、不需要思考的笃定。
他相信秦玖。
他相信他女儿的判断,哪怕她的智力只有几岁,可她对善恶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他又问了一句,声音更低:
“那她……现在还在这里么?”
秦玖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秦父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
那个人还在这儿。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把秦玖的手牵起来,送她往后院走。
他的步伐比来时慢了些,肩膀上也多了一层无形的重量。
他相信秦玖,但不代表他相信那个被叫做七号的人。
一个能在几十米高空把人扔下去的人,不管出于什么理由,留在他的家里,都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秦玖被送回后院的小楼后,秦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而秦玖刚回到房间关上门,转过身,就看到七号盘腿坐在她的书桌上,背靠着窗户,手里转着一支秦玖的水彩笔。
“他们要抓我。”七号说。
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个天气。
秦玖走到书桌旁边,仰着头看着她,说得很认真:“小玖保护小七。”
七号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她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把水彩笔放下来,声音依旧很冷静:“他们不会相信我,也不会相信你。”
秦玖艰难地理解着这句话。
她花了好几秒才大概明白意思——外面的人,那些穿制服的,还有新姐姐,他们不会接受七号。
他们只会抓她。
她沉默了很久。
她喜欢小七。
小七背她、救她、带她玩。
她也想跟小七在一起。
可好多人好像无法接受小七。
七号没有再说。
她从书桌上跳下来,钻进了衣柜里,把自己藏了起来。
而秦玖一个人在房间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直到外面传来秦母回来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往后院来。
秦玖跟着秦母去了后花园。
桂花开得正好,一簇一簇的小黄花藏在叶子后面,香气浓得化不开。
秦母牵着她的小手,在鹅卵石小径上慢慢走着,走到一座假山旁边的时候,秦玖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秦母,语气极其认真、极其郑重,像在问一个关乎生死的问题:
“小七真的不能跟我安稳地待在一起么?”
秦母的脚步顿住了。
她已经听老秦说过这件事了。
她侧头看着秦玖,看着那双认真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她的心跳快了很多,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把秦玖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会儿。
“小玖很喜欢她么?”
秦玖用力地点了点头。
点得很重,很坚决。
秦母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用一种尽量简单的、能让秦玖听懂的话说:“她不适合生活在这里,国家不会允许的。”
秦玖没有再问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鞋,沉默下来。
秦母看着她的模样,心里像被揉了一把,她又轻声补充的说道:
“妈妈可以给那个小七一笔钱,把她送出国,让她去别的地方,过很好的生活。”
秦玖还是没有回答。
她不是不想答应,只是她莫名的觉的小七不会愿意。
秦母等了很久,只等到一片沉默。
她叹了口气,知道再等也不会有结果了,而现在也不适合再聊下去了。
于是她选择了离开。
秦玖一个人在花园里坐了很久。
她坐了大半夜。
等秦九从警察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她推开门,客厅里黑着灯。
她站在黑暗里,盘算着明天怎么找到七号。
警察那边没有给她任何实质性的答复,只留了一句“有消息会联系你”。
而她也不信秦玖不知道,她打算明天用别的方式撬开那张嘴。
然后天亮了。
秦九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些小笼包和饺子以及一碟小菜。
秦母坐在她对面,秦父在翻晨报。
秦九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提议在家里多装几组监控,把后院也覆盖上,说那个人有多危险,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的时候。
一个佣人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脚步急促而凌乱,鞋都差点跑掉一只。
她冲到餐桌旁边,脸色发白,声音上气不接下气:
“先生,太太——小玖小姐不见了!房间是空的,被子叠得好好的,但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