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第一个冲出了餐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几乎是撞开走廊门跑进去的,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脚步又急又乱。
她推开秦玖房间的门——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书桌上那盒水彩笔都码得整整齐齐。
衣柜门关着,拉开一看,衣服一件没少。
窗户从里面锁着,纱帘纹丝不动。
秦九弯下腰往床底看,空的。
又拉开抽屉翻了一遍,什么也没有。
她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扯出来扔在地上,又把床垫掀起来,像觉得一个人能薄薄地贴在床板和床架之间的缝隙里。
秦母和秦父紧跟着到了。
秦母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狼藉和秦九近乎癫狂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秦九又从房间里冲出来,直奔管家室。
她几乎是撞进去的,对着正在擦拭怀表的管家劈头就问:“监控!昨天的监控全部调出来!”
管家把手里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折好,才用一种为难的语气说:
“大小姐,监控昨天凌晨坏了。系统自动重启三次,硬盘认不出来,今天早上才修好。凌晨两点到六点的记录,全没了。”
“坏了?”秦九的声音拔高,“什么时候坏的?怎么坏的?为什么没人发现?”
“夜里值班保安说大概凌晨一点多屏幕花了,重启没用。早上找人修,说是主板烧了。”
秦九不信。
她让管家把昨天的记录全部调出来,一格一格地看。发布页Ltxsdz…℃〇M
画面里秦玖最近的一段时间是在后院花园坐着的背影,晚上自己走回房间的侧影,之后一片正常,然后在凌晨一点二十七分突然花屏,变成雪花,然后黑了。
秦九把鼠标摔在桌上,掏出新手机报了警。
秦母站在管家室门口,看着秦九一遍一遍回放那段雪花画面。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把手里攥着的丝巾拧紧了一些,转身走了。
警察来得不算慢。
两个穿制服的,一老一少。
秦九带着他们又走了一遍秦玖的房间,语速极快地说着:人不见了,监控坏了,凌晨两点到六点没有记录,昨晚还在花园里坐着。
警察做了笔录,问了最近有没有异常的人出现、有没有收到奇怪电话、有没有跟人结仇。
秦九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看了一眼站在客厅门口的秦母,秦母目光平静而深,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秦九别开视线,说没有。
警察又问了管家和几个佣人,回答都差不多:小玖小姐昨晚跟平时一样回房间睡觉了,没人听到异响,没人看到有人进出。
警察说会调查,让她等消息。
秦九不肯,坚持要调取老宅附近所有路段的监控。
警察配合了,联系了交警那边。
结果出来的时候,秦九懵了。
老宅所在的这条路,两头路口各有一个监控探头。
凌晨到早上的全部记录,一辆车都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秦玖没有从任何一个方向离开。像一个人凭空在这栋房子里蒸发了一样。
秦九站在客厅里,盯着警察手机屏幕上那段空无一人的路面画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不通。
一个人不可能就这么消失。
除非她根本没离开这栋房子。
可她把整栋楼都翻遍了,连阁楼和地下室都找了,每一个柜子、每一张床底、每一扇窗户后面,什么都没有。
秦父接了一个电话,挂了之后说公司有事,先走了。
他走得很快,从客厅到车库再到车子发动,前后不到十分钟。
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音传进客厅的时候,秦九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盯着地砖上某个不存在的点。
直到秦九下午出了门。
她心里堵得慌,待在家里只会一遍一遍地想那些想不通的事。
她沿着老宅外面的路漫无目的地走,梧桐叶落下来踩在脚下沙沙响,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当她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一个男人从对面走过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弯了弯腰,声音温润而有礼:
“请问,去城南的公交站怎么走?”
秦九抬起头。
那张脸——轮廓深而利落,眉骨高,眼窝微微陷下去,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下颌线像用刀削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身形修长,站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
秦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心跳猛地快了好几拍。
这张脸简直太对她口味了,像从她某个深夜失眠时胡乱勾勒的幻想里走出来的。
可心里的烦闷很快压下了那阵悸动。
她飞快地指了个方向,声音有点紧:
“前面路口左拐,走到底再右拐。”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快了很多,耳根还烫着。
她走出去了几步,身后的男人没有追,也没有再开口。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三。
二。
一。
秦九走到第十步的时候,后脑勺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地撞了一下,眼前的一切在那一瞬间扭曲变形,梧桐树、路面、天空、远处的围墙,所有线条都像被揉成一团的纸。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额头磕在水泥路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看着,没上前。
他数完最后一个数,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诡异的、不带温度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子不紧不慢,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远处,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从岔路里滑出来,后门打开,两个人跳下来,动作利落地把秦九从地上拽起来,拖进车里。
车门关上,面包车掉头,汇入主路,几秒后就消失在了车流里。
而当秦九失踪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秦母秦父惊慌失措了一番。
老宅客厅里,秦母站在沙发旁边,秦父站在窗边,两个人隔着半米的空间对峙着。
秦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七号不可信,当初就不该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