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眼眶泛红:“还不是你觉得那个人太危险?小玖不肯说,你让我给一笔钱劝她带人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人都走了,你现在说这种话?”
“我怎么知道那人那么贪心?”
秦父的嗓门也提起来了,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弄了我一个女儿还不够,把九九也弄走?”
秦母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理智:“不一定是她。”
“不是她还能是谁!就她最危险!”
秦母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别过头去,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
秦父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语气又急又硬:“查一下那个账户,所有的消费记录,最近的取款、转账、刷卡,任何流水都给我查。”
他等了不到五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焦躁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不安的空白。
查不到。
那个账户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一分钱都没动过。
不对,她不是要出国么?
秦父攥着手机站在窗前,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而此刻,早就被龙管局请去“喝茶”的七号,正坐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前是一张不锈钢桌子和两把椅子。
对面坐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女人,四十来岁,面容温和,说话的语气像在哄一个孩子。
她已经说了整整一个下午了。
七号从进了这扇门就没怎么开过口。
她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眼睛半阖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又像是什么都没听。
龙管局的人好说歹说的提到她涉嫌谋害龙国公民,有人证,如果高度配合,可以保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七号听到“配合”两个字的时候,终于抬了抬眼皮,问了一句:“配合研究?”
对面的女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龙国跟国外不一样。”
七号没再回话。
她把眼睛重新阖上,后脑勺靠在冰凉的墙面上。
这个国家的速度太快了。
她们刚出那个老宅就被围堵带走,从落地到被请进这间屋子,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她之前逃过不止一次,拉维亚是她被迫待的第三个国家。
每一次她都觉得下一个地方会不一样,可每一次都是一样的。
实验室、观察窗、白大褂、针管和仪器…
她以为能养出小玖那样的人的地方,应该会不一样。
可现在看来,没有多少区别。
她永远逃不掉被研究的命运。
昨天她问小玖要不要一起走的时候,心里其实早已经存了死志。
因为她发现她似乎逃到哪里都不能安稳下来,所有人都想要她身上的那些东西,那些对他们来说有用的东西。
而今天坐在这间屋子里,那份心思反而更笃定了。
而另一边,秦玖被安置在龙管局另一间办公室里,有人给她端来了热牛奶和饼干。
一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坐在她对面,语气温柔得像在跟幼儿园小朋友说话:
“小玖,你能不能帮我们去劝劝那个七号?她其实不是坏人,只要她愿意配合我们做一些工作,很快就能正常出来的。就像上班一样,不疼的。”
秦玖捧着牛奶杯,想了很久,她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
她说:“我想见见小七,一个人跟小七说会儿话。”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或许是个突破口,便点了头,带她去了七号那间屋子。
两人见面后,工作人员退了出去,门关上。
秦玖拉着七号的手,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然后蹲下去,钻到了桌子底下。
七号跟着她蹲下去。
桌子底下空间不大,两个人蜷着身子挤在一起,头顶是桌板投下的阴影。
秦玖不知道这里是监控死角,摄像头拍不到桌子下面,但她觉得这里会稍微安全一些。
她看着七号,眼神很认真,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我们继续之前那个游戏吧,我们交换。我是小七,你是小九啦。”
七号没有回答。
她深深看了秦玖一眼。
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盛着一种纯粹的、笨拙的、毫无保留的善意。
她忽然觉得胸口那个一直硬着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很轻,但很疼。
秦玖看不懂七号眼底那层悲恸,但她莫名地感觉到了不安。
她自顾自地又说了一会儿,说等小七用小玖的身份出去了,一定能成功的,说小玖会保护好小七的。
七号安静的听着,哪怕她明白的事不多,她也知道外面的人不会认错人。
她莫名地笃定。
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们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也推门进来了,把两个人分开。
秦玖被带出去的时候,一直假装严肃地对旁边的工作人员说:“我叫小七,我是小七。”
工作人员不以为意地附和着,眼底却藏着早已看穿的浅浅轻视。
七号站在门里,看着秦玖被带走的背影,等到门重新关上,才开口对留下来的人说:“送小玖回去,我会配合。”
工作人员有些讶异,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
她爽快地应了下来。
而秦玖在被送往秦家老宅的路上,坐在一辆黑色公务车的后座,左右各一个工作人员。
她越来越不安,那种不安像一根被拧紧的弦,从胃底一直绷到喉咙口。
她开始闹,说她要回去,说要找小七。
工作人员耐心地安抚她,说正送她回家,马上就到了。
就在这时,龙管局的人接到了两个坏消息。
第一个:七号自杀了,刚送进ICU。
第二个:秦家的秦九下午消失了,监控没拍到,秦家报警说是七号干的,但七号一整天几乎都在龙管局,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龙管局的人脸色变了。
他们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怕秦玖也出事,马上打电话召回。
送秦玖的工作人员接到召回电话,立马应下,对司机说掉头回去。
秦玖问怎么回事。
左边的工作人员正想安抚她,车窗外的后视镜里,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忽然从左侧的岔路口疾驰而来,车灯刺目,引擎的咆哮声瞬间逼近——
然后,撞了上来。
金属扭曲的巨响、玻璃碎裂的尖啸、轮胎在地上刮出的焦糊味混在一起。
黑色公务车被撞得横过来,旋转了半圈,右侧车门凹陷进去,车窗炸成一片碎渣。
秦玖的身体在座椅上被甩向车门,头撞在碎裂的玻璃边缘,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淌下来。
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模糊。
她听见有人喊,有人跑,有人拉开车门。
她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视线里只剩一片晃动的、模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