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刚到赵德贵家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村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黑压压一片,有人在喊,有人在骂,还有人正伸手朝院子里面指指点点。
杨芳君站在人群外围,踮脚往里看了一眼,只看见几颗晃动的人头和举起来的手臂。
“怎么回事?”她眉头蹙了起来。
何大姐也看见了,脸色沉了沉:“不清楚。”
杨芳君刚想往前挤,人群里忽然有人认出了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东海县的人又来了!”
这一声呼喊,所有人齐刷刷扭过头,看向四人。农村里抱团,下意识都会护着本村人,不少人面露怒色,交头接耳指责他们多管闲事抢村里的新媳妇。
这时,一个穿着灰布衬衫的年轻人被推了出来,步子踉踉跄跄的,没站稳,差点扑倒在地。
年轻人肩头挎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还紧紧攥着笔记本,头发被挤得乱糟糟的,脸上满是窘迫和无措。
杨芳君眼疾手快的扶住他,低头瞧了一眼笔记本,是东海日报的人。
几个壮汉堵在最前头,扯着嗓子喊:“你们城里来的咋就不讲理嘞!今儿个带走赵德贵屋里的,明儿个是不是要把咱们村里所有媳妇全领走?要是开了这个头,往后谁家娶进门的媳妇,都能被外人随便带走了!”
周围的村民纷纷跟着附和,“这头一开,往后谁家还敢娶媳妇?说走就能走的,那不是又赔钱又赔人!”
婆娘们也跟着嚷嚷:“就是就是!嫁进来的媳妇就是俺们村的人,是打是骂是俺们自个儿家事!”
村民越围越多,甚至连扁担锄头都亮出来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杨芳君扶住被推搡的年轻人,心想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啊。
此刻年轻人站稳身子,鼓起勇气高高举起那张盖着公社公章的信纸,高声说道:“这是你们公社开的介绍信,我是报社记者,专程过来调查情况的!”
话音刚落,躲在人群后面的赵德贵立马冲了出来,神色凶狠至极。他一把拨开身前的村民,上前伸手就狠狠推了记者一把,粗声粗气地呵斥:“少拿公社来吓唬人!我就想问你们,把我媳妇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记者身子单薄,被他猛地一推,连连后退好几步,脸上满是慌乱。
杨芳君见这个记者这么软弱不中用,暗叹这东海日报是没人了吗?
就在赵德贵还要上前拉扯之际,杨芳君一把将记者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眼神冰冷,开口道:“赵德贵,郑仲勋已经被抓了,你给我老实点!”
这句话一出,让往前冲的赵德贵猛地顿住脚步,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
“赵德贵,你给我住手!”
就在赵德贵愣住的那几秒钟里,一个人拨开人群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小臂。他身后跟着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正是大队的妇女主任。
赵队长看了一眼杨芳君,又移到赵德贵身上:“你干什么呢?大白天的,在自家门口闹什么?”
赵德贵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群里已经有人替他打抱不平:“赵队长,你来得正好!这几个东海县的人,把德贵媳妇带走了,今天又来带了个记者,这根本就是欺负咱们村啊!”
“就是!”另一个声音接上,“赵德贵再怎么说也是咱们村的人,轮不到外人来管!”
“赵队长,你可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第三个人喊了一声,“咱们村的事,自己村里解决,外人掺和啥?”
“大家听我说一句!”妇女主任开口道:“这几位同志是东海县妇联的工作人员,来我们临县,是为了跨区域调查务工家属的生活状况。这是妇联的正常工作流程,不是来找谁麻烦的。她们是按规定办事,不是来闹事的。”
她说完这话,村民根本不买账,一个人高喊道:“我们不要他们查!让他们滚蛋!”
“对,滚蛋!”
村民们突然激动起来,挥舞着手臂,满脸怒气,唾沫横飞地叫嚷起来。
“大家冷静点!”赵队长的话被淹没在村民的“滚蛋”声里。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他们开始不停推搡着杨芳君一行人,场面陷入混乱状态。
“你们干什么!”何大姐的声音拔高了,她挡在纪干事面前,伸手拦住那些推搡的村民,“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杨芳君趁着混乱,拽住躲在她身后的记者手腕,拼命的从人缝里挤进去,挤到院子里面。
记者被杨芳君拽得连鞋子都没了,他踉跄了几步,喘着粗气。
杨芳君松开他的手腕,看着他道:“我叫杨芳君。”
记者愣了一下,“哦——原来你就是——”
杨芳君打断道:“我前天来这里的时候,发现赵德贵家里屋里有个木桶,木桶里面好像有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外面看,赵队长正挡在中间护着何大姐,纪干事正在被扁担袭击,她转回头,正对上年轻记者迷茫的眼神。
杨芳君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命令道:“等会我掩护你,你马上进里屋把木桶里的东西拿出来。”
年轻记者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我……”
杨芳君看着他,眼神正的发亮,“你是记者。记者的天命就是调查真相,难道你打算空手回去交差吗?”
“你谁啊?进我家屋干啥?德贵啊,快来啊!”
赵德贵母亲见有人进去,立马边扯着嗓子喊,边过来拦人。
杨芳君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反扣住赵德贵母亲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
“德贵啊,德贵啊!那个记者跑屋里去了!”
老人被控制住手臂,只能仰着头拼命嘶吼,声音尖利刺耳。
赵德贵冲了进来,见杨芳君反扣着他母亲的手腕,怒气值拉满,“你把我娘放开!”
“我找到了!”
与此同时,年轻记者高喊着从里屋里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