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仰着头看着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她张了张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还有两天……”


    谢渊没回答。


    他把外套随手搭在长椅扶手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他坐得很近，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肩膀，长腿伸出去，交叠着搁在走廊的地砖上。


    他偏过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发红的鼻尖滑到她眼下那两道淡淡的青痕上，停了一瞬。


    “周文彬跟我说手术做完了。”他说，嗓音平平的，“剩下的会我让副总代了。”


    苏淡月看着他。


    他身上那件衬衫领口有些皱，像是飞机上没怎么睡好，眼底也有一层淡淡的倦色，但神色还是那副清冷疏淡的样子，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安静了两秒，然后小声开口：


    “你飞了多久？”


    “十多个小时。”他说，“中间转了一趟。”


    苏淡月没有再问。


    她靠在椅背上，偏过头，额头抵在他肩头。


    他肩上的衣料带着一点飞机上残留的空调凉意和旅途奔波后的微温，贴在她额头上，让她悬了好几天的那颗心终于像是踩到了实地。


    谢渊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外头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手，指腹落在她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发布页Ltxsdz…℃〇M


    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院长怎么样？”他问。


    “在术后观察室，医生说手术很顺利，等麻醉过了就醒。”


    苏淡月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头那块布料里传出来，


    “谢谢你，谢渊。”


    他的手停在她后颈上，没有移开，也没有接她这句谢。


    他只是偏过头，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上，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口：


    “饿不饿？”


    苏淡月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她只喝了几口水，什么也没吃。


    她在他肩头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谢渊站起来，顺手把她也拉起来。


    她的手被他拢在掌心里，温热而干燥。


    他牵着她往走廊外头走，步子不快不慢，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又低头继续写记录。


    医院门口的路边摊还开着，卖馄饨的老板娘正往锅里下着皮薄馅大的馄饨，热气从锅口升腾起来，在暮色里凝成一团白雾。


    谢渊在摊子前停下来，要了两碗馄饨，拉着苏淡月在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下来。


    苏淡月捧着那碗热腾腾的馄饨，用勺子舀了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


    鲜肉和虾皮的香气在嘴里化开，她嚼了两下，忽然觉得鼻子又有点酸。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碗口的热气里，安安静静地吃着。


    谢渊坐在对面，也端着碗吃。他吃得慢，偶尔抬眼看一下她，见她碗里的馄饨快见底了，就把自己碗里还没动的几个拨到她碗里。


    苏淡月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


    吃完之后两个人沿着医院外面那条小路慢慢走。


    路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从梧桐树叶子缝隙里落下来，在地面上洒出一片一片的碎光。


    苏淡月走在他旁边，手被他牵着，脚步比前几天轻了不少。


    她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交叠在一起，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地往前移。


    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


    “我可能还得在这等院长好些才回京市。”


    “嗯。”谢渊应了一声。


    “公司那边……”


    “公司没事。”他截断她的话，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先把你这边的事处理好。”


    苏淡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他的骨节分明，她的指节纤细，被他拢在掌心里，严丝合缝。


    她试着动了一下手指，他的掌心跟着微微收紧了一分，像是在回应她。


    她弯了一下嘴角。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一起去医院。


    院长已经醒了，靠在床头喝粥，脸色比手术前好了很多，虽然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睛有神了。


    她看见苏淡月走进来，旁边跟着一个高个子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笑了。


    “月月，这是……”


    苏淡月站在床边，回头看了谢渊一眼。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神色淡淡地冲院长点了一下头。


    “院长妈妈，他是谢渊。”苏淡月说，声音很轻，但很坦然，“我男朋友。”


    院长端粥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谢渊几眼，点了点头，又看向苏淡月，目光里满是欣慰和放心：


    “好，好。长得俊，看着也稳重。月月有眼光。”


    谢渊微微欠了欠身，开口，嗓音不高但很清晰：


    “院长好。您好好养身体，这边的事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院长看着他，又看看苏淡月，拍了拍苏淡月的手背，眼角笑出了细纹。


    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拉着苏淡月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家常，又问了问福利院几个孩子的情况，然后精神有些不济，合上眼又睡了过去。


    苏淡月替她掖好被角，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谢渊在走廊里等她，靠着墙，见她出来，直起身来。


    “走了？”他问。


    苏淡月点了点头。


    她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上的玻璃窗，院长睡着的样子安安静静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谢渊，唇角弯了一下。


    那道弧度不大，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撑开的，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


    她伸出手，主动勾住了他的手指。


    谢渊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拢住她的手，牵着她往走廊外头走。


    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瓷砖上几乎没有声响，两个人的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投在墙面上，交叠在一起，一路往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