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渊剑尖那道雷光已经压到裂口边缘。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裂口仍在变长,一寸一寸朝两侧撕开,护宗大阵的阵纹在裂口上寸寸崩断。
这一剑是雷渊蓄足了雷系灵力劈出的一击,贯进阵内的那一道白光,足以将那半丈宽的裂痕再撕开数尺。
方明远双掌贴在光幕之上,掌心灵力一层层往里填,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滴落,落进衣领。
他一身护身灵光早已碎裂,内甲也在之前的攻击中被震出裂口,身上再没有一样能替他肉身挡雷的东西。
这一击若由他肉身硬受,不必等到第二下,便是连人带骨化作焦炭的下场,纵有元婴侥幸逃出,也只能夺舍重修了。
可他不能撤手。
撤手,裂缝崩开,全宗上下性命将被雷渊拿捏。
雷光翻涌,正正朝着那道越来越大的裂口砸落。
方明远没有撤手。
也就在这一瞬,一道剑光破空而至,剑身五色流转,剑外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力道,所过之处虚空泛起极淡的涟漪。
剑光后发先至,正正落在那道雷光之上。
紫白雷光被这一道剑光劈开,碎作点点残芒,顺着光幕四散崩灭。
那道即将撕穿阵幕的余势,也一并被削去。
光幕上的裂口失了后续之力,终于停住扩大。
方明远掌心一压,青白灵光顺着裂口涌上,裂痕一寸寸收拢,崩开的阵纹重新亮起。
他闷哼一声,又一口血喷在道袍上,人晃了两晃,被前来的结丹长老扶住手臂。
秦沧海从阵心迎上,托住他另一条手臂,目光望向阵外高空。
那一道剑光破开雷光之后,余势未消,直取阵外的雷渊。
雷渊脸色骤变,抬起雷殛剑横挡。
剑锋相触,只听得一声脆响。
那柄雷殛剑不过是顶阶下品,如何挡得住融入庚精且附着空间之力的顶阶上品五行剑。
雷殛剑剑身自中段断作两截,半截剑身裹着紫黑雷光飞出数十丈,斜斜插在阵外无人的碎石里。
雷渊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人被那股力道震得倒滑出十余丈,脚下拖出一道深痕。
整座天璇宗静了一瞬。
阵内弟子的目光齐齐抬起,落在那道剑光来的方向。
没有人出声。
死寂之中,天边掠来一道流影。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一头通体暗青鳞甲的麒麟踏空而至,背上立着一个身着青袍的年轻人。
那柄长剑在半空一转,落向他的掌心。
是凌风。
阵基之侧,一个年轻的炼气弟子失声叫了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旁边一名年长的修士怔怔望着阵外,半晌才低声道:方才雷渊还问凌风在哪。
还说,凌风若还有半分良心,此刻就该站在这里,替咱们顶上一记。
他来了。
这一记,他替咱们顶了。
这一句话落下,天璇宗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口气,又像是被人猛然灌进了一口气。
压了天璇宗数日的死气,此刻被人声冲开。
有人猛地站起身,也有人死死攥住身旁同伴的手臂,指节泛白。
方明远退到阵心,再也撑不住,一口浊气吐出,扶着秦沧海的手臂坐倒在地。
服下疗伤丹和恢复灵力的丹药后,他抬头望着阵外那道身影,浑浊的眼里慢慢亮了起来。
阵基另一侧,两名女修同时停了手。
柳沐雪按在阵纹上的指尖凝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苏云曦掌心的灵力断在那里,阵基上那一小片灵光暗了一暗,她也忘了去续。
方才她们还在心里一遍遍算着,雷渊是元婴中期,连太上长老都挡不住,凌风真来了,多半是送命。
此刻凌风就站在阵外,远远一击便掀落了压在全宗头上的雷渊。
苏云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她眼眶一热,忙偏过头去,把手指按在眼角,又飞快地放开。
柳沐雪没有动。
她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定定望着阵外那道身影,半天没有眨一下。
二女就那样站在原地。
半晌,二女才发觉眼底的那点热意,一路滚烫到了心口。
凌风和墨麒落在阵外半空,与雷渊相距百余丈。
雷渊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年轻的身影,目光定在那张年轻的脸上。
那张脸他认得。
当年他一道神魂虚影附在赵烈身上,厉声喝那少年住手。
那少年非但没有停手,反手便把他的神魂虚影击散在当场。
从那之后他多次派出弟子追杀此人,甚至自己也多次出手,却始终没能抓住对方,反而死了数名弟子,自己也被对方布置的灵爆阵炸伤。
那一张脸,他记到了今日。
他周身紫黑雷芒陡然暴涨,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凌……
那个名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凌风已经抬起了手。
他心念一动,三百六十枚附着空间之力的飞针自丹田激射而出,化作淡金色流光,转眼交织成一座周天星辰阵,将雷渊及其门下弟子尽数笼罩。
五行剑随之脱手而出,剑身裹着空间之力,直取雷渊胸口。
一面刻满雷纹的护身铜镜自雷渊胸前升起,灵光当空铺开,凝成一面雷盾。
剑锋撞上雷盾。
雷盾上的雷纹寸寸崩开,铜镜自正中裂成两半,碎片裹着雷光四散激射。
剑锋穿过碎裂的镜面,正中雷渊胸口。
雷渊周身的护体雷光当场溃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
他左手翻出一枚泛着紫光的雷遁符,五指一合,符身亮起。
遁光只亮了一瞬,便撞在那层飞针光幕之上,被硬生生弹了回来。
雷渊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口中连吐两口血,胸前道袍裂开,露出一层被切开的内甲,胸口肋骨断了数根。
这一剑若再往前三分,便能贯胸而过。
凌风收了力。
他不想让雷渊死得这么便宜。
阵外半空,窦程远与吴平恺这时才从震愕中回神。
师尊!
窦程远惊雷剑一挥,一道粗壮雷电劈向凌风。
吴平恺的烈焰长剑也跟着递出,一道火柱裹着灼风直冲凌风。
凌风连头也没回。
他随手往身后一拂,一道五行灵光扫出。
雷电与火柱尚未近身,便当空炸开,散作漫天碎芒。
那股劲力余势不减,推得窦程远与吴平恺砸在地面上。
雷渊的其余门下弟子退在二位师兄旁,谁也不敢再动。
凌风自墨麒背上落下,双足点地。
凌风传念给墨麒,让它看住雷渊。
墨麒缓缓踏出一步,走向地上的雷渊。
它行至雷渊身侧丈许,额间印记亮起。
镇神诀。
一道无形的神魂之力凝成一线,只朝着雷渊一人压落。
雷渊刚撑起的雷光与挣扎之势,当场被按了回去。
他四肢撑着地面想要起身,身受重创、又被镇神诀压制,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识海像是被人用手掌死死攥住,他稍一动念,那股力道便重一分。
墨麒不再进一步,只立在他身侧,垂着眼,如看守一名候审的囚徒。
阵外,围观的各宗探子和散修的脸色变了。
特别是各宗的探子,他们宗门大多追杀过凌风,尤其是万兽宗,追杀凌风时最积极的,此时各方探子仔细观察着凌风目前的战力和手段。
散修呢,更多是是看热闹,他们和凌风并没有什么仇怨。
方才他们说的还是四宗坐视,说的还是雷渊招惹不得,说的还是天璇宗撑不过这个冬天。
此刻那些话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不久前还在低声议论的两个散修,一个张着嘴,一个直着眼。
这人是谁。那年轻散修问道。
凌风。年长些的汉子喉咙发干,当初三十余位元婴联名悬赏的那个凌风。
不是说他早就死在外头了吗。
谁能想到他自己回来了。
他……他是什么修为。雷渊真人可是元婴中期,连天璇宗的太上长老都被他打成重伤。
那汉子盯着阵外看了半晌,才一字一字道:一击就断了雷渊的本命剑,再一击就把他重创,将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你说呢。
元婴后期?
怕是只多不少。
……
地上的雷渊挣扎了许久。
镇神诀之力未松,他挣得越狠,压得越重,额头青筋暴起,脖颈上一道道血管鼓胀。
他瞪着凌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又哑又狠。
你竟还敢回来!
凌风居高临下看着他,神色平静。
回来收账。
凌风的目光越过地上的雷渊,扫向阵内。
阵基之侧,苏云曦抬起头,正撞上他扫过来的目光。
柳沐雪也没有动,只把静静的看着凌风。
隔着数百丈人声与一层阵法光幕,谁也没有出声。
风从七座主峰之间扫下来,落在人身上是凉的。
苏云曦和柳沐雪掌心的那一层薄汗,却是热的。
雷渊还想再吼什么。
凌风已经不看地上的他了。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窦程远与吴平恺等人。
雷渊的门下弟子早已退在一处,窦程远与吴平恺立在最前,其余弟子各自握紧法器,谁也没有动。
凌风在他们面前停下,缓缓扫过那一张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