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很久没有人叫自己小名了,苗彤彤脸色一红,继续好奇道:
“阿玉姐,方才我听到你家住在古蜀城?”
“能和我讲讲吗?我从没出过远门。发布页Ltxsdz…℃〇M”
“嗯…..古蜀城远着呢,在凡城北边。”
“北边!”苗彤彤眼睛更亮,“北边好!我爹说南边繁华,北边辽阔!”
“对了,阿玉姐,你见过大海吗?”
“我爹说海是蓝色的,一眼望不到边,还有会飞的大鱼!”
“见过,大海里倒悬着天空的影子,蓝得让人心碎。”
“而每一朵浪,都似天空遗落的云朵……”
凌笃玉想起前世记忆中那些旅游时的画面,应道。
“哇!” 苗彤彤惊叹不已,随即又凑到凌笃玉耳边,语气神秘兮兮的,“阿玉姐,我跟你说个事儿。”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娘想把我嫁到伊家去,伊家在凡城有钱有势。”
“可我曾隔着远处见过那个伊家少爷,瘦得跟个细柴棒一样,走几步路都喘,还老拿眼睛斜着看人,我才不要嫁给他呢!”
儿女情长之事被她说得倒是坦荡,毫不避讳。
看着她,凌笃玉忽然问了一嘴:
“以后你想做什么?”
苗彤彤被问住,歪头想了一会儿,然后很认真地说:
“我想跟我爹学走镖!”
“我爹年轻时走南闯北可厉害了!”
“他说女孩子不能走镖,太过危险。可我不怕!”
“我还会爬树掏鸟窝,身手灵活着呢!实在不行,我就跟我爹学看账本,帮他管生意。”
“反正…..我不想只待在院子里学绣花,等着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她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冲凌笃玉讪笑道:
“阿玉姐,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因为平时没人和我说这些的。”
“我娘听见又要骂我没规矩了。”
凌笃玉摇摇头,没说话。
她就一直靠在床头,听着苗彤彤叽叽喳喳地说着家里趣事,凡城见闻,以及她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偶尔应个一两声,偶尔弯弯嘴角。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窗外暮色渐深,烛火映着两个人的脸,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的安静平和。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突然传来一个婆子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大小姐,夫人让奴婢来问问,您要不要回房歇息了?别扰了客人……”
苗彤彤冲凌笃玉做了个鬼脸,然后扬声回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回!”
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她才起身,弯腰凑到凌笃玉面前,认真道。
“阿玉姐,你且好好养伤。”
“明天我还来找你说话!我娘要是再来撵你,你就说是我爹请你们来的,她不敢真赶。”
“我爹最在乎崔叔了,你是不知道,我爹喝多了老跟我念叨,说当年要不是崔叔……他早就饿死了,哪还有今天的苗家。”
说完,苗彤彤不等凌笃玉回应,就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人走后,凌笃玉慢慢躺平身子,脑子不停地转动着。
嗯,这个看似普通的苗家,比自己想象中要复杂多了。
陆岁岁过于强势,苗彤彤小犟驴,老苗在外经商,家里这一摊子事儿…..暗流不少。
本打算明天就走,可现在看来……明天走不走得了,还得两说。
想着想着,凌笃玉就闭上眼睛,阵阵倦意袭来。
至于明天的事……就明天再说吧!
…….
“公子!有好消息!”
灭的声音从林间小道尽头炸开,人还没到跟前,那嗓子眼里的兴奋劲儿已然先一步撞入了凌晖耀耳朵里。
他跑到凌辉耀面前,平日里那张冷峻的脸上,此刻竟泛着少见的潮红。
凌晖耀正靠在一棵树上,仰头灌了两口凉水。
听见灭大呼小叫的声音,他手上动作没停,只是眼皮子微抬,语气没啥起伏:
“现在除了阿玉的事是好消息,楼中事情就不要上报了。”
他把水囊从嘴边拿开,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目光又沉了下去。
自己离开的这些天,楼里积压的事务堆得像山一样高。
可在凌辉耀心里这些都排不上号,只要一天找不到阿玉,万物皆空。
因跑的太急,灭喘得厉害,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嘴角上翘:
“公子,有小小姐的消息了!”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猝然砸在三人中间!
原本靠在另一棵树干上,闭着眼打盹的启,几乎是弹射般立刻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灭面前,一把用力揪住他的衣袖。
平日里启那张脸跟面瘫似的黑脸,这会儿急得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直哆嗦:
“快说啊!小小姐在哪?你他娘的慢吞吞的要把人急死是不是?!”
被他揪得晃了两晃,灭也不恼,反而轻笑出声,喘匀了气才说:
“就在咱这一片附近,据探子回报,这两日曾见过一个老人拉着板车,车上躺着一个少女,往凡城方向去了。”
“那名躺在车上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容貌清秀……身形和描述都对得上!”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关键的是…..那少女看起来脸色苍白,身上明显带伤,是被那老人用板车拉着赶路的。”
“老人年纪不小,看着像她长辈。”
话音未落,凌晖耀已经把水囊往腰间一系,动作快得带出一道残影。
只见他一个纵身跃上拴在树旁的骏马,缰绳一抖,便要出发。
“你们傻了?!快点上马!”凌晖耀一夹马腹,嗓音都急得变了调,比当年他刚接手凌霄楼时还要亢奋,“找阿玉要紧,有什么话路上再说!”
灭和启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们跟着公子多年,从没见过公子这般模样。
以前的公子,喜怒不形于色,天大的事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沉稳架势。
可自打找到小小姐后,公子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整天操心自家侄女。
说实话,他们俩心里比谁都自责。
毕竟当初小小姐在那场混战中卷入泥石流里,他们难辞其咎!
这几天找下来,灭和启连死的心都有了。
他们跟着公子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头一回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连公子的亲侄女都护不住,还有什么脸活着?!
如今有了消息,哪怕是捕风捉影的一丝希望,他们也跟打了鸡血似的,浑身劲头往外冒。
“驾!”
灭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动作利落得跟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似的。
启更是一脚踩镫,一个旋身就落在马背上,连马鞍都没扶,那姿态轻快得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骂自己道:
“嘿,老子居然还能这么上马,看来宝刀未老!”
三人三骑,如离弦之箭般从山林小道中呼啸而出,直奔官道而去。
凌晖耀伏低身子,几乎与马背平行。
躺板车上的…..会不会真的是阿玉?
那老人又是谁?
他为什么拉着板车赶路?
阿玉伤得重不重?
一个个问题在他的脑子里翻来滚去,可每一个问题后面都跟着一个足以让他浑身血液沸腾的念头…..
活着就好,只要人活着,什么伤都能治,什么难关都能过!
灭和启一左一右跟在后面,两人脸上的笑就没收住过。
灭一边策马一边扯着嗓子喊:
“公子!要不要我先发信号弹派快马去凡城那边探探消息?”
“万一那女子不是小小姐,咱们也好有个准备!”
凌晖耀头也没回,声音被风裹着甩过来:
“探!但咱们不减速!就算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亲眼看到人!”
“不是阿玉,我就再找!天南海北,大不了我凌晖耀这辈子就干这一件事!”
灭被吼得头皮一麻,可嘴角的弧度却咧得更大。
虽说自家公子这话听着冲,其实心里头正高兴着呢。
公子越是吼得凶,就说明心里越是有盼头!